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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8 卷 · 目錄111 / 174

Episode 68. 無法聽見的話語

1.

張夏景加緊腳步穿越小島的叢林,腦中想起金獨子的話。

「你是這次任務的王牌。」

在任務開始之前,金獨子單獨找張夏景這麼說道。

但突然聽到金獨子這麼宣稱,只令張夏景感到困惑。

  他先前明明根本不關心我。

他心中一直有個疙瘩。

儘管認識的時間與交情深淺確實比不上其他同伴,但金獨子未免太忽視他的存在。自從革命家遊戲和魔王選拔戰等任務結束之後,整整三年來,張夏景總覺得自己被冷落在一旁。

該怎麼說呢?好像自己始終被排除在主要任務之外。

  為什麼不邀請我加入金獨子集團?

其中,最令他受傷的就是這件事。

他很想問個明白,金獨子為什麼不開口邀請自己加入他的星雲。

該不會,他已經把自己忘了……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不要太相信金獨子。』]

「吵死了。」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那傢伙只是在利用你而已。』]

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。

因為金獨子的確是張夏景認識的人之中,最現實功利的一個。

儘管如此,張夏景還是嘴硬地說道:「金獨子不是那種人。你為什麼那麼討厭金獨子?」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問道,『你就那麼想跟他變熟嗎?』]

「變熟有什麼不好,最近根本連話都說不上幾句。」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問道,『為什麼?你喜歡那傢伙?』]

「喜歡個頭啦,誰會喜歡他啊。」

張夏景沒好氣地撇了撇嘴。

「我喜歡的是救贖的魔王。」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緊盯著您道,『那不是同一個人嗎?』]

「不一樣!反正我就是想跟大家好好相處嘛。」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嘆氣道,『就算那傢伙會殺了你?』]

「幹嘛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啊?」

這麼說起來,來歷不明之牆始終對金獨子沒有好感,從初次見面開始就是這樣。

「你不要老是扯我後腿好不好。上次也是被你害的,只有我一個人沒拿到浩瀚神話。」

在巨人族戰役傳來捷報後贏得的浩瀚神話  吞噬神話的聖火。

隔著螢幕看到金獨子集團的勝利時,張夏景既激動又感動,然而這些情緒,最終都化為暗自神傷。

他覺得自己應該站在他們身邊,應該投身於那熊熊烈火,應該成為那宏偉傳說的一部分  

但他沒能和大家站在一起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相信人類只會失望。難道過去的人生沒有讓妳學會這一點嗎?』]

他沒有自信。

萬一他不顧一切地出手,聖火卻熄滅了呢?

萬一自己擅自介入,最後卻毀了浩瀚神話怎麼辦?

萬一……獨子根本不希望他插手,又該怎麼辦?

張夏景和其他伙伴不同,他以一介魔界住民的身分來到地球,並未從第一個任務就和金獨子一起並肩作戰。

因此,他不敢開口說自己也想與他們同行。在他們之間,始終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高牆,再怎麼試圖靠近,也無法接近彼此。

對張夏景而言,他沒有與大家共同擁有的回憶。

「這邊!再跑一下就到了!」

「熙媛小姐,把吉永也交給我吧,我來背他。」

「不必!那點體力我還有!」

遠處的草叢傳來人聲響動,張夏景反射性躲到樹幹後頭。

一對傷痕累累的男女,身上各自揹著一個孩子,正在賣命地奔跑。

張夏景認得他們。

鄭熙媛和李賢誠正被怪獸苦苦追趕,在後頭窮追不捨的是五、六隻半獸人,再更遠處還有兩頭山怪。

看他們前進的方向,兩人似乎打算穿過平原,直線前往島的中央。

這不是個聰明的選擇,因為還有比半獸人和山怪更加可怕的魔物等在前方,再這樣下去,他們勢必會全軍覆沒。

張夏景下意識地握緊拳頭,猛然起身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不要救他們。』]

「什麼?你在說什麼鬼話?」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只要他們在這裡送命,你就能成為金獨子唯一的伙伴了。』]

話音剛落,不停狂奔的鄭熙媛腳下一拐,竟被一顆石頭絆倒在地,李吉永和鄭熙媛兩人頓時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。

緊隨其後的半獸人咧嘴笑著舉起了長柄石刀。

兩人縱然想翻身閃躲,也為時已晚。

鄭熙媛高聲喊道:「吉永!快逃!」

眼看石刀朝著鄭熙媛當頭砸下,張夏景心想。

說不定來歷不明之牆說的沒錯,只要,他們都葬身此地……

然而這瞬間,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出發之前金獨子和他的對話。

「謝了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當時你告訴我的話。」

金獨子就像平時那樣,用那張白淨的臉一個人說個不停。

「你不是跟我說過嗎?就算牆另一頭的人聽不見……也一定要在那道牆上留下點什麼。」

張夏景有些意外。

自己曾經說過這種話嗎?什麼時候?

……難道是自己喝多了?

金獨子繼續說道。

「所以,我也在努力嘗試,或許某一天能夠如妳所說,真的會有人去端詳留在牆上的痕跡也說不定。」

石刀不斷下墜,張夏景能看見鄭熙媛緊緊閉上了雙眼,李賢誠高聲吶喊著,李吉永則試圖以身子護住鄭熙媛。

當回過神來的時候,張夏景察覺自己已經在向前狂奔。

[全新的特性即將覺醒。]

他的拳頭如閃電般揮了出去。

在超凡座的重拳之下,半獸人手上的長柄石刀像根稻稈一樣攔腰折斷。

鄭熙媛瞪大了眼睛,正抬頭看著自己。

張夏景俯視著吃驚的她,心裡想著。

  我真像個傻子。

金獨子不會察覺自己內心的情感。

畢竟救贖的魔王不是神,而是魔王,不會對他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關心。

然而,縱使無法傳遞出去,他的心意也不會就此消失。

張夏景挺身擋在伙伴們前方。

「這裡交給我。」

回憶這種東西,從現在開始創造也不遲。

反正他有的是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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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長長吁了口氣,睜開雙眼。

[專用技能『全知讀者視角』第三階段已結束。]

[『第三人稱觀察視角』已結束。]

幸虧張夏景發現了其他伙伴。

時間拖得太久,不知他們發生了什麼事,害我一直提心吊膽的,幸好一切都在計畫之中。既然遇到了張夏景,其他人應該都安全了。

我撐起疲累的身子,再次確認浮現在眼前的訊息。

[您已獲得『全知讀者視角』的使用權作為完成隱藏任務的獎勵。]

原本,在轉生者之島所有技能都不能使用。

但只要完成了隱藏任務,那事情就不太一樣了。

[專用技能『全知讀者視角』的等級固定為最低數值。]

[系統出現錯誤,該技能不存在等級概念。]

[該技能不受『第一世代的概然性』影響。]

我本來盤算著是否該取得書籤的使用權,但轉念一想,書籤的功用也只是借用其他角色的技能,換言之,縱使我拿到了書籤的使用權限,如果其他人物並未獲得技能的使用權,書籤也形同無用之物。

雖然這座島限制眾多,但也無可奈何,畢竟必須在這座島取得的東西,遠比技能更加重要。

遠遠地,我聽見了李智慧的聲音。

「大大師父!」

這已經是第二天了,李智慧不論到哪都緊追著一拳無敵劉皓成不放。

「大大師父!教我那個傳說嘛!」

不論是劉皓成在幫牛餵草的時候。

「一點點就好了!我真的學得會啦。」

洗衣的時候、劈柴的時候,李智慧無時無刻不纏著劉皓成。

「昨天那一招到底是怎麼辦到的?我看你只是舉起拳頭,那傢伙的腦袋就爆炸了!」

當然,劉皓成始終保持沉默。

我知道,想從他身上學到神話統御術並不容易,就連基里奧斯和破天劍聖都花了很長時間才讓他點了頭,獲得他的真傳。

神話統御術。

這並非技能或星痕,而是一種純粹的技術。雖然《滅活法》對它也有各種說明,但實際上,有一大半解釋都寫得虛無縹緲,我也始終不太明白,因此我確實有些擔心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低聲咆哮。]

我得盡快想辦法處理這傢伙才行。

劉皓成第一次按捺不住大發脾氣,是在那天的傍晚。

「不要再跟著我了!我為什麼是妳的大大師父啊?」

「因為你是我師父的師父的師父啊!」

李智慧露出開朗笑容。

憑良心說,她倒也沒說錯,因為李智慧的師父是劉衆赫,劉衆赫師承破天劍聖,而破天劍聖又拜了一拳無敵劉皓成為師。

劉皓成狠狠瞪著李智慧,隨即又嘆了口氣。

「這不是我願意教你們就學得來的,像你們這樣太過熟悉系統的人,即使修練百日也不見得有成效。」

「但是,你不是也教過大師父他們了嗎!」

「那幾個小鬼是沒有背後星的超凡座,跟你們不一樣。」

他冷靜地回絕。

「這又不一定!你儘管吩咐,不管你說什麼,我一定照做!」

「光是妳這種想法本身就大錯特錯,那不是『照我吩咐去做』就能學會的東西。妳已經跟著我整整兩天了,難道什麼都沒有察覺嗎?」

不愧是劉衆赫的大師父,劉皓成臉上揚起一個鄙夷的冷笑。這兩人甚至連姓氏都一樣。

事實上,我早就發覺劉皓成一直在考驗我們。

「你們待在這裡,難道沒有聽見些什麼?」

聽他這麼一說,李智慧和我不約而同地轉頭望著周遭的景象。

收拾著豬糞的壯漢瞪了我一眼,彷彿在質問我看什麼看。

[傳說『糞便清潔達人』決定愉快地度過今天。]

婦人收割著田裡的農作物,一邊喝著馬格利44,一邊愉悅地哼著旋律。

[傳說『勞動歌謠專家』哼著歌幫助主人幹活。]

揮動斧頭砍柴的老人家深深嘆了口氣,跨坐在柴馬45上。

[傳說『千年老樵夫』感慨最近的年輕人都不懂得敬老尊賢。]

這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傳說,充其量只是清掃動物糞便、傳唱勞動歌曲、砍柴幹粗活等日常瑣事構成的故事。

儘管如此,它們仍與我所知的傳說不太一樣。

這些傳說隱隱流露著奇異的造化。

它們不同於追求強大力量的神話,或者那些試圖支配主人的傳說,就像是一個存在與一則傳說在悠長光陰中彼此相伴,融洽而和諧。

劉皓成說道:「傾盡十年、百年,甚至千年的修為才得到的一段章句,這才是真正的傳說。」

真正的傳說?他的描述方式很有意思。

「你們身上應該也有傳說吧?事到如今才試圖學習其他傳說也於事無補,不如從現在起好好鍛鍊自己的故事。」

「可是……只憑這點傳說,沒辦法變得像大大師父這麼強啊。」

「這就得看你們自己了,畢竟準確而仔細地審視傳說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
「準確地審視傳說?」

「當一則故事太過龐大,有時反而更難以洞悉故事的走向。」

我驀地憶起以前似乎也似懂非懂地聽過類似的教誨……是什麼時候?是向萊卡翁討教風之徑的時候嗎?

我翻來覆去地思前想後,忍不住擔憂起來。

連風之徑都學不好的我,真的有能耐掌握神話統御術嗎?要是又要被人批評天性駑鈍、資質平庸,想到就覺得頭疼。

連聲嘆息的劉皓成再度開口。

「唉,麻煩的毛頭小子,聽好了,我只說一遍。」

李智慧連忙像個聽話的學生一樣端正地在他面前坐定,我也偷偷摸摸地走近,豎耳傾聽。

「在你們看來,什麼是傳說?」

李智慧骨碌碌地轉動著眼珠子,答道:「呃……故事?」

「呵,愚不可及。」

「不要老是挖苦我,要說就好好說嘛!」

「看來只能從最基礎開始解釋了。」

劉皓成連連咋舌,舉起自己的左手。

「這是什麼?」

「左手?」

劉皓成舉起另一隻手。

「那這邊是?」

「右手。」

「那麼,兩隻手又合稱什麼?」

李智慧仔細地想了想,答道:「雙手?」

話音甫落,劉皓成的傳說替他作出了回應。

[傳說『雙掌拳師』感到開心。]

「沒錯,用『雙手』一詞就能將它們關聯起來。很多存在都是這樣被人稱呼、認知,以相近的型態形成具有說服力的『關係』。」

李智慧聽得一臉茫然。

這似乎早在劉皓成的意料之中,他繼續說道:「那麼,這種情況該怎麼說明?」

劉皓成用左手握住地上的一根枯枝。

「一個是左手,一個是樹枝,這兩者合起來應該怎麼稱呼?」

「嗯……握著樹枝的左手?再不然……左手跟樹枝……」

不管怎麼表達,似乎都有些差強人意。

「不太容易,對吧?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?」

李智慧搖了搖頭。

「因為這兩者之間沒有適當的『關係』。不論是左手與樹枝,還是握著樹枝的左手,總覺得沒能表現得恰到好處,畢竟它們的關係本就模稜兩可。」

劉皓成握著樹枝,像飛鏢一樣射向遠處的樹。高速射出的樹枝準確嵌進了樹幹,彷彿本來就是生長在那棵樹上的枝椏一般,極其自然。

「所謂的傳說,就能縮小這段模稜兩可的距離,將世上最遙遠的事物彼此聯繫。若想控制傳說,就必須好好理解傳說本身。」

這段說明我也聽得不甚明白。

李智慧望著插在樹幹上的樹枝,迷惘地眨著眼睛。

我小心地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。

將世上最遙遠的事物彼此相連的力量……真令人費解。

看到我有樣學樣,劉皓成嘖了兩聲。

「蠢材,我剛剛不過是舉例,隨手拿起東西既不會創造關係,更不可能形成傳說!必須經年累月地累積素材和本人之間的關係,拉近距離之後才能  」

就在下一秒,怪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
滋滋滋滋滋!

[豐沛充盈的『第一世代的概然性』回應了您的行動。]

[傳說的素材對您產生親切感。]

握在我手裡的小石塊高興地看著我。

[傳說『小石子和我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
劉皓成一臉愕然地望著我,顫抖著嘴唇問道。
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
2.

小石子在我手中不斷顫動,彷彿有了生命。

[您已獲得全新的傳說。]

[傳說『小石子和我』渴望繼續談天說地。]

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。

隨手撿了塊石頭就產生了傳說?

雖然腦中浮現各式複雜的假說,卻沒有一個能合理地解釋。

[『第一世代的概然性』縈繞在您周遭。]

[目前『第四面牆』呈現極度薄弱的狀態。]

相較之下,比較可疑的就是那兩行系統訊息。

劉皓成用充滿懷疑的眼光緊盯著我。

「原來如此,你這傢伙也是轉生者,對吧?」

看樣子,他似乎已經擅自給我套上莫名其妙的假設。

「你前世是被石頭砸死的吧?所以石頭才會……」

「很抱歉,沒有這回事。」

「哎唷,那就是你頭殼裝石頭46,所以那顆小石子才  」

我一聲不吭地撿起劉皓成信手扔在地上的樹枝。

[傳說的素材對您有了敏銳的反應。]

[傳說『樹枝般的金獨子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
看著瞠目結舌的劉皓成,我像個謙遜向學的武林中人那般說道:「恕晚輩直言,我的腦子應該不算太差。」

一旁的李智慧斜眼瞪視著我,好像在指責我很掃興。

劉皓成怒目圓睜。

「那不然,換這個試試!」

我乖順地接下劉皓成遞過來的花朵。

[傳說的素材對您頗有好感。]

[傳說『捧著花的金獨子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
他不斷遞給我勉強能作為傳說素材的物品,我也一個接一個地接到手中。

[傳說的素材對您滿懷好奇!]

[傳說的素材對您滿懷好奇!]

直到高聲歡唱的鮮花和石塊在我身邊堆成一座小山,苦惱許久的劉皓成終於作出了決斷。

「抓住我。」

「您是說……抓哪裡?」

「這裡,抓住我的肩膀看看。」

劉皓成的目光熊熊燃燒。

我可以理解他的憤怒,畢竟真正的傳說動輒花費十年、百年,甚至千年才能寫就隻字片語,在我身上卻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地輕易綻放,看在他眼中肯定火冒三丈。

「如果您堅持……晚輩失禮了。」

我嘆了口氣,將手放在劉皓成肩頭。

誰家小孩的肩膀能長得這麼結實啊?

劉皓成說道:「似乎沒什麼變化,難道僅限於非生物?嗯……」

[登場人物『劉皓成』對您產生些微好感。]

劉皓成大吃一驚,猛力甩開我的手。

「你、你幹了什麼好事?」

下一秒,我的耳邊傳來了訊息音。

[已獲得傳說『受萬物愛戴之人』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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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劉皓成陷入衝擊呆若木雞的時候,其他村民紛紛對我表現出莫大的興趣。

「好久沒見過這種天分了,天縱奇才啊。」

「呵,這種人才確實難得一見,小老弟,你是從外頭來的?」

「不知道牧草對他有沒有興趣?」

我恍恍惚惚地接下婦人遞過來的草料。

人類金獨子,在接近三十年的人生裡活得渾渾噩噩、碌碌無為,這好像是我生平頭一次因為好事受到眾人的矚目。

我也有才能?

「(獨子先生當然有才能呀,連這種小說你都花了十年把它看完了。)」

可能是近期圖書管理的工作繁重,劉尚雅的聲音有些疲憊。

  這真的跟我看過小說有關係?

「(我想,好像也只能這麼解釋了。)」

  可是,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……

仔細一想,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。畢竟在登場人物之中,也不乏某些角色一見到我,就自然而然對我抱持好感。

「(這會不會跟牆變薄了也有關係?)」

聽著劉尚雅的推測,我認為也不無道理。雖然不確定正確原因,但第四面牆的機能減弱,說不定間接拉近了這個世界與我之間的距離。

那麼,這個能力可以發揮到什麼程度?

我環顧周遭,只見自尊心受創的李智慧緊緊握著手裡的樹枝,獨自嘀咕個沒完。

我伸出手指,戳了戳她的手臂。

「呃啊!」李智慧嚇得跳了起來,破口大罵,「大叔你瘋了是不是?幹嘛用沾了牛糞的手碰我!」

看來在這丫頭身上行不通。那麼,我看看……

拓俊京在一旁盤腿打坐,我伸手就是一戳。

「打一場?」

「不要。」

對這位好像也無效。

那麼,觸發的原理到底是什麼?

不管我怎麼想破腦袋,也想不出發動我的天賦的原理。

「這就是個該死的天賦,只能這樣解釋了。」

說出這句話的,是獨自沉思了許久的劉皓成。

劉皓成凶狠的臉上醞釀著騰騰的怒意,他用小孩子的步幅大步大步走向我。

「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,但在這世上,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機緣奇遇,尤其痛恨像你這樣不用付出半點努力,輕輕鬆鬆就能得到好處的傢伙。」

一拳無敵劉皓成就是這樣的人物。

他最中意死心眼一根筋的倔脾氣,也珍惜那些堅忍果敢的習武之人,欣賞他們縱使沒有才華,也要靠著刻苦的努力超越極限。

像我這樣的類型看在劉皓成眼裡,無疑就是以驚世駭俗的天賦才能羞辱第一世代的罪人,堪稱大逆不道、十惡不赦。

「今天,是我頭一次違背我的信念。」

嗯?

「我要把神話統御術傳授給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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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劉皓成為何突然回心轉意,可以肯定的是,他想必在我身上發現了某種可能性。

從那天起,他就像是要留下唯一的衣缽一樣,不分晝夜地折磨我。

「現象和真理不盡相同。想要完整發揮出傳說的力量,意即用屬於自己的語言理解每一個現象,你必須踏實地累積傳說的細節,它們將是你躍進至抽象的堅實基礎。」

各種天花亂墜的胡言亂語,讓我不禁心想或許重讀《滅活法》還比較輕鬆。

我手裡剝着村民送來的橘子,點著頭,姑且裝作認真傾聽。

「你這蠢材,我看你根本半點也沒聽懂。」

「真是遺憾。」

「倘若理解不了,也沒必要刻意深究,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以同樣的方式領會統御術。」

「那我到底該怎麼做?」

話一出口,我的腦門就被敲了一下。

「混帳東西,不說別的,你這講話的習慣就是個大問題,對老人家半點禮貌也沒有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你必須先學會傾聽才行。」

「我覺得我已經很認真了啊。」

「我的意思是,你應該好好聆聽那些傳說的聲音!」

傳說的聲音?《滅活法》有提到這種事嗎?

「你本身就具備和傳說溝通的才能,傾聽它們的感情和話語,這就是你所擁有的能力。」

被他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如此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就能夠讀取傳說的意念,就好像它們變成了人一樣。

「可是,我想學習如何控制它們,不是想跟它們閒話家常。」

「人類無法操控傳說。」

正在傳授神話統御術的人居然這麼斷言。

「你可以控制你的思想嗎?」

「控制自己的想法,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……」

「那麼,從現在起,五分鐘之內什麼都別想。」

我點了點頭,感覺這並沒有什麼困難。

靜下心來,不要思考……

可惡,我這不就是在想著「什麼都不要想」嗎?

我竭盡全力抹去自己的思緒,卻沒有想像中容易,在短短五分鐘的時間裡,我的腦子簡直忙得不可開交。

例如,由於缺乏概然性而變身成一名美少女的劉衆赫擊殺了一票魔王;韓秀英不知哪根筋不對,忽然精神錯亂向我低頭認錯:金獨子大人,我當時確實有抄襲,是我不對……

我坦率地承認。

「辦不到耶。」

「蠢貨。」

[傳說『救贖的魔王』對您嬉皮笑臉。]

「從今天起,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傾聽傳說的聲音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不用害怕。無論傳說再怎麼龐大,那都是你自己累積的故事。」

劉皓成轉過身去,首次露出師長般的神情。

「雖然傳說會試圖支配我們,但有時,也會為我們指明道路。」

就這樣,我開始修練神話統御術。

更精確地說,是練習聆聽,專心聆聽傳說的聲音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對您的關心感到煩躁。]

傳說們雖然對我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陌生,但經過一、兩天之後,它們也漸漸對我敞開心扉。

不知道就這樣凝神細聽了多久,傳說的聲音,以及它們壓抑著的各種情感,也慢慢變得清晰。傳說盡情地訴說,我靜靜聆聽,那些話語再次變成我們共同積累的記憶。

[傳說『無王世界之王』表示當時真的很開心。]

映照在四寅斬邪劍上的星光點亮了天空,還有一舉擊碎絕對王座那快意的瞬間  

沒錯,當時我也很高興,因為你是屬於我的第一則傳說。

[傳說『異蹟對抗者』表示那個歸來者真的有夠難纏。]

確實,明鎰相那傢伙相當棘手,就算劉衆赫和韓秀英都在場,我還是險些斷送性命。

[傳說『災禍之王狩獵者』懷念著蛇酒的醇香。]

[傳說『異界神格弒神者』詢問您還記不記得那件事。]

每當它們開口,我便再次陷入那些逐漸模糊的回憶裡,另一方面,又難以忽視心中的焦躁,擔心在這裡拖延太多時間。

韓秀英、劉衆赫、安娜卡芙特……

與我追求著不同結局的人們,說不定已經敲開了下一個任務的大門。

[傳說『救贖的魔王』表示不要分心。]

我再次專注於與傳說的交談之中。

從某個瞬間開始,傳說的聲音越來越多,我也逐漸難以區分現實和想像。

時間和空間的感覺變得模糊,我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身在傳說當中,還是在現實聆聽著傳說講述的故事。

[傳說『幕前革命家』渴望新的革命。]

是啊,對不起,是我一直以來忽略了你們。

[傳說『美食協會的異端』哭訴自己飢餓異常!]

[傳說『奇蹟賭客』想再大幹一票。]

三不五時還有幻夢一般的場景一閃而逝。

「獨子先生,我們差點就要沒命了,你知道嗎?」

「叔叔!」

伙伴們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。

「哇,好卑鄙喔,居然自己一個人偷偷修練?」

「我們也趕快學吧!要找誰才能學會這個?」

聽著那些聲音,我不禁這麼想著……

如果這是場夢,真是場甜蜜的夢境。

「為什麼我創造不出傳說?聽說獨子哥只要這樣就能造出傳說了。」

「把手拿開,李吉永。」

「妳才要滾咧,申流承。」

在夢裡,我能聽見兩個孩子一直努力地嘟囔著「叔叔和我」、「獨子哥和李吉永」云云,令人好氣又好笑。

雖然我也不知道那種傳說有什麼用處……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一同注視著您的故事。]

為什麼會這樣?聽著孩子們的聲音,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暖和起來。在矇矓的視野之中,無數傳說正和我並肩注視著那幅光景。

[傳說『備受大天使鍾愛之人』喜愛您的故事。]

[傳說『無王世界之王』注視著孩子們的模樣。]

[傳說『巨神的解放者』眷戀地看著伙伴們。]

每一個的傳說都很像我,而我和它們又是如此相似。

那麼,那個自己孤零零地待在一旁的傢伙,想必也是我們的一部分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迴避著您。]

我開口說道。

『別鬧彆扭了,過來吧。』

但那小傢伙沒有回答。它總是仗著自己小山一般的塊頭威嚇著其他傳說,此刻卻縮著身軀,背對著大伙。

它低著頭,像個孩子在認真地讀著什麼。

我想,或許我認得那個背影,年幼的孩子沉浸在屬於自己的故事裡的背影。

然而,一如所有的故事,傳說無法單獨存在。

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它的背後,開口道。

『看起來很有趣耶。』

吞噬神話的聖火嚇得站了起來,回頭看著我。

『你……』

傳說緊盯著我,它的身軀不斷拔高,變成龐然大物。

奇怪的是,我沒有絲毫畏懼。

它是一則傳說,所有的傳說都要往某個方向不斷前行。

『你想去哪裡?』

小傢伙沒辦法輕易回答,只是張了張嘴,支吾其詞。

應該是答不上來吧,我很清楚那種心情。

『那就跟我一起走吧。』

『去哪裡?』

我緩緩開口。

  去我想見到的,我所有故事的sqsq。

傳說又問。

『在所有故事的最後,都有些什麼?』

『我也不知道。不過,至少我們不會是孑然一身。』

[傳說『恆久不滅的地獄道』注視著您。]

不久後,我感受到所有的傳說纏繞在我的指尖。

在故事的浪潮中隨波逐流的身體逐漸變得沉重,我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
不知道究竟流逝了多少時間,我感到雙腿有些發麻,下意識低頭一看,只見李吉永和申流承都躺在我的膝蓋上,好夢正甜。

這不是傳說,是真正擁有肉身的兩個孩子。

我輕撫著他們的頭髮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聆聽著您的故事。]

終於,我已作足準備,可以前往下一個任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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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刻,第三百三十一號島嶼上的唯一一名倖存者,正在往下一個任務移動。

[您屠殺了島上的所有競爭者。]

[您是第331號島嶼的唯一倖存者。]

[您已獲得進入下一個任務地區的資格。]

黑色的長大衣隨風飄揚,黑天魔刀在背後閃爍著寒光。

劉衆赫注視著通往下一個任務的傳送門,想起自己來到此地之前遭遇到的駭人存在。

就連第三次回歸的他也摸不清真實身分的異界神格。

【即使是我也不能過度違反概然性,我不能告訴你神啟的全部內容,不過,稍微透露到這種程度應該還行,否則還談什麼公平競爭呢。】

打開手機,一個文件檔案出現在眼前。

 〔韓秀英.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紀錄(上)〕

劉衆赫踏入傳送門,翻開了未知故事的第一頁。

3.

距離我們來到村莊已經過了兩個星期。

在我把傳說安頓到位之後,立刻著手準備下一個任務。

轉生者之島大致由三種島嶼組成。「小島」由第一世代傳說的概然性維持運作,「中島」則由第二世代傳說的概然性驅動,最後則是「本島」,上頭縈繞著第三世代的概然性……

不同於小島,從中島開始,我們就必須面對其他星座。

突破了崇尚現實的第一世代概然性,順利存活下來的那些存在,就在中島上等著我們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催促您趕緊行動。]

雖然這個傢伙還是不改它的脾氣,不過我認為,若它只是使使性子,那我好好勒緊韁繩也就是了。

畢竟劉皓成說過,傳說可能支配使用者,但也能為我們指點進路。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靜候您的選擇。]

將來,這些小傢伙也將與我一起活下去,一起創造更多故事,將它們形塑成另一則傳說。

「熙媛小姐,還好你們都沒事。」

「真希望以後不必再聽到這句問候了,我們這次真的差點小命不保。」

伙伴們抵達村落的時間點,大致是我開始修練神話統御術一週左右,由於在島的外圍迷了路,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才來到這裡。

我環顧了一圈,問道:「其他人呢?」

「大家都在接受訓練。」

走了一小段路,我便看見兩個小朋友、李賢誠和鄭熙媛的身影,大家都各自盤著腿打坐。從他們的表情來看,似乎修行不易。

這也正常,練習神話統御術,少說也要兩個月起跳,原作的劉衆赫縱然是個不世出的天才,依然花了足足三個禮拜的時間……

我靜靜地看著伙伴們的傳說。

[傳說『金獨子集團行動綱領』痛苦地蠕動著身軀。]

[傳說『怪獸之聲的傾聽者』不斷呻吟。]

[傳說『渴望同伴重信仗義之人』感到痛苦。]

正如我獲得的傳說,大家也有各自累積起來的故事,克服同樣的任務不一定會得到相同的傳說。由於每個人的經驗感受大相逕庭,累積的故事也不盡相同。

「這裡的時間倍率比其他島嶼低,可以慢慢訓練也無妨,千萬不要心急。唯有徹底完成神話統御的訓練,才能在神魔大戰打一場精彩的仗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[傳說『魔王的狂熱信徒』放聲唱歌。]

『喔喔,當時獨子哥這麼說,這世界的神就是我,跟隨我左右,世界的真理就讓你擁有。』

「還有,吉永醒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,累積扭曲的傳說會出問題。」

鄭熙媛咯咯發笑,我只得認真地強調。

「我不是在開玩笑。」

「好,我知道了。不過,獨子先生好像也有必要更客觀地認清自己才是。尤其對這些小朋友來說,獨子先生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?」

「……」

「如果沒有獨子先生,你認為他們能走到今天嗎?」

就連在訓練當中,李吉永和申流承也在互捏對方的手臂。

我看著一路與我相伴,一同書寫不完整的故事,且對我深信不疑的兩個孩子。

[您身上萌發出前所未有的嶄新傳說。]

「其實我也一樣。都是多虧了大家。」

最後,我的視線落在張夏景身上。

他的額頭上冒出一顆顆汗珠,正奮力與自己的傳說纏鬥。

『我不想聽,我根本就不想聽。』

『但我必須聽,無論怎麼樣,我都必須聆聽。』

傳說的聲音傳入耳際。

張夏景此刻面對著哪一個傳說並不難想像。

我想,張夏景全新的特性應該會在這座島上開花結果,並成為他的基石,為他打下成為超凡者之王的根基。

「獨子先生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一直都對夏景特別冷漠,你也曉得吧?」

「我不是有意的,只是……」

「你跟我們講過的那些事,你告訴夏景了嗎?」

我向同伴們提過的故事。

鄭熙媛所指為何,再清楚不過。

  這個世界是以一部小說為基礎構成,我就是那本小說唯一一個讀者。

目前,我只有將這件事告訴少數伙伴,包括基里奧斯和破天劍聖在內,其實多數人仍被蒙在鼓裡,張夏景也一樣。

我彎下腰端詳著張夏景的面孔。

深深的雙眼皮、鬈曲的金髮,和即便不使用「濕度保存」依然白皙柔嫩的肌膚,豐潤的臉頰,笑起來會有迷人的酒窩。

由於那奇異的中性氣質,這張臉孔的性別實在難以斷言。

《滅活法》的描述,以及我往日寫下的留言此刻浮現腦海。他的模樣,和我的想像毫無分別,讓我產生了一股難以形容的罪惡感。

「我不知道該坦白多少。」

「什麼?」

一想到要對張夏景說出實情,我就不知如何啟齒。

我該怎麼說,創造出你的人就是我?

你的存在,僅僅是因為我的一句留言而誕生。

「最近我常常有這種想法,或許不是我讀過的小說化成了現實,而是那部小說記錄了這個世界……」

「你在說什麼啊?」

說不定,這只是我心底的企盼吧。

『就像很久很久以前,年幼的金獨子那由衷的祈禱。』

鄭熙媛一臉迷惘,我淺淺地笑了笑。

「我很喜歡熙媛小姐。」

「嗯,我也是啊。」

「我也很喜歡其他同伴。我知道這很自私,但我目前只能考慮這麼多,對不起。」

鄭熙媛沉思片刻,點了點頭。

「好吧,按你自己的步調來就好了,我可以理解。」

「謝謝。對了,等其他人醒來,請幫我把這個交給大家。」

「這是……」

「跟下一個任務有關的資料。」

我將一本小冊子交到鄭熙媛手裡,裡頭寫滿了關於下一個任務「中島」的情報。

「等等,獨子先生,你又  」

反應機敏的鄭熙媛,立刻就察覺了我為什麼要將這東西交到她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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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早猜到你今天會來找我了。」

離開小島之前,我特意去向劉皓成道別。無論如何,畢竟是他為我們指點了神話統御術,因此我想好好道謝  這只是個藉口,其實我另有目的。

「你為什麼突然願意接納我們一行人?」

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提問,劉皓成皺起眉頭。

「只是我這老頭子反覆無常罷了。」

看著一個外表十歲左右的孩子稱自己是「老頭子」感覺實在離奇,但他的說法確實沒有偏離概然性,畢竟,一拳無敵劉皓成活得比多數魔王或大天使更久。

傳說中的「第零武林」。

在那座武林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高手,就是劉皓成。

「問題問完了就快滾吧,礙眼。」

他仍是初次見面時的老樣子,逐客令下得又快又急。

「您想不想和我一起走?」

「你在胡扯什麼?」

「我知道,只要這座小島的任務結束,您也可以前往下一個任務。這次神魔大戰就是這樣的任務。」

劉皓成高高挑起了眉。

原作也有在轉生者之島上展開神魔大戰的章節。

新與舊的相遇,與第一世代相互激盪的創新任務!

我想,外頭應該還打著這樣的口號在大肆宣傳這個任務。

這肯定是管理局有意為之,祂們滿心盤算著要利用第一世代的傳說來炒作任務的熱度。但對於被時代遺忘的亡靈,管理局唯利是圖的手段也許能成為一次契機。

「您說不定能藉機離開這座島。」

轉生者之島,有如星星直播活生生的博物館。

身在此處的轉生者可以過著永恆的人生,也同時背負著無法離開島嶼的詛咒。

這就是他們與島主之間的契約。

「不然,您要繼續在這裡當個化石,變成時代洪流下的星遺物標本嗎?」

劉皓成慢慢閉上雙眼,像在按捺著心中的怒意。

「出去了又能怎麼樣?我們是遺世的亡靈,我們的強大也僅限在島內,第一世代的傳說早已是日暮途窮,根本沒有人對那些故事感興趣。」

他的話千真萬確。大部分轉生者只要脫離充滿了「第一世代概然性」的這些島嶼,就無法發揮實力。

第一世代的亡靈若要適應劍與魔法大行其道、受到系統支配的外部世界,想必困難重重。

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如此。

「許多來到此處向您拜師學藝的超凡座,在外頭也表現得相當出色,我確信還有很多人依然懷念著你們創造的傳說。」

「肯定會有,但不可能再引領潮流了。」

「難道一定要成為主流嗎?」

「什麼?」

「難道唯有成為主流才能成就好的傳說?什麼時候您也開始在意這種事了?」

劉皓成猝然睜開雙眼,眼底冒出怒火。

「難道事到如今,你還要我作賤自己,再次淪為星座的玩物?」

此時要是貿然更進一步,我肯定會像其他魔王一樣搞丟自己的腦袋,所以我不能再向前緊逼。

我只邁出了小半步。

「在這麼長的時間裡,您始終靜靜傾聽著傳說的故事。」

只要小小的半步就好,我必須搖醒眼前這個人,唯有如此,他才會心甘情願自己踏出剩下那半步。

「難道您不認為,現在該輪到您親自講述故事了嗎?」

劉皓成瞪大了雙眼,眼底泛起了漣漪。

我微微一笑,靜靜轉過身去。

[傳說『小石子和我』輕聲偷笑。]

拋出的石子已然離手,剩下的,就不是我的工作了。

畢竟,會有其他人說動這名天下無雙的超凡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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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真的不跟大家說一聲?」

「大家都在專心修練,我不想打擾,反正很快就會再碰面了,我只是先去辦點事而已。」

我沒有一一向眾人告別,只是和鄭熙媛打了聲招呼。鄭熙媛的表情有些黯淡,但很快就接受了我的選擇。

「你一定要活下來。」

「下回見。」

我們輕輕碰了碰拳頭。

在我離開之前,村民們都來為我送行。

「要不要帶點麵包上路?早上才剛烤好,還是熱的。」

「我看你挺喜歡石頭,就把我收集的石頭都帶來了。」

這段時間以來,幾名村民和我有了些交情,替我準備了不少口糧。

我望見劉皓成的身影夾雜在逐漸遠去的村民之間。

他分明也想改變些什麼,所以才會決定為我和伙伴們指點迷津,希望他傳授我們的技術能夠改變這座島、改變神魔大戰,終至為這整座星星直播帶來變化。

[傳說『年邁的轉生者』唱著離別的歌謠。]

[傳說『世上最古早的務農人』向您道別。]

有人離開,有人留下,傳說會記得世上最遙遠的相遇和別離,那就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方式。

在我轉身的那一剎那,我聽見劉皓成用「傳音」說道。

 島主可能會對你產生興趣,謹慎提防方為上策。

我只是輕輕揚起微笑。

從剛才開始,同樣的訊息就一直在眼前閃爍。

[『島主』正在矚目著您。]

我走到村中央的火爐邊,拓俊京正在那裡等著我。

「一道走吧。」

「恭敬不如從命。」

雖然我們終究會在傳送到中島的途中被拆散,但有人一起入場,心裡還是挺踏實的。

「可惜不能一起進到下一個任務。」

中島的任務,是將在本島展開的神魔大戰任務的前置劇情。

不知怎地,拓俊京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,連連點頭。

「這麼說來,你是個魔王沒錯。沒問題,如果要跟你作戰,我保證我會全力以赴。」

「不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
「在進行真正的對決時,本座不會被個人情誼所束縛,你不必擔心。」

不對,求求祢一定要顧及咱們的交情啊!

我只能暗自祈禱,拓俊京下一個任務的目標不會是我了。

[新手教學任務已結束。]

[即將傳送至『中島』。]

[已更新主線任務。]

隨著系統更新的訊息,周圍的景象開始轉變。

[您已抵達第3號中島。]

幸運的是,周圍沒有拓俊京的身影。

傳送結束的同時,我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
氣絕多時的星座和化身的屍體布滿了平原,雖然眼前的光景令人膽寒,但我反而鬆了口氣。

延後進入這次任務反倒更有利,因為強大的星座往往會提早抵達,如此一來便降低了與祂們相遇的機率。

[『第二世代的概然性』在該地區運作。]

[您持有的部分技能即將開放。]

[您的部分綜合能力值將恢復原狀。]

伴隨著一陣咯吱作響的聲音,我感到肩膀稍稍變寬,個子也長高了一些。這段時間實在令人鬱悶,現在總算感覺心情舒坦了點。

[您收到了新的隱藏任務!]

我旋即打開任務視窗查看。

+

〈隱藏任務 搶奪名號〉

分類:隱藏

難易度:???

成功條件:請奪走指定目標身上的「名號項鍊」,若參與者未擁有名號,則以真名替代。

時間限制: 

獎勵:隨機獲得指定目標的傳說一則、獲得進入本島的入場券

任務失敗:???

+

這個任務是進入本島前的最後關卡。

任務內容很單純,將指定目標身上的名號標誌搶到手就行。不知何時,我的脖子上也多了一條閃著銀光的小項鍊。

項鍊上刻著我的名號「救贖的魔王」。

[第3號中島目前倖存262人。]

兩百六十二人。

這個數字遠比我預期的更多,但還不至於打亂我原本的計畫,反正那些實力強大的星座,應該早就前往本島了。

我的目標是誰,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。既然強者都已經消失,應該……

[您的主要目標已確定。]

[主要目標的名號是……]

就在下一秒,我發現一大群星座從遠處跑來,祂們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,驚慌失措地狼狽逃竄。

隨著地面爆炸的轟隆聲響,人們像潮水般被一分為二,血肉橫飛。在滾滾煙塵之中,我終於看見追趕著星座的那道身影。

那個傢伙怎麼還在這裡?

該死,我實在不想撞見那傢伙。

魔力波長像龍捲風一般襲捲橫掃,我連忙三步併作兩步地跑到屍堆後方藏身。

沒過多久,我就聽見逃竄的人們上氣不接下氣的慘呼。

『那個怪物  』

『呃啊啊啊啊!』

被狠狠蹂躪的星座淒慘地斷了氣,傳說從支離破碎的屍塊之間湧出,化身們流下的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。

『快跑啊!快啊!』

製造出這可怕景象的屠殺者也隨後抵達現場。

堆積如山的屍體之上盪漾著紫色的光芒,我屏氣凝神,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怒聲咆哮。]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蜷縮起來。]

對方擁有的位格強大到連我的傳說都受到影響。

[傳說『滅魔之炎』正在講述故事。]

滅魔之炎,面對擁有惡之傾向的星座時,能發揮出最強威力的傳說之一。

而這個傳說的主人,我再熟悉不過。

『迎風飄動的白金髮絲與深紫色的眼瞳,耀眼的天使之翼在祂背後伸展。』

祂是唯一一名對我表現出敵意的伊甸大天使。

[星座『墮落的救贖者』行使救贖的審判。]

墮落的救贖者,大天使米迦勒。

也是和我一樣,擁有「救贖」名號的存在。

轟隆隆隆隆!

大天使米迦勒手中高舉的救贖者之劍撕裂了世界。

籠罩在劍刃上的紫色氣息擴散而出,隨即化作火舌,燃盡整片大地,猛烈的火勢漫天飛舞,直撲奔逃的星座。

『呃啊啊啊啊啊!』

好幾名慌不擇路的星座尖叫著倒下,逸散的傳說在紫色焰火中化為灰燼。

在星座倒地的位置,只剩下閃爍著銀光的名號項鍊。

米迦勒一一確認那些掉落的項鍊。

『這裡也沒有。』

看來祂在尋找東西。

米迦勒眼中忽然放出奇異的精光,左右觀察。

『好像混進了一隻小老鼠……』

要是在這裡跟米迦勒發生衝突,我有沒有勝算?

我的神話統御術相當熟練,也變強了不少,但我依然沒有和米迦勒背水一戰的自信。

米迦勒既是伊甸最強的戰鬥天使,也是非常接近神話級星座的存在。倘若祂完整發揮自身力量,恐怕能與巨人族戰役的波賽頓打得平分秋色。

就算我已經透過《滅活法》掌握了祂的情資,只怕……

轟隆隆隆。

米迦勒的雙眼閃現一抹銀色的光芒。

大天使之瞳。

搜索邪魔的力量,那是大天使的固有技能之一。解鎖了第二世代的概然性,看來祂也能夠使用部分技能了。

那傢伙的雙眼如幽幽燃燒的鬼火般觀察四周,祂的視線緩緩移動,與我所在的方向越來越近。

心臟開始劇烈跳動。

我該逃嗎?

就在這一瞬間,村民送給我的小石子在懷中躁動起來。

[傳說『小石子和我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
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此發生。

[由於傳說效果,您的存在變得近似『小石子』。]

[您散發出的魔氣與周圍的自然同化。]

米迦勒打量著我藏身的屍山,似乎渾然不覺,很快就收回視線。

『難道是錯覺嗎?』

米迦勒用粗獷的音色抱怨道,躍上半空。

『都是那個書記官,下那什麼沒用的指令……』

米迦勒猛地展開羽翼,一晃眼,祂的身影就迅速遠去。

一直等到那傢伙的聲息完全消失,我才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,站起身來。

[傳說『小石子和我』纏著您要求誇獎。]

「幹得好,謝了。」

[傳說『小石子和我』咯咯笑了起來。]

誰想得到,這個傳說會以這種形式幫了我大忙。

居然能夠將自己的存在感變成「石塊」。

雖是有點一言難盡,不過,以後說不定能在緊要關頭派上用場。

我環顧已經完全化為廢墟的周遭環境。

[第3號中島目前倖存224人。]

才一轉眼,就有足足三十八人死亡。雖然大多都是聖人級的星座或者化身,但犧牲者之中也不乏傳說級的存在。

宛若被天災橫掃而過的景象,這就是大天使真正的力量。

我想,最高階魔王的實力,應該也差不多就是如此吧。

「(真是有驚無險,我剛才還一度考慮要不要動用『神啟』呢。)」

  妳一直在看嗎?

「(嗯,因為現在是休息時間。)」

聽見劉尚雅清澈的嗓音,我頓時打起了精神。

無論我要克服的敵人多麼強大,我手上也有好幾張隱藏的王牌。

「(不過,那些屍體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。)」

我點點頭,低頭觀察橫七豎八的屍體。屍身上的名號項鍊都有些異狀,不是項鍊消失了一大半,就是有部分的名號受到毀損。

劉尚雅問道。

「(如果項鍊消失,可能是被獵殺者奪走了,但怎麼會有名號消失一半的情況?)」

古老的sqsqsq

蒼老的sqsqsq

sq和sqsqsq的sqsq

好幾個名號上的字樣殘缺不全,就像是有人刻意偷走了那個字。

  有些傢伙會耍花招,鑽規則的漏洞。

「(鑽漏洞?)」

  妳還記得這個任務的完成條件嗎?

「(必須奪走指定對手的名號項鍊,不是嗎?)」

  沒錯。但事實上,沒有必要擊殺目標,畢竟最重要的是將名號項鍊弄到手。

劉尚雅驚訝道。

「(啊,難道……)」

在我點頭的剎那,空中傳來了一道訊息。

[您可以在該地區蒐集『名號字符』。]

[您可以使用蒐集到的字符製作全新的項鍊。]

  有些傢伙偷走了其他星座的名號,來製作指定目標的名號項鍊。

所謂的「名號」,說穿了就是字詞的組合。

以我的「救贖的魔王」為例,本身就是由「救」、「贖」、「的」、「魔」、「王」,五個字組成。換言之,即使未能奪走我手上的項鍊,只要設法將這五個字拿到手,就能製作出相同的物品。

「(管理局怎麼會允許這種不正當的做法?)」

  因為從指定目標手中奪走項鍊,這個條件本身會放慢任務推進的節奏,目標也有可能早就脫離了任務,這樣一來,事情就更複雜了。

畢竟星座都厭惡歹戲拖棚,偏好快刀斬亂麻的爽快劇情。

「(這麼說來,這些人都是因為那一、兩個字平白犧牲了。)」

我微微頷首。

應該是那些強大的星座為了組合出目標的名號,直接血洗了位格較低的星座,畢竟比起花時間尋找逃竄的目標,這麼做便利快捷多了。

我沒有為死者哀悼,只是翻找著七零八落的名號項鍊,像在翻找散落一地的玉米堆。

劉尚雅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
[您已習得名號字符『的』。]

堪用的文字所剩無幾,殘存的大多只是尋常可見的助詞而已,應該是其他星座已經把必要的文字拿去用了。

我翻遍米迦勒掃蕩後留下的屍堆,找到了幾個可用的道具。

米迦勒這種等級的星座,不是星遺物等級的道具似乎都看不上眼,果然有錢就是任性。不過,話說回來……

「差不多可以出來了吧?米迦勒已經走遠了。」

我的聲音迴盪在空無一人的廢墟,但我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動靜,於是再度出言警告。

「趁我現在還願意好聲好氣地說話,勸妳最好趕緊出來。」

除了我之外,還有一個人藏身在屍體之間。對方雖然完美隱匿了氣息,但我深信不疑,因為我親眼目睹了那傢伙躲藏的過程。

隨著沙沙聲響,屍山坍落,好不容易從大天使之瞳底下逃過一劫的化身爬了出來

「……救贖的魔王。」

一個渾身是傷的金髮女人怒視著我,手臂和腹部的傷全都深可見骨,鮮血直流,一看即知傷勢非同小可。

我定定地看著她,說道:「看來妳這一路有點坎坷啊,安娜卡芙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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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記得安娜卡芙特在《滅活法》初次登場的瞬間。

阿斯嘉德的先知。

能夠自由運用未來視和過去視的她,擁有足以壓制回歸者的技能,可說是劉衆赫的剋星。因此在《滅活法》後半段,她也是劉衆赫最主要的敵手。

依照原本的劇情,本該這樣發展才對。

這個為了大義不惜一切的女人,她是小說中的最強化身之一,也是日後讓星座聞之色變的「查拉圖斯特拉」首腦人物。

  本應名動天下的存在,此刻竟在我眼前頹然昏迷。

我掏出一顆事先購買的大還丹,碾碎之後倒進她嘴裡,大約經過三十分鐘,安娜卡芙特才恢復了神智。

一睜眼就看到我,安娜卡芙特幾乎是痙攣般地跳了起來。

「坐下吧,妳的傷勢目前還很危險。」

安娜卡芙特確認了自己的手腳都未被綑綁,同時警戒地緩緩後退。

「為什麼要救我?」

「因為我有幾件事要問妳。」

「你認為我會乖乖回答你的問題?」

她像隻猛獸一樣厲聲咆哮,這副模樣,和我所知的那個城府極深的先知截然不同。

「妳為什麼來參加神魔大戰?」

「當然是為了取得浩瀚神話,還有什麼理由?」

「本來,妳應該正在準備參加別的浩瀚神話任務才對,不是嗎?」

安娜卡芙特咬緊了嘴唇。

倘若按照原作,安娜卡芙特根本不會參與神魔大戰,因為此刻的她,應該投身另一個浩瀚神話任務「諸神黃昏」。

「那是因為……」

安娜卡芙特的眼神閃爍。據此,我已經得到了安娜卡芙特的回答。

「看來妳被星雲放棄了。」

「這不關你的事。」

她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我不難聽出她話中隱忍的憤怒。

在此之前,我曾數度和安娜卡芙特發生衝突,因此她在原作應行進的軌跡也產生了變化。

無論是美食協會或巨人族戰役,她幾乎沒能累積顯著的成就。在屢屢失敗之後,星雲阿斯嘉德選擇將沒用的她獨自扔進神魔大戰,自生自滅。

這也是我造的業吧。

我改寫的未來,不僅僅改變了劉衆赫和他的伙伴。

無視安娜卡芙特鄙夷的視線,我開口問道:「要是能在這裡獲得神話級傳說,會對妳有幫助嗎?」

「你說什麼?」

「如此一來,阿斯嘉德應該也會重新評估妳的價值吧?」

神話級傳說。這幾個字讓安娜卡芙特的神色劇烈動搖。

「你到底在說什麼傻話?」

「我可以幫妳。」

「你又想搞什麼陰謀詭計?」

「沒有什麼詭計,我只是希望妳和『查拉圖斯特拉』都能好好成長,僅此而已。」

[登場人物『安娜卡芙特』已發動專用技能『測謊Lv.8』。]

[登場人物『安娜卡芙特』已判定該發言為真。]

安娜卡芙特先是吃了一驚,隨即恢復鎮定,露出我記憶中那名先知冷峻沉著的眼神。

「條件是?」

和先知談判果然爽快。

「把妳的能力借給我。」

安娜卡芙特不會知道,來到中島第一個遇見的人物就是她,為此我心裡感到多麼慶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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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嶼的高地上,阿斯莫德高踞在參天的古木上撫摸著下巴,瞧著自己獲得的名號項鍊。

sq罪的盜獵者

阿斯莫德原本的指定目標是「贖罪的盜獵者」,只是被其他競爭者捷足先登,搶先讓那星座領了便當,於是阿斯莫德只取得剩下「sqsq的盜獵sq」的項鍊。

『罪和者都已經到手,現在只差一個字……』

問題是,目前島上幾乎遍尋不著有「贖」字作為名號的星座。

『為了照顧眷族太晚加入任務,吃了不少悶虧。』

阿斯莫德待在樹頂上眺望四周,搜索著島上殘存的星座。

一陣爆炸聲忽然從北面的樹林傳來,光從那驚天動地的規模就能知道犯人是誰。

看來他又開始進行「清掃」了。

加入那邊的戰局,肯定也很有樂趣……
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音色忽然飄進阿斯莫德耳裡。

「以未來視的畫面來看,人就在附近了。」

「是嗎?」

聽見那個聲音,阿斯莫德立刻提起了精神。

祂從樹頂上一躍而下,以驚人的速度站在了聲音的主人面前。

身穿白色大衣的男子,和有著一頭白金長髮的女人。

阿斯莫德笑了起來。

『救贖的魔王,看來我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啊。』

救贖的魔王  祂尋找多時的「贖」字的主人,就在眼前。

然而,男子的表情沒有一絲驚慌。

「我不是來找祢打架的,阿斯莫德。」

『這可不由得,因為  』

「祢需要『贖』字對吧?」

『……喔?』。

「殺了我,搶走我的名號當然也是一種方法,不過我有個更有趣的建議,祢要不要參考參考?」

有那麼一剎那,阿斯莫德似乎流露出一絲愕然,但祂旋即開口。

『你幫我出主意,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了,甚至還是個有趣的提案啊……我還真是等不及了。』

阿斯莫德的聲音裡沸騰著興奮和癲狂。近在眼前的美食,以及說不定更美味百倍的珍饈,祂的神情就像在權衡著該如何取捨。

阿斯莫德繼續說道。

『不過,要是提案太乏味,你可別怪我  』

「現在這座島上,擁有『贖』字的並非只有我。」

另一個「贖」字的主人。

阿斯莫德神情丕變。

『難不成……』

「既然特意參加了神魔大戰,那當然該動真格了,祢說是吧?」

在這瞬間,阿斯莫德眼中的金獨子笑得就像一名真正的魔王。

「祢有沒有興趣獵殺大天使呀?」




  1. 44韓國傳統酒,以大米發酵而成的濁米酒,古時在下地耕作時經常飲用,又稱農酒。
  2. 45柴馬是早期村民扛木柴的工具,又稱揹架、揹薪架。
  3. 46閩南語俗諺,指人腦袋不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