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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5 卷 · 目錄67 / 174

Episode 39. 來歷不明之牆

1.

我將外面的整頓工作交給亞蓮、馬克和張夏景,自己則拖著昏厥的韓明武回到醫護室。

說實話,這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。

想不到那個「韓明武」,竟然能活到這個時候。

韓明武部長。在第三個主線任務到來之前,他從我手中奪走了擊殺黑暗守護者的成就,卻遭到魔王「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」詛咒。

他在我們進入忠武路前便下落不明,我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死於非命,萬萬沒想到,再次碰面的地點不是他處,竟是魔界。

我將韓明武綑綁在醫護室的椅子上,用的是從亞蓮那邊借來的道具,具有抑制傳說的效果。

『金獨子心想,這段時間,部長也蒼老了很多。』

韓明武的臉上布滿細紋,皮膚也變得暗沉。撇開皺紋不說,皮膚變黑恐怕是種族變異導致的結果。

長時間觀察下來,勉強能從他臉上看出過往的影子,但由於人類時期的特徵消失許久,乍看之下確實不易辨識。

劉尚雅、李吉永、母親和不良少年宋民宇,都是目前我無法用「登場人物瀏覽」探察情報的人物。

他們都是在任務開始前,或者在更久之前就與我有所關聯的人物。

韓明武也是如此。

這些人是因我而踏入了這個世界,以致我無法使用「登場人物瀏覽」讀取他們的情報。

「我曉得你醒著,起來吧。」

「呃呃……你這傢伙……」

我向韓明武,也就是間諜……不,是自稱「奧理略」的傢伙問道:「奧理略是你自己取的名字?」

韓明武瞪大了雙眼。

看著他的反應,我感覺連最後的模糊地帶也終於清晰。

奧理略,這個名字,就是我能認出他是韓明武的決定性線索。

「網路小說?我說你啊,金獨子先生,你哪有閒工夫看那種東西?」

還任職於「Mino Soft」時,當韓明武發覺我有在閱讀網路小說,曾對我這麼說過。

「不用心累積資歷,至少也該挑優良讀物來讀。要看書,就該看這種的。」

韓明武說著這句話的同時,手中正晃著一本羅馬15賢君馬可.奧理略16所寫的著作《沉思錄17》。他似乎只翻過幾頁,只見前面的幾張書頁微微泛黃。

「你老是拎著一本根本不看的《沉思錄》到處裝模作樣,這虛張聲勢的習慣看來還沒改。」

「你、你到底是誰!」

死命掙扎的韓明武沒能認出我來。幸好我提前換了張臉,否則,落入陷阱的人或許就成了我也說不定。

我狡猾地笑著問道:「你覺得我是誰?」

不過俄頃,韓明武的眼神驟變。

「難、難道  」

果然,韓明武不愧是韓明武。

即使是個空降部長,若想在公司裡生存下去,多少還是得學會察言觀色。就在韓明武張大了嘴準備開口的剎那,我伸手摀住了他的嘴。

「噓。」

「嗚、嗚,嗚呃呃!」

「敢講出這件事,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。自己知道就好,聽懂沒?」

這是為了防範或許有其他超然存在會聽見而下的判斷。

這裡沒有鬼怪的頻道,但沒有頻道,也不能擔保其他存在完全沒有手段能窺探此處。

『第四面牆說道,魔王「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」注視著愚昧的金獨子。』

……真不賴,連這種事你都能及時向我示警?

『嘿嘿。』

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。

魔王和星座一樣,分別擁有自己的名號,畢竟祂們名義上也是「墮落的星座」。當然,也有些傢伙因為反抗心理拒絕使用……

若我沒記錯,「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」是魔王阿斯莫德的名號。看來韓明武成了那傢伙的眷族,並且還是能共享視野的高階眷屬。

「還想繼續偷窺的話,是不是至少該支付點Coin呀?」

我朝著空中說話,韓明武的眼眶像要撕裂般再次瞪大。他似乎猜到了我在跟誰對話。

滋滋滋滋一陣作響,半空中冒出點點火花。

要是故事照這樣發展下去,我的情報很有可能會被阿斯莫德掌控。雖然這個「故事」總有一天終將公諸於世,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
我沉思片刻,從大衣的亞空間掏出一把劍。

四寅斬邪劍,在我擊碎絕對王座後,已經許久不曾拿出這把劍了。

它既是能借助北斗星君力量暫時進化成星遺物的寶劍,也是能斬斷星遺物與星座連結之緣的物品。

若要發揮這股力量,本來需要北斗七星幫助,如今我已成為星座,即使沒有祂們,也能稍微激發這把劍的效果。

[『四寅斬邪劍』對您的傳說產生共鳴。]

「不付錢就給我滾!」

我一邊說著,一邊舉劍在韓明武頭頂上揮舞。輕輕來回舞動的劍身激起強烈的火花,一道訊息隨即響起。

[魔王『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』和眷族的連結暫時中斷。]

此時,韓明武臉上的表情不再驚愕,只剩一片蒼白。他大概作夢也想不到,我竟然擁有足以斬斷魔王與其連結的力量。

我警告韓明武道:「在這裡,我的名字就是『劉衆赫』,聽懂了就給我點頭。」

韓明武用複雜的眼神盯著我,想了一會才勉強地點了點頭。這傢伙畢竟明白自己的性命可貴,不會作出錯誤的判斷。

我一放開他的嘴,韓明武便大口喘著氣,抬頭看向我。

「怎麼會……我明明聽說你已經死了……」

「我沒死,這不還活得好好的?」

韓明武膽顫心驚地問道:「你打算把我怎麼樣?」

「正在考慮。」

「救救我!我們認識了那麼久!」

「那段漫長的歲月裡,可是半點好的回憶都沒有呢。」

「我、我是間諜,我對革命有幫助!我能看到其他人的身分啊!」

從他在這種狀況下口不擇言吐露的內容來看,韓明武似乎確實是間諜沒錯。實際上,劉衆赫的第一百一十一次回歸,間諜並未出現,即使有出乎意料的人物作為間諜現身也不足為奇。

「沒有間諜也無所謂,反正不靠間諜我也能找出處刑官。」

可憐的韓明武眼神再度動搖起來。

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隨即開口問道:「這麼說來,你……你到底是怎麼認出處刑官的?」

我大略能猜到他在打什麼主意,但我決定暫時受騙一回。

「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處刑官。」

「什麼?那你怎麼把他們……」

我所說的的確是事實。《滅活法》有大致描寫了處刑官的外貌,但僅憑那些描述,依舊很難辨識出到底是誰。

我並不是知道他們是處刑官才殺人,我只是趁機使用「全知讀者視角」,辨別出他們的特殊身分罷了。

『而且,對金獨子而言,只要有這點情報就夠了。』

對內情一無所知的韓明武高聲嚷道:「你也可能殺害了無辜的人們,或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啊!沒、沒錯!例如戰士之類的!」

「廢話少說,你還是省省吧。你以為拿這種話題拖延時間,其他貴族就會來救你?他們不會來的。」

「哈、哈哈,你說什麼?」

「工民恐懼的對象只有處刑官,沒有了處刑官,就算是貴族也沒辦法輕易入侵工民街。」

大概是覺得最後一絲希望也沒有了,韓明武開始垂死掙扎,他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對我吼道:「要是殺了我,必定會引起魔王的震怒!」

若是在過去,這句話的確令人擔憂。

「我看起來像是會害怕魔王的人嗎?」

我釋放出星座的位格,並控制在不讓工業區的公爵或魔界其他魔王察覺的程度。但無論多麼輕微,星座的位格都足以壓制韓明武的氣焰。

韓明武顫抖著,眼底終於浮現出絕望。

「……你想要我怎麼做?」

我正等著他這麼問。

無論如何,韓明武都是與魔界惡魔有所連繫的存在。還有利用價值就絕不放過,這才是聰明的做法。

「生存盟約,知道是什麼吧?」

「這、這個……」

「想活命就乖乖發誓,不然就滾出去讓工民活活打死。」

韓明武嘆了口氣。

「要發誓什麼?」

「絕不妨礙革命、絕不說謊、對我的提問如實以告,並且會全心全力地協助我。」

「期限是?」

「就一年吧。」

「可惡……」

締結這種強制性的誓約,最好要設下期限,要是執意要求立下永久誓言,反倒可能讓發誓的對象有所牴觸。唯有替對方留有誓言總會結束的一線希望,才更容易取得同意。

「知道了,我發誓。」

韓明武的心臟處燃起點點星火,誓約於焉成立。

直到這時,我才正式向韓明武提出心中的疑問。

「韓明武部長,這段時間,你是怎麼過的?」

韓明武開始說起自己的故事。在金湖站與我們分道揚鑣之後,他經歷了怎樣的逆境,怎麼苟且偷生,以及自己究竟有多困難、多疲憊……

話才說到一半我就打斷了他,因為他明顯加油添醋想裝可憐。

「這些就免了,說重點。」

「你、你指的是什麼。」

「你當時明明受到魔王詛咒,又怎麼會變成魔王的眷族?阿斯莫德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。」

七十二柱魔王之一,阿斯莫德,無論韓明武有多麼能言善道,也不具備讓祂看得上眼的能力。又或者韓明武持有什麼特別的傳說?但似乎也不是如此。

魔王和高等星座一樣,都是長期浸淫故事的存在,區區一介大企業子公司的部長,不可能滿足得了祂們的胃口。

韓明武嘴唇掀動,欲言又止了許久,一張臉痛苦地扭曲起來。

我正打算再次催促,韓明武終於開了口。

「……我生了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嗚……我、我……」

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正想追問的剎那,韓明武淚流滿面,繼續說了下去。

「我生了一個孩子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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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憾的是,韓明武終究沒能把話說完。

韓明武洩漏了自己與阿斯莫德的部分協議內容,遭到懲處昏了過去。正好在有趣的橋段停了下來,澆熄了我滿心的期待。

『金獨子思索著,無論如何,魔王和星座似乎都開始關心這個世界了。』

被遺棄的任務地點,魔界。這個長期備受星座冷落的世界,再次受到了矚目。

「人類不可能贏過祂們的,跟那些傢伙比起來,我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蟲子罷了……」

韓明武在睡夢中還這麼嘟囔了好幾次。大概是在魔界浮沉了幾個月,他對惡魔種的高階貴族與魔王都有一定的了解。

我並非不能理解這股絕望。實際上,就連那個無人能敵的劉衆赫,也曾在魔界陷入苦戰。

當然,那是劉衆赫的故事,與我無關。

咕嚕嚕……或許是因為忙了一整晚,我的五臟廟發出了抗議。

我離開房間走向酒館,拜託馬克替我準備簡單的料理。一臉呆滯的張夏景正坐在桌邊,我安靜地走向那個小子,在他身旁坐了下來。

「噫!」

「你怎麼每次都發出這種聲音啊。」

張夏景滿臉不悅地瞪著我,高聲說道:「怎樣!怎樣!又想來找什麼麻煩!」

「幹嘛這麼激動?」

「……要你管。」

「怎麼,發生什麼事了?」

張夏景沒有回答,只是把擺在自己面前的菜餚弄得面目全非。我明白此時催促也沒什麼幫助,便靜靜地等著。

看著悶悶不樂的張夏景和我,馬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朝我肉麻地眨了眨眼。稍後,張夏景才開了口。

「為什麼讓我加入革命軍?」

「什麼?」

「我又不是警衛或革命家,也不像亞蓮那樣,擔任工民議會的議長。」

[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已發動『無力Lv.4』。]

[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已發動『自暴自棄Lv.10』。]

完了,開始發作了。

我都差點忘了,若說劉衆赫飽受「回歸憂鬱症」折磨,這小子就是個徹底沉溺在「自暴自棄」的傢伙。

這麼想來,《滅活法》的主角群還真是沒一個腦袋正常。

瘦小的肩膀顫抖著,就算伸手拍拍他,大概只有我自己的心情會好過一點,這小子也很難真正得到安慰。

[您對於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的理解程度上升。]

我們看著窗外往來的行人,隱約能看見亞蓮還在收拾昨天的殘局。

張夏景再次開口說道:「夜晚還會再次到來,到時候,你也能保護大家吧?」

「有點困難。」我坦率地答道:「就算是我,也很難認出所有處刑官,要在下個夜晚來臨前揪出他們所有人,基本上不可能辦到。」

尚未被我逮住的處刑官還有七名。若這七人心一橫開始濫傷無辜,那麼下個夜晚恐將成為血之祭典。

我在張夏景陷入失落之前補充道:「但並非沒有辦法能阻止他們  只要找出戰士就行了。」

戰士,唯一能在夜晚與處刑官抗衡的角色。若能找出這個角色,就有機會再次翻轉風向。

送上菜餚的馬克在此時插了嘴。

「雖然很遺憾,但我們恐怕沒有戰士。」

「嗯?你怎麼會知道?」

「因為沒有任何人從前一代戰士那裡繼承技能。」

不同於遊戲中其他角色,戰士唯有透過「繼承」才能承襲身分。

馬克繼續說道:「守護前代革命家的戰士身亡之後,沒有留下任何繼承者。」

這是我已知的情報。事實上,這個工業區沒有戰士,原作裡劉衆赫也為此吃足了苦頭。

我一口咬下馬克送來的三明治,說道:「就算沒有,也可以自己創造。從其他戰士那裡繼承身分不就好了?」

「據我所知,第七十三號魔界沒有其他戰士了。」

「我們用不著在魔界裡找人。」

「什麼?」

我看了看張夏景,現在也差不多是時候了。

我戳了戳一臉失魂落魄的張夏景,說道:「喂,你跟『牆』說話看看。」

「你、你在說什麼?」

「你不是擁有一面『牆』嗎?每次你想學些什麼,就會從中作梗的那道『牆』。」

「你、你怎麼知道『牆』的事?」張夏景大吃一驚,連忙問道。

「我自有辦法。」我笑著回答。

雖然其他人一無所知,但張夏景確實擁有一道「牆」。準確來說,是一道被稱為「來歷不明之牆」的牆壁。

長期以來,那面牆都在妨礙張夏景的成長。

「一直以來,無論是技能還是其他能力,因為那堵牆,你什麼都學不了對吧?所以你才會變成這副無精打采、自暴自棄的模樣。」

「什、什麼?」

「我知道,你認為那是一堵『才能的高牆』,但事實上,那才不是什麼才能壁壘,它的用途與你所想的截然不同。」

「不是,你怎麼會曉得  」

「反正你趕緊跟它說說話,你不是可以和那道牆對話嗎?」

聽見我要他和牆壁交談,張夏景的臉馬上漲得通紅。我多想安慰他不必擔心,因為我的處境也沒什麼兩樣,成天跟一堵牆聊天。

張夏景有些猶豫不決。

「這……」

「快點。」

他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。

[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已發動『來歷不明之牆Lv.1』。]

張夏景的瞳孔轉眼間變成一片雪白。雖然我眼中什麼也看不見,但此刻他的視野應該被一堵白色的牆面環繞。

什麼作用也沒有的潔白牆壁。

如果每次學習技能都被這樣一堵牆橫加阻撓,不管是誰發瘋都不奇怪。

張夏景小心翼翼地開了口。

「那個,牆壁大人?」

張夏景話說出口,竟然連我也一起聽見了訊息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蹙起眉頭。]

我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,或許是因為我也擁有類似的「牆」?

無論如何,這是件好事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注視著自己的主人。]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現在的你還不夠格。』]

果然,這傢伙的刻薄就跟原作如出一轍。

「喂,別那麼苛刻,對他好一點嘛。要是你不幫忙,他就死定了。」

聽我這麼說,張夏景詫異地抬頭望著我。

下一秒,來歷不明之牆也發話了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你是什麼人?』]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你為什麼能聽到我的聲音?』]

「我是誰並不重要,總之你就給他一點權限,一等的話應該能使用最基本的功能吧?為什麼老是攔著他,讓他什麼也做不了?」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皺起眉頭。]

滋滋滋滋滋!

它似乎被我激怒了。張夏景身邊冒出陣陣火花,連身為星座的我也感受到了概然性的壓迫。

傳說級的特性果然超乎尋常,看來,這件事沒有我預期的那麼簡單。

我從張夏景身邊退開一步。

飛濺的火花出現得突然,馬克和酒館裡的客人們也都滿臉訝異。為了以防萬一,我將他們都疏散後才再次開口。

「幹嘛老是這麼嚴苛?這樣對你半點好處也沒有。要是這孩子死了,你也很難找到下一個宿主吧?」

概然性的火花再次捲土重來。

光憑一個技能,而不是星座的力量,就擁有這麼強的魄力,這本身就足以證明張夏景具備多大的潛力。

因此,我勢必要在這裡讓張夏景覺醒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真是個狂妄的傢伙。』]

圍繞著張夏景爆發的點點火花逐漸加劇。我也有些驚慌,沒想到它的反應這麼劇烈,萬一稍有差池,可能就會在這裡引發一場小規模的概然性風暴。

就在我思索著解決方法的剎那  

[專用技能『第四面牆』正強烈作用中。]

飛濺的火花轉瞬平息了下來,確切來說,是有一波更巨大的火花吞噬了周圍的點點星火。

[『第四面牆』對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表示問候。]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大吃一驚。]

我也同樣詫異不已。難不成,「牆壁」之間還能彼此交流?

[『第四面牆』親切地向『來歷不明之牆』打招呼。]

我看見張夏景漲紅了一張臉,他肯定也正在注視著眼前這特別的一幕。

第四面牆再次開口。

『朋友。』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瑟瑟發抖。]

雖然不曉得兩面牆之間究竟溝通了什麼,但光是一句簡單的問候,就讓張夏景周圍的空氣扭曲成不可思議的狀態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你、你怎  』]

緊接著,我身邊的空氣也開始輕微晃動。

第四面牆正表現出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態度,雖然沒辦法清楚地說明,但此刻的它顯然……

大為光火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痛苦哀號!]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痛苦哀號!]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痛苦哀號!]

伴隨著華麗的火花,張夏景抱著頭尖叫了起來。

不曉得就這樣過了多久,來歷不明之牆用明顯有些膽怯的語氣傳來了訊息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說道,『您、您是什麼人?』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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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夏景為什麼會擁有這樣的「牆」,我也不太清楚。

即使在《滅活法》之中,也並未詳細解釋來歷不明之牆究竟是什麼,我還以為小說結尾會揭開謎底呢……

當然了,這並不代表完全無法推測這面牆的真面目為何。

就我的猜測,這堵牆,應該與張夏景進行次元移動之前的職業有關。

「第、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……」

張夏景驚慌失措地望著半空。

[『來歷不明之牆』承認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為自己的主人。]

雖然經歷一番曲折,在第四面牆的幫助之下,張夏景終於成功獲得來歷不明之牆的認可。

並且生平頭一遭,一個全新的視窗出現在張夏景眼前。

[請輸入通訊對象的名號或本名。]

似乎是多虧了第四面牆的緣故,我也能看見這條訊息。

張夏景回頭看著我,問道:「這、這是什麼?我要輸入什麼東西?」

其實,我堅持要帶走張夏景的理由,也是由於他的這項能力。唯有借助張夏景的「牆」,我才能培養與那些混帳星座抗衡的勢力。

「按照我說的名字輸入看看。」

「……嗯。」

我念出了幾個姓名,他們全都是在《滅活法》原作曾經身為魔界的「戰士」,奮力抗爭過的人物。

下一刻,眼前又跳出另一個視窗。

[請輸入訊息內容。]

「要寫些什麼?」

「我想成為戰士,請幫助我。」

「這樣就行了?」

「天曉得,先試試看吧。」

張夏景送出了訊息,我們懷著激動的心等待著。

一分鐘、兩分鐘、三分鐘……十分鐘。

張夏景問道:「這麼做真的行得通?」

「……好像失敗了。」

也是,這該死的星星直播對新手一點都不友善,明明都這麼誠懇地請求協助了,卻連一條回覆都沒有。

在此之後,我們又繼續發送了好幾道訊息出去。

[尋找能將我打造成戰士的人。]

[我需要您擁有的戰士技能。]

[請務必幫幫我。]

但無論我們傳送了多少訊息,始終沒收到任何回應。

大概以為是垃圾訊息不想回覆吧……可惡!

沒有寫作才能的我,對於該發送什麼訊息才能得到回覆一點靈感也沒有。要是韓秀英在就好了,換作那傢伙,肯定能想出些好點子。

張夏景皺著眉頭思索半晌,接著說道:「我們得先收到回覆才行吧?可以按我的想法寫寫看嗎?」

「你有什麼好主意?」

張夏景輕輕點了點頭,輸入了訊息。

[15歲女學生徵求簡訊私聊~]

「喂,等等  」

在我阻止以前,張夏景已經按下了傳送按鈕。

[由於未輸入收信人,訊息將隨機發送給星座。]

這條訊息甚至沒有對特定收件人發送出去。

我鬱悶地抱怨著:「對方可是星座,這種亂七八糟的內容會管用嗎?」

「等著。」

這傢伙原來是這種性格嗎……

然而,就在下一秒。

[已收到回信。]

我們呆呆地對看了一眼,隨即打開了訊息。

令人訝異的是,發來回覆的星座居然還是我認識的傢伙。

[發信人 深淵的黑焰龍。]

2.

正式和深淵的黑焰龍開始聊天之後,張夏景不知為什麼十分開心,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。

我看著樂不可支的張夏景,忍不住念了兩句。

「就那麼有意思嗎?」

「我只是覺得祂講話滿搞笑的。」

竟然把高高在上的大星座當作朋友對待,張夏景確實是個奇怪的傢伙,但更荒謬的是不斷回覆訊息的深淵的黑焰龍。

這傢伙關注韓秀英就好了,幹嘛回覆這麼莫名其妙的訊息啊?

隨即,張夏景搖了搖頭,像是在替黑焰龍辯護一樣。

「祂好像沒有你想的那麼惡劣。」

「胡說什麼,你這麼快就被那傢伙收買了?」

「講話也比想像中紳士。」

「紳士?一個紳士會回覆『十五歲女學生求私聊』這種訊息?」

難不成真要我解釋那些醜惡的理由嗎?

張夏景卻答道:「祂說祂就是看到十五歲才回信的耶。」

「什麼?這傢伙根本是個人渣。」

我知道深淵的黑焰龍是個殘忍又腦子脫線的傢伙,但這讓我不得不替韓秀英擔心。

「幹嘛這麼生氣?祂只是很高興有了新朋友,祂說祂也是十五歲。」

「胡說八道!雖然我不清楚那傢伙的真實年齡,但哪可能有十五歲的星座?」

就在這瞬間,我驀然想起了一個設定。

活在星星直播悠久的歷史洪流之中,星座們為了保護自我的存在不被時間磨滅,習慣將自身框限在特定的框架之中,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「年齡」。

祂們傾向將自身代入特定生命體的特定年齡層,並相信自己就是那個年紀。

……難不成?再怎麼說,祂居然把自己代入十五歲的年紀?真的假的?

「呃啊啊啊啊啊!」

此時,醫護室裡傳出一陣慘呼,看來是韓明武醒了。

我向受到驚嚇的張夏景說道:「你們先聊,我很快就回來。」

「知道了,要問祂什麼?」

「別管祂了,反正祂不是戰士,不如跟其他人聊。剛才我告訴你的名單還記得吧?你再聯繫看看。」

張夏景點了點頭。

他那副樂在其中的表情令人有些不安,但我想應該沒問題吧,畢竟這也算是那傢伙的能力。

來歷不明之牆覺醒的時間比原作早了一點,不過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。倘若沒有牆的幫助,工業區的革命將難以實現。

打開醫護室的門,韓明武冷汗直冒,緊盯著我。

「我怎麼會暈倒?」

我悄悄關上門,接話道:「你回憶起分娩的痛苦,失去了意識。」

不知是否在昏迷期間作了噩夢,韓明武的額頭汗如雨下。

「只有這樣?」

「你好像還把阿斯莫德咒罵了一頓吧。」

「那個混蛋東西……」

韓明武比先前更直接地表達出對魔王的憎惡。

這原本是個危險的行徑,但現在仰仗著四寅斬邪劍,暫時阻斷了阿斯莫德的視線,稍微罵兩句也不會鬧出人命。

我再度拉了張椅子坐下。

「你繼續說吧,怎麼會生出小孩?又為什麼會受到阿斯莫德重用?」

「首先,必須說明我是怎麼懷孕的。」

「我大概可以猜到,是因為先前對抗的黑暗守護者吧?」

在我們各奔東西之前,韓明武在螻蛄棲息的「黑幕」中遭到黑暗守護者的觸手寄生。通常來說,並不會因為遭受這種攻擊就立刻懷上惡魔種,韓明武似乎是被強迫中獎了。

「這件事是契機沒錯,但不是因為它而有了孩子。」

「那是……」

「是因為詛咒。」

當時,韓明武給予黑暗守護者施加致命一擊,因而受到阿斯莫德詛咒。

阿斯莫德的詛咒會消耗概然性,實現詛咒對象認為「最恐怖的事」,也就是說……

「可以想見。不過,這是有可能的嗎?以男性的身體生產……」

「這部分就別問了。」

我輕輕點了點頭。這是我對年長者最後的禮節,畢竟對方經歷了難以想像的際遇。

我們一時陷入了沉默。

奇特的是,我和韓明武竟能這樣對話,令我有種陌生的感覺。

『金獨子想著,好微妙的心情啊。』

在世界毀滅之前,也就是我身為「公司職員金獨子」的時期,韓明武對我而言是極難相處的人,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上司之一。

我明明實實在在地經歷過那些日子……

為了一個三千韓圓18的超商便當患得患失,每個月捧著月薪明細表點算著殘餘的青春。

而那些日子都已不復存在了。

金獨子不再是職員,韓明武也不再是部長,今日碰面的兩人,正談著關於魔王的話題。

「金獨……不對,劉衆赫先生,你知道當爸爸是什麼樣的感覺嗎?」

韓明武沒頭沒腦的問話讓我有些錯愕。

「我當然不曉得。」

「我現在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。」

以韓明武的狀況來說,我都不知道小孩到底該叫他爸爸還是媽媽,不過這也不是重點。

韓明武部長的表情非常認真。

「很痛苦。」

簡短的一句話,比韓明武先前胡扯的數百句廢話都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。

「但也很幸福。」

韓明武竟然會露出這樣的神情,我頓時感到萬分詫異。

在這瞬間,我忽然明白了自己感受到的陌生情感究竟為何,又或者先前我只是不願承認罷了。

所有人都會改變。

無論是惡人或是善人,無論孩童抑或老人。

「是個很可愛的女兒。」

「真想見她一面。她也來魔界了?」

「她目前沒有和我在一起。」

他的臉色迅速變得陰鬱,我突然有了某種預感。

「那她……」

「說來話長。你能聽我說嗎?」

「說吧,我喜歡聽人說故事。」

韓明武並不是立刻就變成魔王眷族。

在我與伙伴們不知道的地方,韓明武持續書寫著他堅韌的故事。他帶著自己的親生女兒,獨自突破旗幟爭奪戰、諸王戰爭、五方之災等等,一個又一個的任務。

我難以置信,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竟發生了這樣的故事;我也不敢相信,韓明武竟會為了某個人這樣犧牲奉獻。

從另一方面來說,我卻不得不承認,一如我不再是以往的金獨子,眼前這個男子,也不再是過去的韓明武。

不知是因為懷孕生子或其他契機,但可以肯定的是,韓明武確實改變了。

「一定很辛苦吧。」

「是啊,好幾次都差點沒命,事實上最後也真的陷入了無法挽回的危機。」

將韓明武逼到走投無路的,是在他踏入闇城的那個瞬間。

當時任務甚至還未正式開始,面對蜂擁而至的惡魔種與惡魔貴族,韓明武意識到這一次,他再也守護不了自己的孩子。

生平第一次,韓明武開始祈禱。

祈求有人能保護這個孩子。

只要有人能讓女兒活下去,要他做什麼他都願意。

而令他吃驚的是,有個存在回應了他的祝禱。

『真是個漂亮的孩子。』

「那就是阿斯莫德。」

「難不成,魔王搶走了你的孩子?」

霎時,一個可憎的想像浮上心頭,我的心不禁一沉。

阿斯莫德是盛怒與欲望的魔神,落入那傢伙手中的人類會有什麼下場,根本不言自明。

但韓明武的神色依舊鎮定。

「那孩子應該沒事,畢竟再怎麼說,她也是由阿斯莫德的詛咒出生的孩子。而且……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,魔王目前動不了我的女兒。」

「什麼意思?」

「魔王把我的女兒視為自己的『化身體』。」

我總算了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。

總之,阿斯莫德不知為何心血來潮,不僅沒有殺害韓明武的孩子,還把她當作自己的化身體。所以作為孩子親生父母的韓明武,也才會得到了惡魔貴族的地位吧。

「我會成為惡魔種,也是因為這個緣故。」

聽了這一連串經歷,我不禁心想韓明武的人生也很不一般。取得了爵位卻被奪走孩子,他的人生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意,實在很難說得清……

韓明武帶著沉痛的神情再次開口。

「我想救我的女兒。」

我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他說他想幹嘛?

「我就不拐彎抹角了,請你幫幫我吧!只要你願意幫我,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恩情。」

這究竟又是什麼情況?明明獨自一人努力地上演了一齣人生如戲,事到如今又要我出手幫忙?

「我們認識這麼久,你應該很清楚,我這個人要卑劣可以卑劣到底,但即使是這樣的我,也有無法讓步的底線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昨晚的事並非出於我的意思,我只是讓處刑官去嚇嚇工民,絕對沒有叫他們傷人。是因為警衛突然出現,處刑官一時激動,才會肆意妄為。」

韓明武以生存盟約發誓過,絕不能對我說謊,這應該不是謊言。

但我還是決定先以理性應對。

「很抱歉,我沒有和阿斯莫德對抗的打算。」

若在此時與七十二柱魔王結下梁子,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,等於在革命都還沒開始的時候,就白白將外部勢力牽扯進來。

然而,韓明武的反應相當令人意外。

「沒必要跟阿斯莫德作對,繼續你原先要做的事就行了。引領革命,消滅公爵,只要能做到這一點,就已經幫了我大忙。」

「你不是公爵那邊的人?」

「本來是這樣沒錯,但事已至此,我認為助你一臂之力也不壞。」

「怎麼說?」

「阿斯莫德給我的任務並非幫助公爵。祂曾經向我提議,只要我能打造出祂想要的『傳說』,就會將女兒還給我。我就是為了這件事,才會跟在賽斯維茨公爵身邊。」

這是原作不曾出現的故事。但也合情合理,畢竟原作也沒有「韓明武」這號人物。

我思索片刻,問道:「魔王想要創造的故事是什麼?」

「第七十三號魔界之王。」

韓明武緩緩抬起頭來,注視著我。我驟然憶起進入「Mino Soft」之前,韓明武作為面試官時的眼神。

「魔王……要我親手扶植『第七十三號魔界之王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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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衆赫漠然地望著夜空。

天空中,能看見與地球上截然不同的星座,劉衆赫撐著疲憊的肉體斜靠在霸天振刀上,默數著滿天繁星。他滿身鮮血,臉上傷痕累累,前方橫躺著剛才打倒的二級怪獸種。

「第十五個任務也結束了……」

行星「盧格拉底亞」,劉衆赫接受了一名異界星座委託的個人任務而來到此地。

正常來說,此時他應該在進行地球的任務,但這次的人生,在地球上還有強大的同伴,因此他認為將第十個主線之後的任務交給他們負責也不錯。

反正相較於先前的回歸,這一生的成長幅度更快,趁著能儲備力量的時候盡可能提升能力,這才是正確的選擇。

一旦進入第二十個任務,將再難擁有這樣的餘裕。

  我必須變得更強。

懷抱著這個想法,從第十一個任務開始,劉衆赫一直以個人試練取代主線任務,而且他只選擇難度最高、獎勵最豐厚的個人任務。

有時他甚至會無視自身能力極限,嘗試進行盲目的挑戰,那樣莽撞的態度一點也不像原來的他。

戰鬥、戰鬥、再戰鬥。

他堅信,只要像過往一樣不斷磨勵自己的身體與精神就好,只要這麼做,那無法言喻的失落很快就會消失。

但異常的是,他越是努力戰鬥,就越是感到空虛。
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焦躁地注視著您。]

劉衆赫蹙眉瞪著天空。

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,劉衆赫實在不明白,這個星座最近幹嘛老是跑來找他搭話,明明在上一次回歸,祂幾乎跟自己沒有任何接觸……
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詢問您為何不去尋找金獨子。]

「金獨子已經死了。」
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噙著淚水,不斷搖頭。]

劉衆赫不能理解,星座怎會為了區區一名化身的死亡如此執著?

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下一則傳來的訊息。

[您的惡名在第73號魔界更加廣為人知。]

……又來了?

每當他幾乎要遺忘這件事的時候,這則訊息就會出現。

不管劉衆赫怎麼想,都想不通在第七十三號魔界這樣遙遠的地方,自己為何會變得聲名狼藉。

起初,他還以為會不會是金獨子活了下來,又冒充自己到處招搖撞騙。但就算金獨子還活著,那傢伙也沒道理這麼做。

……不,萬一金獨子真的倖免於難,卻又陷入了危險之中?

會不會他擺脫了那可恨的命運,在沒有任務的「故事的地平線」獨自存活了下來?

會不會他逃過死劫,正在請求幫助?

一旦出現了這種想法,思緒就如銜尾蛇般沒有盡頭。

那個總是用異想天開的辦法不斷超越自己的傢伙,會不會頭一次身陷危難,正在向他求援?但在沒有頻道的地方,也沒有任何求助的手段……

想到這裡,劉衆赫帶著更加複雜的神情,再次望向天際。

「第七十三號魔界嗎……」

3.

『金獨子心想,不知道大家過得好不好。』

我本來隱約期待著,不知道酒館的螢幕會不會再度播放地球的故事,可惜卻沒有再出現相關影片。是啦,畢竟瘤老頭也沒那麼容易盜取鬼怪頻道的素材。

夜晚很快就要到來。

連日來我幾乎無法闔眼,但多虧亞蓮一有時間就抽空替我修補傳說,化身體的狀態還過得去。

「我替你做了臨時維修,不過外部活動還是要多加留意,知道吧?因為你畢竟是脫離了主線任務的化身。」

「妳說話真像個醫生。」

「我現在又不是在修理鐘錶,總不能像個鐘錶匠一樣說話吧?」

亞蓮斜瞪了我一眼,收拾好修補工具站起身來。

明明在短短兩天內發生了那麼多事,卻不見她對現況有什麼不滿。

『金獨子想著,如果我沒有來到魔界,亞蓮恐怕會一直以鐘錶匠的身分活下去吧。』

事實上,在劉衆赫並未造訪魔界的許多次回歸中,亞蓮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。

安安靜靜地製造時鐘,讓指針按家鄉的時間行走,反覆回憶著已經消失的星球。偶爾也和張夏景鬥鬥嘴,品嘗馬克烹煮的菜餚……

或許對亞蓮而言,這樣平淡的生活才是幸福。

一抬頭,只見亞蓮正用五味雜陳的眼神看著我。

「你知道嗎?這幾天,來買鐘錶的人變多了。」

我遲疑了片刻,答道:「大家的時鐘都突然故障了?」

「工業區的人原本都不用鐘錶的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就算知道時間也沒用。」

我想起我曾在《滅活法》讀到過,因為根本沒人使用鐘錶,還有人將魔界稱作「失去時間的城市」。

「但至少該曉得『夜晚』來臨的時間,不是嗎?」

「就算知道『夜晚』何時降臨,就能改變死亡的命運嗎?」

太過深刻的恐懼,儼然成為了一種法則。

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「夜晚」不過是工業區的一種自然法則。

每三天就有人死去,那人所持有的傳說則成為工廠的燃料。

無論那個死去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,無論他擁有什麼故事,無論他被奪走了何種未來,都毫無意義。

而倖存的人,就繼續度過少了某人的三天。

「但是無人死亡的夜晚終於來臨了,因為你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人們或許會再次對『夜晚』感到害怕。又或許會覺得『夜晚』的殺戮行為並非理所當然,而是能夠解決的問題。或許可以抱持對明天的期待活著……他們一定會開始產生這些想法。」

我倏然垂下目光。

亞蓮的手腕也戴上了一支錶。

距離今天的「夜晚」到來,還有三個鐘頭。

耳裡聽著指針前進的滴答聲,我和亞蓮都沉默了下來。在工業區,也許有些人和此刻的我們一樣,正在注視著不斷向前轉動的時鐘吧。

今晚的戰鬥恐怕會比昨晚更加激烈,也更加困難。

儘管如此,不知為何,光是聽著認真運轉的指針聲響,我就能感到些許安慰。即使真正需要獲得安慰的人並不是我。

「謝謝。」

亞蓮猛地轉過身去。

「我說這些並不是刻意要恭維你,只不過如果革命家也變得消沉,給外人看到不太好。」

我苦笑著看著刀子嘴豆腐心的她,接著說道:「啊,等等。」

「怎麼了?」

「說到時鐘我才想起來,妳也會製作別的東西嗎?」

「別的東西?」

「它叫作手機……該怎麼說才好呢。」

「那是什麼?是一種魔導機具嗎?」

我思索著該如何解釋這種物品,並對她描述了手機的大致特徵。

亞蓮恍然道:「就是某種通訊設備對吧?上頭有個小螢幕的那種?」

「沒錯。」

「可是這裡沒有鬼怪的頻道,應該沒辦法進行通訊……」

根據我過去的經驗,就算沒有訊號也無所謂,我的手機會自動進行同步,並生成小說檔案。

「這倒不用擔心。今天內可以製造出來嗎?」

「一天有些勉強,至少需要三天左右吧……我先試試看。」

「了解,麻煩妳了。」

我這麼說著,和亞蓮一起離開工坊,往小酒館的方向走去。

街上的人們都用奇妙的眼神打量著我。有些人以目光向我表示問候,也有人對著我輕輕合握雙手,而他們的手上都各自戴著手錶,就如亞蓮所說的那樣。

看著那些手錶,劉衆赫感到有些寂寞。他們雖然找回了時間,他卻依然不曾生活在這時間之中。

劉衆赫驀地想道:這麼說起來,在這無數的時間裡,我究竟存活在什麼地方?

這是劉衆赫拯救了魔界後的獨白,也是我最喜愛的《滅活法》章節之一。

我突然有一點點明白那傢伙的心情了。

對於回歸者劉衆赫而言,所有世界的時間都不屬於自己。無限回歸的人生中,現存的時間不可能具有意義……

這件事結束之後,就拜託亞蓮替我做支錶吧。如果能擁有鐘錶,也許那傢伙會對這世界產生更多情感,說不定可以讓他的回歸憂鬱症好轉……

雖然已知這個世界不會隨著他的回歸而消滅,但如果失去了那傢伙,要完成剩下的任務將變得困難重重。

「啊哈哈哈哈,這傢伙真的超搞笑。」

打開小酒館的大門,就看見張夏景哈哈大笑的模樣。

遠遠看去,他就像個青春期的國中生一般。

「在幹嘛?」

這次張夏景沒有發出「噫」的驚呼,相反地,他像做錯事被父母逮個正著的小孩,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
「我、我在做你交代的事啊!」

「戰士呢?」

「那個……」張夏景吞吞吐吐地掀動著嘴唇,乖乖回應道。

「都沒人回你訊息?」

「真、真的啊!都沒人要回覆我!」

「你傳了什麼?」

「……」

「給我老實說。」

「十五歲女生找筆友,男女不限……」

我額頭上的青筋猛然暴起。

「喂!」

「因為剛剛還行得通嘛。」

「你當每個人都跟黑焰龍同一副德性?你傳幾封訊息出去了?」

「大概三百封左右……」

八成被當作垃圾簡訊封鎖了吧,該死。

「完了,我知道的戰士名單就只有這樣了。」

張夏景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,臉色驟變。

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

就是怕有這種事,我才需要手機。

要是手上還有《滅活法》的檔案,我至少能重新查看先前沒來得及看仔細的部分,尋找更多與戰士有關的資訊。

「只能再找找有沒有其他戰士了,首先……」

我立刻想起幾個星座的名號,都是在星座之中可能願意幫助我們的傢伙。

「你傳一封訊息給『緊箍兒的囚犯』看看。」

「祂不是超厲害的星座嗎?」

我也不知道祂是不是擁有與戰士相關的技能,但現在就算只是根稻草,也得想盡辦法抓住。

張夏景聚精會神地輸入了訊息。

我們開始等待,一分鐘、兩分鐘……五分鐘。

張夏景搖了搖頭。

「沒有回訊息耶,有沒有什麼比較聳動的內容啊?」

「嗯……這個嘛。」

「那個星座最關心什麼?還是有什麼特徵?」

我沉吟片刻。即便我是專精《滅活法》的大師,也沒辦法記得這些細枝末節的內容。

「嗯,首先祂是男性,年紀比較大……」

「也就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對吧。」

「硬要這麼說也沒錯,但嚴格來說  」

「你等等。」

不知為何,張夏景一臉得意洋洋的樣子,抿了抿嘴,三兩下就將訊息發了出去。坦白說,我壓根就不抱期待,但驚人的是,才不過十秒就傳來了通知。

[已收到回信。]

「回訊息了!」

「……你到底傳了什麼?」

張夏景害羞地笑了笑,驕傲地向我展示螢幕畫面。

[快速生髮,一路發發發。]

「喂,你  」

……祂居然真的回覆了這種訊息?

先前不管我做什麼,動輒就有間接訊息說祂在拔自己的毛,我還曾有些懷疑,結果真的開始脫髮了嗎?

我按著隱隱生疼的太陽穴,問道:「祂回了什麼?」

「祂說要是碰面就要我好看耶。」

「沒別的了?」

「祂還問我是誰,要回覆我是劉衆赫嗎?」

「……不准回。」

如果這麼回覆肯定很有趣,但只會無故把問題鬧大。無論如何,齊天大聖這條路沒希望了,得再找找其他星座。

在魔界召喚「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」是有點為難,還是要找「隱密的謀略家」……但至今我仍不確定這傢伙的真面目。

令人苦惱。

至於「最晦暗的春日女王」或「美酒與幻境之神」,又礙於祂們有奧林帕斯的身分……

如果不顧一切揭露我還活著的消息,祂們之中一定會有人願意伸出援手。問題是,公開我的真實身分,那些星雲也會察覺我的存在。

「尷尬了。」

這是我進入魔界以來首度遇到難關。此時距離「夜晚」沒剩多少時間,若張夏景現在無法繼承戰士的身分,今晚我制定的計畫就要化為泡影。

就在這時,張夏景開口說道:「焰龍說祂可以幫忙耶?」

我一時頓住,沒反應過來「焰龍」到底是指什麼人。

「……你還在跟那傢伙聊天?」

「嗯。」

「算了,不用看都知道那傢伙一定會搞砸。」

「不是啊,祂說祂曾經在魔界當過一小段時間的戰士耶。」

深淵的黑焰龍曾經是戰士?《滅活法》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劇情啊?

不過,小說中並未完整描寫過深淵的黑焰龍的故事,所以這也不是沒有可能……

「祂說祂對任務規則很不滿,索性就把人全殺了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公爵啊、革命家啊,還有處刑官之類的,全都被祂宰了。」

我突然想起了某件事。

應該是在第六十四號魔界合併的時候?魔界歷史上似乎真的有過這樣一個瘋子。

只是,那竟然是「深淵的黑焰龍」?

「你問問祂能不能傳授戰士的技能給你。」

屬於絕對惡體系星座的深淵的黑焰龍,即使向魔界傳送東西應該也不太會被察覺。若能得到祂的幫助,確實再適合不過了。

我看見正在傳送訊息的張夏景雙眼一亮。

「祂說反正祂用不著,給我也沒問題!」

「真的?」

……真是個出人意表的幫手。

問題似乎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解決了?

說實話,不管黑焰龍或是金南雲,都不禁讓人懷疑這些傢伙其實內心十分善良。如果能拿回檔案,我一定要好好重新閱讀這些傢伙登場的部分。

但是,張夏景的話還沒說完。

「不過,祂說有個條件。」

不意外,黑焰龍那個錙銖必較的傢伙,沒道理將技能拱手讓人。

「反正透過牆進行交易,本來就要支付代價。那傢伙的條件是什麼?」

「祂說祂最近有個煩惱。」

「煩惱?」

「祂說最近和祂的化身關係不太好。」

「跟祂的化身?」

「祂說化身老是無視祂的存在。」

深淵的黑焰龍的化身嘛……

「甚至,祂說她現在身陷危機,還是執意不聽話……」

……陷入危機?

我迅速打斷了張夏景的話。

「叫祂把這件事說清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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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!伴隨著刀尖刺穿心臟的聲音,最後一名男子倒下了。

「呃呃……妳、妳這混……」

雖然想盡辦法吐出最後的咒罵,他的嘴卻被女人飛來的一腳直接踢歪。這就是男子最後的下場。

韓秀英環顧著已成血海的辦公室。

「終於搞定了。這些傢伙的適應能力真他媽有夠快。」

此處是位於京畿道的化身組織「弱肉強食」的大本營。

在任務開始之後,這些傢伙就挑了些還過得去的背後星,莫名其妙地突變成犯罪集團。這些人拒絕接受政府管制,要是現在不徹底根除,日後就會成為朝鮮半島的毒瘤。

不過,這也僅僅是根據原作推測這些傢伙未來會有這樣的發展。

「該死的金獨子。」

韓秀英雖然咒罵了一頓,心情還是很不痛快。

所以她又補了一句。

「混帳劉衆赫。」

只要想到這兩個把地球丟給別人各行其是的傢伙,韓秀英就覺得自己好像成了處理廚餘的回收車。

「天殺的,金獨子就罷了,劉衆赫這傢伙又是在搞什麼東西?」

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,從首爾巨蛋出來,劉衆赫就走了跟原本第三次回歸完全不同的路線。不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哪也不去,就是突然自說自話地拋下朝鮮半島的任務,直接跑去執行個人任務。

託這兩人的福,處理殘局的責任全都落到韓秀英肩上。

韓秀英搖搖頭,輕嘆了口氣。

不管怎麼說,她都是讀過《滅活法》原著的「最後一個棄追者」,既然金獨子和劉衆赫都不在,能夠一肩扛起朝鮮半島這個重責大任的人,就只剩她了。

她深深地嘆了口氣,正打算安靜地離開屠殺現場。

「……嚇我一跳,妳怎麼在這?」

只見辦公室的門口,有個女人倚在門邊等著她。她穿著一襲緊身的西裝式戰鬥服,一頭長髮飄逸颯爽。或許是考慮到戰鬥服特別凸顯身材,她的肩上還披了一件寬版大衣。

韓秀英再次深刻地感嘆,這女人的臉蛋確實出眾。也是,所以媒體才總是不停炒作這個話題吧。

「我還以為妳最近忙著當藝人呢,不是嗎?」

聽見韓秀英討人厭的語氣,劉尚雅站直了身子,低頭看著她。

目光的高度顯示出兩人身高的差距。

對峙片刻,劉尚雅嘆了口氣,率先開口說道:「妳還要用這種方式蠻幹到什麼時候?」

「怎樣。」

「就算法律跟秩序都消失了,也不代表能草菅人命。」

韓秀英懶得說明,只是隨興地揮了揮手。

劉尚雅不會明白,「弱肉強食」這個團體都是些什麼樣的牛鬼蛇神,也不會知道他們將變成什麼樣的人。

正因無知,她才能堅決主張她那幼稚的正義。

「他們全是以後會走上歪路的壞蛋。」

「但妳也沒有給過他們機會啊。」

「這都是決定好的,妳不懂。」

韓秀英這麼說著,從劉尚雅身邊走過。

她無法分享未來的情報。越多人知曉的情報價值就越低廉,還可能導致未來發生變化。換作金獨子,恐怕也會這麼做吧,所以……

「《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》。」

韓秀英頓時一驚,旋即停下了腳步。

「被先知者奉為『啟示錄』的東西,就是這本書吧?」

「……看來妳聽說了一些有趣的故事。」

「妳也讀過那本書嗎?」

韓秀英咬了咬嘴唇,開口說道:「不關妳的事。」

「星座們好像對這本書一無所知。」

韓秀英知道,此時傳出些許風聲並不奇怪,畢竟在首爾巨蛋外還有好幾個棄追者,難免會走漏消息。更何況,劉尚雅也知道韓秀英就是「第一使徒」。

「獨子先生也讀過那本書嗎?所以他才知曉關於未來的情報。」

「我哪知道。」

真是令人不快的對話。韓秀英悄悄從懷中掏出短刀。雖然現在這個時間點,與《滅活法》相關的資訊還會被消音,但無法保證訊息過濾能持續到什麼時候,因此還是要盡可能減少悠悠之口……

「為什麼會這樣呢?」

倏然傳來的悲傷語調,讓韓秀英回過了頭。

「為什麼獨子先生明明知道未來,卻還是作了那樣的選擇?」

看見劉尚雅的神情,韓秀英似乎明白了她為何會跑來找自己。

韓秀英靜靜地端詳著劉尚雅哀傷的臉龐。她曾說過,在任務開始之前,她不過是個平凡的公司職員。

  和金獨子同一間公司。

不知為何,韓秀英忽然莫名地感到怒火中燒。

「無論走到哪裡都在『金獨子、金獨子』地說個沒完,實際上你們這些傢伙根本不了解他。」

韓秀英吸了一口氣,開始說出傷人的話語。

連她也弄不清自己為什麼這麼火大,只是口不擇言地說道:「那小子是個自私自利的傢伙,從頭到尾就只考慮到他自己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滿嘴謊言,以戲弄人們為樂,最後還偽善地消失,我哪曉得那種人在想些什麼?管他是死是活,都與我無關!」

她的腦中倏忽閃過一個畫面。

那是闇城的第十個任務,金獨子凝視著她的眼神。

是那個逼得她最終率先拔刀相向的該死表情。

「不,他沒道理就這樣死了。他肯定還活著,又在某處累積傳說,開開心心地活得好好的吧。」

「妳真的這麼認為?」

「妳根本不認識金獨子。」

韓秀英冷冰冰的語調中流露出深深的自嘲。

沒有人真正認識金獨子,包括韓秀英自己。

然而,劉尚雅的回答和她完全不同。

「不,我認識他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因為人不會那麼輕易改變的。」

劉尚雅的聲音相當沉穩。

「在任務開始之後,有一段時間,我也覺得獨子先生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這個人在生死攸關的情況下依舊冷靜,能毫不猶豫地殺掉沒見過的怪獸,跟我認識的獨子先生完全不像同一個人。」

「那是妳根本不了解他。」

「可是獨子先生仍然是獨子先生。」

韓秀英閉上了嘴。

「比起累積資歷,他更喜歡看小說;就算不擅長上臺發表,但他總是比誰都認真傾聽其他人的發言……」

這個金獨子,與韓秀英所了解的金獨子截然不同。

而認識這個金獨子的人正在述說著。

「所以,他肯定很孤單。」

她的眼前似乎能勾勒出此刻金獨子臉上流露的神情。在空無一人的地方、在什麼人都不認識的世界裡,獨自仰望著天空。

「韓秀英小姐,我們必須去救他。」

見到她那毅然決然的眼神,韓秀英忽然有種被打敗的感覺。

  金獨子,你真幸福啊,身邊還有人如此為你擔憂。

韓秀英正要開口的剎那,半空中傳來了一道訊息。

[新的主線任務已啟動。]

「天殺的……」

只見異界蟲洞在天空中緩緩開啟,不知從哪裡傳來了怪獸的咆哮,吃驚的劉尚雅與韓秀英戒備地背靠背站著。

當巨大的怪獸種穿越蟲洞俯衝而下,鬼怪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。

[這個任務的劇情起伏有點俗套,本來很少用了,不過看大家最近好像很清閒,所以特別加開一回囉。]

突如其來的任務讓劉尚雅皺起了眉頭,問道:「這也是原本就有的任務嗎?」

「不確定,我也不是全都記得。」

就是因為這樣,她才討厭一個人。雖然知道未來,但她所知的情報只是粗略的梗概。換作熟知無數次回歸的金獨子,或是親自突破每次回歸的劉衆赫,肯定能夠臨機應變。

但韓秀英做不到。

巨龍穿過黑壓壓的烏雲,一一降落在地面,每當牠們漆黑的尾巴掃過地面,高樓建築就應聲崩塌。

巨型三級怪龍種,葛拉卡龍。

這是在第十二個任務中,作為災禍降臨的怪獸種。

  該怎麼擊敗這種東西?

韓秀英絞盡腦汁地回憶原作的內容,卻怎樣也想不起攻略那些傢伙的辦法。無計可施之下,只剩下正面對抗一途了。

值得慶幸的是,至少還有劉尚雅在身邊。雖然她們算不上一拍即合的伙伴,但總比一個人都沒有好得多。

[已發動星痕『黑焰Lv.6』!]

魔力節節上湧,凝聚在她的短刀之上,技能直接在怪獸種的背上爆發。

[3級怪獸種『葛拉卡龍』以『火焰抗性』抵禦攻擊。]

[3級怪獸種『葛拉卡龍』以『黑暗抗性』抵禦攻擊。]

「該死!那隻沒用的蜥蜴,一點忙也幫不上!」

這些傢伙偏偏同時具有火焰和黑暗的抗性,無論韓秀英怎麼施放技能,都是徒勞無功。怪龍們只覺得這些攻擊在替自己搔癢,反而更加猖狂。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感到憂鬱。]

轉頭一看,身旁劉尚雅的狀況也不甚樂觀。韓秀英不禁心想,要是這時候能繼承深淵的黑焰龍的傳說……

  天殺的,那種傳說到底要怎麼繼承啦。

眼前的怪龍群不停進逼,韓秀英的臉色也越來越糟。

要是那個可恨的金獨子還在,至少能告訴自己該怎麼做……

此時。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表示自己可以告訴您牠們的弱點。]

「……祢知道牠們的弱點?」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點點頭。]

「少騙了,祢對任務根本一知半解,不是嗎?」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暴跳如雷。]

聽著黑焰龍像個小孩子無理取鬧的訊息,韓秀英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。

  金獨子那傢伙,聽到我要選黑焰龍的時候肯定在偷偷嘲笑我吧?

深淵的黑焰龍確實相當強大,但與其他星座相比,資訊情報能力卻極為差勁。為什麼?因為這傢伙生來就很強,根本不需要任務攻略。

聽起來很帥,但站在化身的立場來看,實在讓人十分不以為然。

然而這一回有些不同。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表示,葛拉卡龍的弱點在於頭頂的銀色鱗片。]

「真的?上次祢告訴我的情報全都錯得一塌糊塗。」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賭上自己的黑焰龍擔保。]

「那東西上回就賭過了。」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表示這次的資訊來自值得信賴的情報來源。]

「值得信賴的情報來源?」

眼見沒有其他辦法,她決定先按照黑焰龍的指示嘗試看看。

韓秀英敏捷地沿著怪龍種的尾巴一路向上狂奔,越過那不知道有多長的流線形軀幹,終於,真的在那傢伙的頭頂附近,發現一小片銀色龍鱗。

「喝啊!」

噗滋一聲,短刀深深埋進鱗片中,葛拉卡龍發出尖銳的悲鳴,隨即倒地不起,轉眼間停止了呼吸。

韓秀英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道:「居然是真的?祢還是有點用處嘛……」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意氣風發地挺起胸膛。]

劉尚雅從空中飛來,說道:「妳知道牠的弱點?」

「不是,不是我……總之,這些傢伙的弱點是頭頂上的銀色鱗片,攻擊那裡就行。」

多虧了黑焰龍的情報,兩人總算順利地制伏了葛拉卡龍群。

[星座『禿頭義兵長』對您的活躍發出感嘆。]

接到星座源源不絕的訊息,韓秀英微微蹙眉。換作平時,這情形肯定令她心情愉快,但今天總覺得不是滋味。

她還記得,某次被金獨子嘲笑的時候也有過這種心情。

霎時,某個畫面在她的腦中閃現。

「喂,黑焰龍。」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嚇了一跳,看著自己的化身。]

「給我從實招來,祢是從誰那裡聽到這個情報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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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『第三個夜晚』已經到來。]

聽著這個訊息,我想起了稍早前的情況。

我果然還是應該告訴祂嗎?

一如身在冥界的金南雲,或許深淵的黑焰龍,也不像我原先認定的那麼差勁。更何況,祂還是韓秀英的背後星。

所以坦白告訴祂也無傷大雅,告訴祂我在這裡安然無恙,無須擔心,再拜託祂這樣轉告大家。

「革命家大人!」

小不忍則亂大謀。唯有此時忍辱負重,才能笑著與他們再次重逢。

我悄無聲息地隱入「夜晚」之中。

「呃啊啊啊啊!」

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這是處刑官出現的徵兆。

今晚從一開始就殺意騰騰,恐怕將成為前幾天都無法比擬的血腥夜晚。

三名處刑官死在我手上,今晚他們必將傾巢而出。但我並不畏懼,因為從今晚開始,我們也會全力反擊。

「張夏景。」我呼喚道。

張夏景走上前來。雖然他看起來非常緊張,但臉上已沒了之前怯懦的神色。

張夏景問道:「我真的做得到嗎?」

「沒有人能做得比你更好。」

「……你真的這麼認為?我技能才剛學了兩個小時耶。」

「兩個小時就夠了。」我信誓旦旦地說道。

這可不是單純用來安慰張夏景的空話。

「最完美的化身是誰?」

在原著之中,星星直播裡性急的辯論家們,曾討論過這個話題。

「就一對一來說,最強化身肯定是劉衆赫,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戰鬥。」

「就情報能力而言,沒人比得過安娜卡芙特。」

「李賢誠怎麼樣?他是最頂尖的坦克。」

「以一敵多的話,絕對是蘭比爾.汗了。」

誰都沒有提到張夏景的名字。

畢竟論一對一戰鬥,他敵不過劉衆赫;論情報能力,他沒有安娜卡芙特出色;論防禦力,他比不上李賢誠;論以一敵多,他也遠遠不及蘭比爾.汗。

但是  

「最完美的化身,必須是各方面都頂尖的存在。」

「那答案只有一個了。」

防禦力比劉衆赫更高、比安娜卡芙特更擅長一對一戰鬥、以一敵多能勝過李賢誠、情報能力又比蘭比爾.汗更優異的存在。

[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已發動『戰士化Lv.9』。]

「最完美的化身,就是張夏景。」

張夏景身上燃起了十字形的熊熊烈焰,熾烈的火光幾乎染紅了半邊夜空。

雖然沒有特別突出的能力,但在通篇《滅活法》中,他擁有最多的特性與技能。

只要取得一項技能,他就能比任何人都更快將該技能提升至高階水準。

「來歷不明之牆」的主人,「超凡者之王」張夏景。

《滅活法》第二部,就是從他身上展開。

4.

[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已覺醒為『戰士』!]

一如警衛擁有「守護」這個核心技能,戰士也擁有核心技能「戰士化」。這是化解掉自身的恐懼與畏怯,將其轉化為武力的技能。

越是長期受到剝削的人,越能發揮這個技能的力量。在這個層面來說,即便張夏景沒有來歷不明之牆,也是很適合成為戰士的人才。

問題是,他有點興奮過頭了。

「喝啊啊啊啊啊啊!」

一聲怒吼劃破天際,在面對處刑官時,戰士的角色能發揮壓倒性的力量,此刻的張夏景,感覺可能就像成為了星座一樣。

「別太得意忘形了,傻子。」

我才拉開嗓門警告,張夏景已經飛身衝出我無法觸及的距離。

這就是張夏景的問題。

事實上,我最擔心的並不是張夏景沒有才能,而是因他的才能造成的失控。

『金獨子想著,張夏景並非沒有才能,反倒是太過才華洋溢。』

《滅活法》中唯一的全能型化身,張夏景。

張夏景擁有的「來歷不明之牆」,能保證他透過「牆之交易」學習的技能,皆會擁有驚人的成長幅度。

當然,雖然無法輕易將技能提升至超凡座那樣的境界,但張夏景的這項才能,讓他能比任何人都更快將技能提升到一定程度,短短數小時就能超越他人數年的磨練。

這樣的才能,必然會使持有者陷入危險之中。

[你 這 傢 伙 怎 麼 ……]

當我好不容易追上張夏景,他已經和一名處刑官展開混戰。戰士特有的火焰包裹著張夏景的身體,保護他免受處刑官的鐮刀傷害。

[該角色無法使用『標記』。]

恐怕,處刑官們直到這一刻才收到這樣的訊息。

[你 該 不 會 ……]

此時才醒悟已經太遲了。張夏景以壓倒性的力量壓制了處刑官的鐮刀,並以熟練的手法擰住了那傢伙的頸子。

[咳 ……]

並非所有戰士都能展現出這種等級的戰鬥力,頂多也就是略勝於一兩名處刑官,但此刻的張夏景不僅超出了處刑官的水準,且完全宰制了一切。

這是唯有張夏景才能辦到的事。

被捉住脖子的處刑官,像隻可憐兮兮的老鼠一樣扭動掙扎,無法承受張夏景逐漸收緊的握力。

直到聽見喀喀一聲,頸椎斷裂,處刑官的身體也隨之癱軟。

啪沙沙沙沙,處刑官的衣物隨風飛散。作為支配了工業區的夜晚長達數十年的存在,他的結局可說是無比荒謬。

[『戰士』殺死了『處刑官』。]

[剩餘的處刑官數量:6。]

被處刑官砍傷的工民轉頭望向我們。張夏景身上的火光照亮了暗沉的夜空,此刻人們的神情,彷彿看到了耀眼的太陽。

但張夏景不是太陽,此刻也依然是夜晚。

「處、處刑官死了!處刑官死了!」

「戰士出現了!」

聽見戰士二字,一直閉門不出的人們都偷偷探出頭來。

[工民受到『革命』的熱情鼓舞。]

長期藏身於「夜晚」的陰影苟且偷生的人們,接二連三地離開家中,走到外頭。張夏景有如領導者一般,傲然凝視著眾人。

[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因『戰士化』而陶醉。]

……這傢伙,還真以為自己要成為革命家了。

我毫不留情地往張夏景的後腦勺一拍。

「呃!」

張夏景染得通紅的眼眸總算慢慢恢復正常。他抱住自己的後腦,回頭瞪著我。

「痛!幹嘛打這麼大力?」

「讓你清醒一點,可別連你都沖昏頭了。」

「被點燃的該是群眾的熱情。若連領導者都被激情淹沒,革命的火種尚未點燃,就將承受不住狂風而熄滅。」

這是劉衆赫在第一百一十一次回歸所說的話。從我口中吐出這樣的臺詞畢竟有些尷尬,因此我只是在心中暗暗想著。

張夏景滿臉不樂意地撇了撇嘴。

「比被處刑官砍還要痛耶。」

「那就對了。」

張夏景目前擁有的力量僅限於任務中使用,而且唯有面對處刑官時才能發揮作用,沉醉於這種力量對他來說相當危險。

遠處,亞蓮邊跑向我們邊高聲喊道:「西邊有兩個!南邊一個!剩餘的都在北邊!」

這些數字意味著什麼,顯而易見。

「上吧。」

張夏景點了點頭,我們立刻發足在夜色中奔跑。我望著領先跑在前頭的張夏景,腦中又響起了一個訊息。

[『第四面牆』對登場人物『張夏景』垂涎三尺。]

「他可不行,你想都別想。」

就像對上涅巴納與異界神格的時候,這回第四面牆似乎又對張夏景虎視眈眈。確切地說,不是眼饞「張夏景」,而是覬覦著「來歷不明之牆」。

[『第四面牆』感到惋惜。]

「你不是想和那道牆作朋友?朋友可不是拿來嗑的啊,小子。」

『想和第四面牆成為朋友的金獨子這麼說道。』

這傢伙真是沒完沒了。

「嗚啊啊啊啊啊!」

眾人的叫喊聲越來越近。

「戰士出現了!大家再撐一下!」

只見幾名壯丁手中緊握著武器,朝著夜空放聲大喊提升士氣。工業區各處都燃起了魔力的火光,人們正在挺身而戰,奮力對抗無法抗衡的對手。

在這些人之中,無論說誰是革命家,似乎都無庸置疑。

[『戰士』殺死了『處刑官』。]

[剩餘的處刑官數量:5。]

正想著,張夏景又放倒了一名處刑官。

剩下五人。

只要所有處刑官身亡,公爵就再也無處藏身。革命,在那一刻才真正開始。

「殺光他們!」

「喔喔喔喔喔喔!」

當工民鼓足了勇氣,處刑官的氣勢登時受到壓制。

除了戰士之外,其實沒人傷得了夜裡的處刑官,但這股氣勢才是左右一切的關鍵。

[愚 蠢 的 ……]

揮舞著鐮刀的處刑官遭遇張夏景來勢洶洶的攻擊。

大概是因為已有兩名處刑官不敵身亡,他並未嘗試與張夏景正面交鋒,反而像是嚇破膽一般,驚恐地落荒而逃。

眼見處刑官夾著尾巴逃竄,工民們放聲大喊。

「那些傢伙要逃了!」

張夏景踏過工業區低矮的屋頂,追擊著拚命逃向住宅區的處刑官。

一切都進行得相當順利。照這樣下去,為了減少處刑官的傷亡,公爵只能強制中止夜晚。如此一來,這個「夜晚」應該也能平安度過。

『然而,直到最後一刻,金獨子都沒有大意。』

魔界歷史中,功敗垂成的革命家多不勝數。在「夜晚」真正褪去之前,都不能掉以輕心。

即便我是假的革命家,也是如此。

『金獨子心想,作為軍師的韓明武已被俘虜,白天則死了三名處刑官。』

隨著力量的天秤傾斜,工業區的風向急遽轉變。在這種情況下,公爵不可能毫無作為地虛度「夜晚」,至少,若是我所知道的那個賽斯維茨公爵  

就在此時,一陣陰森的涼意襲上後頸!

我反射性地彎腰閃避,只見四柄鋒利的鐮刀劃破夜空,瞬間將屋頂砍成碎片。要是再遲個一秒,恐怕我的腦袋就搬家了。

原來躲在這裡啊。

除了張夏景窮追不捨的那個處刑官,其餘的四名處刑官全都緊盯著我,渾身散發出更甚於第一天的凶惡氣息。

即使我以書籤發動風之徑,也無法一口氣閃避所有攻勢。

「警衛!」

[某人使用自身的生命力守護著您。]

隱身某處的馬克對我使用了「守護」,現在,他的守護只能再用兩次了。然而,見到了我身上的守護效果,處刑官仍橫擋在前。

『瞬間,金獨子恍然大悟。』

他們拖延時間的動作,讓我登時察覺了公爵的戰略。

『公爵早已明白戰士將會現身。』

……張夏景有危險!

我利用風之徑凝聚風勢,在身後製造強烈的爆炸,隨即乘著爆炸掀起的暴風衝了出去。

處刑官們慌亂地大喊。

[攔 住 他 !]

憑藉著「守護」與「風之徑」的力量,我一口氣突破了處刑官的包圍網,而張夏景卻早已追著剩餘的一名處刑官遠去。

依我猜測,他們前往的地方恐怕  

「啊啊啊!」

慘叫響起,只見張夏景鮮血噴濺,被打飛到半空中。

可惡。我就是擔心出現這情況,剛剛才會告誡他別得意忘形。我操縱風勢,輕輕接住張夏景從空中落下的身軀。

「喂,你還好吧?」

「呃呃、咳……」

他的口中咳出鮮血,看起來內傷不算太嚴重,但也無法繼續戰鬥下去了。

我正疑惑究竟誰能將夜晚的戰士傷成這樣,就看見一個體型壯碩的處刑官朝我們走來。

[你 是 革 命 家 ?]

不可能,夜晚的處刑官絕不可能贏過戰士。

但那傢伙又是……

沙沙沙沙。

緩步踏前的處刑官衣領飛舞,露出底下惡魔種那張高傲的臉。

我明白了。

張夏景並不是遭到處刑官的毒手。

這傢伙身上的傳說氣勢,與我初入魔界遇見的惡魔男爵或伯爵截然不同。

我仔細打量眼前的傢伙,開口問道:「腦子動得真快,想不到除了處刑官之外還有伏兵……你不是公爵本人,大概是侯爵等級,對嗎?」

「我先問了,你就是自稱革命家的傢伙?」

「沒錯,我就是革命家。」

「真狂妄。」

惡魔種的濃眉向上一挑,用略帶慵懶的語氣說道:「我是侯爵歐斯特溫。」

惡魔侯爵歐斯特溫,他是與賽斯維茨公爵一起引領這座工業區的兩名侯爵之一。

「好像還有一個吧。」

「……你這傢伙眼力還真不錯。」

伴隨著說話聲,黑暗中又出現另一名惡魔種,但他似乎並未擁有處刑官的力量。

「你也是侯爵?」

回答我的卻不是惡魔種本人。

「是庫、庫爾特托侯爵!」

在工民的驚叫聲中,庫爾特托侯爵皺著眉走到月光之下。

歐斯特溫與庫爾特托。

支配賽斯維茨工業區的兩大侯爵同時現身,工民們徹底陷入恐慌。

「哇啊啊啊!」

賽斯維茨公爵做事喜歡萬無一失。

即使還不曉得敵人的真面目,便要追隨自己的兩名侯爵同時出擊。

「居然敢在這種重要時期製造麻煩,這傢伙的膽子可真不小。」

他們一副傲慢冷漠的模樣,似乎厭倦了收拾殘局。統治工業區數百年以來,他們肯定經常遇到這種情況,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
兩名侯爵似乎認為我死定了,連看都不看我一眼,逕自看著工民。

轟轟轟轟!周圍的壓力節節上升,工民不由自主地同時雙膝落地。化身們忍不住瑟瑟發抖,屏住了呼吸。

侯爵向他們說道:「這就是你們應得的代價。」

[已發動傳說『支配者諭令』。]

由侯爵所編造的故事壓迫著工民。

雖然尚未發生任何狀況,但這些語言本身就擁有力量,開始徹底支配工民的想像。

「你們將會失去所有珍貴的東西。」

在想像之中,工民失去了寶貴的親人。

「你們將會失去寧靜的夜晚。」

連不曾平靜過的時間都遭到剝奪。

「你們將要承擔擾亂工業區的罪責。」

甚至為了莫須有的罪名付出代價。

「這,就是革命的後果。」

落下的字句好比終審的判決書,工民們深陷其中痛苦掙扎。彷彿被侯爵那「一切都已結束」的語氣徹底禁錮,他們用滿溢著恐懼的眼神抬頭望向可怕的壓迫者。

兩名侯爵似乎對眼前的狀況相當滿意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「好好看著!這就是你們的希望倒下的模樣!」

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把這次事件當作鞏固支配體制的大好機會,表演實在浮誇,真該讓鼻荊也來看看。

兩名侯爵轉向我,同時釋放了自身的位格。

換作普通工民,勢必會當場被這股力量嚇得趴伏在地,但是,在所有工民都已癱坐在地的情況下,我依舊直挺挺地站著,遠遠地望著他們。

只見兩名侯爵倉皇地再次大喊。

「快看!他倒下的模樣!」

他們反覆嘗試釋放位格,光是彰顯自身的存在,似乎就讓他們用盡了力氣,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
「倒下!倒……咦?」

我緩步走向白費力氣的侯爵們。

『金獨子心想著。』

戰士能處理的對手唯有處刑官。

既然敵方不是使用任務角色的力量,而是利用了自身武力,那我方也必須有所應對。

『這次無法避免了。』

若釋放力量,化身體勢必會嚴重受損,但要與侯爵對抗,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。我必須以最低限度且最高效率的方式消滅這些傢伙。

「你是  」

我太清楚他們想問些什麼,索性先聲奪人。

「想問我是誰?」

侯爵等級很強,但無論多強,都不過是以「化身」而論。打從一開始,這些傢伙就連聖人級星座都比不上。

我閉上雙眼,深呼吸了一口氣。不知為何,我感覺有些不好意思,可能因為我雖登上了星座之位,卻一直還沒有真正完整地嘗試過這一招。

[您釋放出『星座的位格』。]

強大的位格轉眼間壓制了附近的時空。




  1. 15Roma,義大利首都及政治、經濟、文化和交通中心,為著名的歷史文化古城。
  2. 16Marcus Aurelius,羅馬帝國賢帝,有「哲學家皇帝」的美譽,被認為是羅馬黃金時代的標誌。
  3. 17出自古羅馬皇帝馬可.奧理略的自我反思筆記,記述其哲學思想。
  4. 18約臺幣七十五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