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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5 卷 · 目錄66 / 174

Episode 38. 真假革命家

1.

[某人已作出『革命家宣言』!]

唯一能對高居工業區頂點的公爵造成威脅的存在  

革命家。

對工民而言,他的存在既是希望,也是傳奇,更是絕望。

所以,當我吐出這句話的剎那,周圍的人們全都屏住了呼吸,臉上寫滿疑惑,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什麼。

「有什麼好驚訝的,你們不是在找革命家嗎?」

見我這般大言不慚,人們的表情從惶惑不安轉為驚駭錯愕。

與此同時,我也聽見唯有我才能收到的訊息。

[您並非『革命家』。]

這是當然的。此時的我不過是劇情之外的流放者,是並未擁有任務的存在,壓根不可能成為魔界主線任務的中堅人物「革命家」。

本該是這樣才對。

[您的宣言對賽斯維茨工業區的主線任務造成影響。]

但大家都知道,星星直播最重視的事物,莫過於「概然性」。

[你 是 革 命 家 ?]

纏繞著粗重鐵鍊的鐮刀流露出殺意。處刑官向前踏近一步,我也不禁緊張了起來。

坦白說,目前的我確實無法擊敗處刑官,即便如此,我也沒有退卻。

絕不能在這裡退縮。

「沒錯,我就是革命家。」

[為 何 自 曝 身 分 ?]

「要是我不挺身而出,就會有人因此枉死。」

包含張夏景在內,工民們全都張大了嘴,瞠目結舌地望著我。我則看著不斷接近的處刑官,焦躁地等待著。

……也差不多該出現效果了。

[多數工民敬佩您的勇氣。]

成功了。

[您高尚的勇氣影響了任務進展。]

[您已成為對任務造成巨大影響的存在。]

[任務將為您分派臨時身分。]

[您已成為『自封革命家』。]

[若現存的『革命家』死亡,您將接任該身分。]

此舉讓我成為了能夠影響部分任務劇情的存在。

[您收到了隱藏任務!]

收到任務訊息竟讓人喜不自勝,這還真是頭一回。雖然不是主線任務,而是有時限的隱藏任務,但要撐過一段時間應該是沒問題了。

第七十三號魔界的隱藏任務,若沒有劉衆赫經歷的無數失敗,我也不會知道這個祕密。

「喂!」

「等一等!你、你真的是革命家?」

心急如焚的人們顧不得恐懼,紛紛掀翻桌子站了起來。

但時機不湊巧,處刑官正好展開行動。黑色的霧氣自他口中流瀉而出,纏繞住我的身體。

[賽斯維茨工業區的『處刑官』在您身上留下死亡標記。]

[您已被指定為『夜晚』的犧牲品。]

見到我身上浮現的標誌,人們面如死灰地高喊。

「大家快躲開!」

「嗚啊啊啊啊!」

處刑官的鐮刀當頭劈下,碎裂的桌子殘片在半空中飛散。

我以毫釐之差閃過鐮刀刀尖,要是先前沒有修繕化身體,我或許躲不過這樣的攻勢,但現在可不同了。

[『流放者懲處』部分緩解。]

嘶  吸入的空氣帶著暖意,溫和的氣息流淌全身,洗去一層寒意。我靈敏地閃避處刑官連綿不絕的攻擊。

果然,是否取得任務的差異讓狀況大相逕庭。雖然不是主線,僅僅是隱藏任務而已,光是進入任務劇情中,存在的鮮活感就迥然不同。

[革 命 家 ?]

處刑官似乎對我的動作略感訝異,氣勢陡然一變。

[該空間遭到臨時封鎖。]

[您無法脫離『小酒館』。]

我不禁一陣苦笑,這就是無數強者都難以對抗處刑官的理由之一。但凡身在工業區,就無法逃離處刑官的掌心,何況,他們的能力還不只如此。

「快躲開啊!傻子!」

在張夏景的大喊之中,處刑官的鐮刀散發出危險的氣息。

『任何工民都無法反抗處刑官。』

[處決行刑。]

這傢伙的特殊技能「處決」,可以無視對方防禦,施加一擊必殺的效果。無論再怎麼強大的工民,都不可能接下處刑官的鐮刀。

就在處刑官的刀刃即將把我一分為二的瞬間  

嘰咿咿咿咿!

信念之刃在我手中發出劇烈鳴響。

「很抱歉,但我可不是工民。」

黃金幼龍的心臟陡然噴發出澎湃魔力,白清罡氣狂暴的氣流在我的指尖盤繞。

「我不是說了嗎,我是革命家。」

雖然眼下還只是「自稱」的革命家。

白清耀眼的魔力與處刑官的鐮刀相互碰撞,濺出無數火花,在華麗尖銳的鏗鏘聲之中,我聽見系統傳來的訊息。

[您並非主線任務的參與者。]

[您並非『工民』。]

[您是『流放者』。]

[您不受該任務的『處決』效果影響。]

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
[『處決』的斬殺12效果無效化。]

我一擋下處刑官的鐮刀,周圍的化身全都發出驚呼。

「他撐、撐過處刑官的一擊了!」

「難道他真的是革命家?」

對我的真實身分一無所知的人們,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場內的情況。

[您對任務的貢獻度提升。]

處刑官似乎也完全誤會了此刻的情況,渾身散發出可怕的氣息。

[放 肆 !]

我挑釁道:「少狂妄了,我知道你只有在夜裡才這麼強。」

[什 麼 ?]

「只要今晚一過,你必死無疑。」

我緊握住「不會折斷的信念」,慢慢轉動著手腕。

「我一定會殺了你。」

話音剛落,鐮刀便分裂出數十道殘影齊齊襲來,處刑無法奏效,並不代表處刑官沒有實力,只是要解決我需要花上不少時間。

因此,要說狀況樂觀還為時尚早。

「我沒辦法保護所有人,快到外頭去!」

除了我以外,其他人身上沒有「標記」的效果,可以輕易逃脫。匆匆逃離小酒館的人群中,我能感受到張夏景回頭望著我的視線。

我暫時將那傢伙拋在腦後,冷靜地啟動了書籤。

「發動四號書籤,『萊卡翁.伊斯帕朗』。」

[已啟動『風之徑Lv.10(+1)』。]

如果使用五號書籤基里奧斯的力量,或許戰鬥會更輕鬆,但打從一開始,這場打鬥的目的就不是取勝。

不,應該說根本贏不了。

[您的攻擊對對手無效。]

[在『夜晚』結束前,無法殺害『處刑官』。]

雖然我飛舞的劍刃確實砍中了對方,但只有相同的訊息頻頻傳來。

那傢伙的處決對我行不通,但在工業區的夜裡,我的所有攻擊也無法傷到他分毫。我必須轉換戰略。

轟嗡嗡嗡嗡嗡!

陣陣旋風席捲而來,將小酒館周圍一帶夷為平地。鐮刀揮過空中的影子被捲入風勢而變得遲鈍,我的行動則越來越迅速。速度的平衡逐漸傾斜,那傢伙的動作往往比我慢了一拍,而我的移動則總能快對手一步。

這就是抵達極限的風之徑所展現的精髓,控制空間中一切加速度的力量。

「像隻蝸牛一樣,你能看得見我嗎?」

[呃 啊 啊 啊 啊 !]

處刑官怒不可遏地舉起鐮刀胡亂揮舞。一般來說,我根本不可能被這種亂七八糟的攻擊打中,但不知是哪個天殺的奧林帕斯幸運女神對那傢伙露出了微笑,一柄舞動的鐮刀竟偶然滑入我的死角!

「呃咳。」

出其不意的一擊即將撕裂肋下的瞬間,我的右手臂忽然扭曲成奇異的姿勢,接下了這道攻擊!

[蘊含在右手臂的御劍天賦大放異彩!]

不只對手,我同樣也吃了一驚。想不到傳說碎片竟然會以這種形式發揮力量。

[由於使用不完整的傳說,化身體的組成失衡。]

[若持續過度戰鬥,將危害到您的傳說。]

我緊咬嘴唇,寒意又再次悄然襲上。

我好不容易才獲得了隱藏任務,面對區區一個處刑官,可不能過度使用力量。

不能再繼續正面交戰了,必須盡可能爭取時間,直到該死的「夜晚」結束為止。

[你 死 定 了 。]

我沒有回應,只是全力催動著風之徑。要是劉衆赫在場就好了,如果有超凡座的幫助,這個漫長的夜晚應該能輕鬆度過吧。

但此刻,沒有任何人在我身邊。

「滅惡的審判者」鄭熙媛也好。

「鋼鐵劍帝」李賢誠也好。

「海上提督」李智慧也好。

還有可愛的兩個小鬼頭李吉永和申流承,誰都不在此處。

韓秀英……好吧,就算她在也不會伸出援手。

只有我獨自一人。

我能夠相信的,只有我所知的情報,與我一路累積的故事。

還有  我自己!

在人們此起彼落的尖叫聲中,處刑官的攻擊逐漸變得遲緩。

我嘲弄地向那傢伙說道:「怎麼了,累啦?」

我很清楚,擁有無敵狀態的傢伙不可能感到疲憊,與其說是疲倦,還不如說是他越來越煩躁。而我這麼說的目的,反倒是為了掩飾我自己的狀態。

[『書籤』持續時間所剩不多。]

我能利用風之徑的時間,最多三十分鐘就是極限,畢竟風之徑本就不是能長時間續航的技能。

然而,在我身前的處刑官此刻露出了陰冷的笑容。

咻嗚嗚嗚嗚嗚!

伴隨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音效,數十名處刑官憑空現身。

夜晚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事,就是處刑官並不只有一人而已。

賽斯維茨工業區所有的處刑官,全都聚集在窄小到幾乎難以容身的小酒館內,冷冷地瞪著我。

[你 失 算 了 。]

原來這傢伙是故意拖延時間,同時暗中召集同伴前來,以便在這個夜裡將我徹底了結。看著包圍我的處刑官,我也作好準備,擺出備戰姿勢。

眼前已無路可逃。

就算使用風之徑,也沒有機會從他們手中逃脫。

不過……

「不,失算的是你。」

拖延了整整三十分鐘,我的目的已然達成。望著眼前一整排逼近的鐮刀,我自信地敞開了雙臂。

鐮刀粉碎整個空間,眼看就要貫穿我的軀幹,酒館外的化身們緊閉著雙眼,發出悲痛的嘆息。然而,他們絕望的呼喊,不久後就轉驚為喜。

嘰咿咿咿咿咿。

分明應該將我殘忍剖半的鐮刀,此時卻在半空中停滯不前。

[怎 麼 回 事 ?]

驚慌失措的處刑官茫然地呆望著懸在空中的武器。

我想起《滅活法》之中的文句。

想活過工業區的「夜晚」,有兩種方法。

一是不斷逃離處刑官,直到「夜晚」結束,另一個辦法則是……

「你忘了?這個任務不只有『革命家』和『處刑官』。」

緊接著,訊息在耳邊響起。

[某人使用自身的生命力守護著您。]

從夜裡存活下來的第二個方法,就是取得「警衛」的幫助。

果然,只要這麼做,隱身暗處的警衛就會自動現身。

亞蓮這麼說過,連同工民議會的成員在內,無人知曉革命家的身分。

同理可證,其他化身也不知道誰才是革命家。也就是說,即使有人想要幫忙,在不知道誰是革命家的狀況下,根本無從出手。

相反,要是此時有人出面表明自己就是革命家,又會如何呢?

[『警衛』成功解除了死亡標記!]

每個夜晚,處刑官能夠發布的死亡標記數量只有一個,一旦標記解除,今晚的行刑就算結束。

處刑官的聲音殺氣騰騰。

[算 你 運 氣 好 。]

「你們最好還是小心點。因為,下一回我們碰面,就是『白天』了。」

處刑官們忿忿不平,一個個咬著牙從空中散去。陰森的笛聲消失,黑暗也如潮水般退去。

小酒館外頭,許多化身激昂地望著我,就連心高氣傲的張夏景也是一臉震驚。我苦思不出該說些什麼才好,最後只能朝眾人揮了揮手。

「是、是新的革命家!新的革命家現身了!」

在工民激動的呼喊聲中,短暫的夜晚終於褪去。

我望著激動的工民們。他們之中必定有警衛存在,未來的任務,我勢必要和警衛攜手前進。

我抬頭仰望天空,仍有一小片夜色未消,偶爾也能看見寥寥數點星辰閃耀光芒,但天色逐漸明亮,夜空已模糊得看不清了。

無論是烏列爾還是齊天大聖……要是祂們也在看著不知該有多好?遺憾的是,此刻依舊沒有任何間接訊息傳來。

不過,今天的表現,已足夠令人滿意了。

[今晚無人死亡。]

2.

賽斯維茨公爵的辦公室前。

惡魔伯爵西洛克滿心焦躁,已經在那扇門前徘徊了十幾分鐘,其原因,就是像個門神般死守在門前的伯爵「韓」。

韓。

沒人曉得這傢伙的本名是什麼,不過人人都這麼稱呼他,久而久之也就跟著這麼叫而已。

他和西洛克同為伯爵,但他的出身相當與眾不同,因為這傢伙和第三十二號魔界的魔王「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」有所牽連。賽斯維茨公爵多半也是知道這層關係,才將他帶在身邊。

西洛克帶著些許怯意,開口道:「我有事需要緊急稟報公爵。」

「說吧,我替你轉告。」

「這不太方便。」

「公爵大人目前正在和吉洛瓦特的使節團進行緊急會議。」

「什麼時候會結束?」

「我也不曉得。」

西洛克嘖了一聲。要是讓這傢伙轉告,他肯定會爭著邀功。

因此,西洛克說道:「算了,也不是那麼著急,我可以等。」

韓的眉頭微微一蹙。看到他臉上出現這種神色,西洛克十分高興。

  臭小子,就讓你好奇個夠吧。

其實,西洛克需要報告的內容相當單純。

  在工民街上,出現了疑似吉洛瓦特工業區侯爵的惡魔貴族。

乍看之下,內容似乎沒什麼大不了,但只要仔細思索,就會覺得事有蹊蹺。

西洛克偷偷往公爵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,問道:「那個,難道吉洛瓦特的侯爵大人也在裡頭嗎?」

「沒錯。」

「看來他沒有去其他地方,而是直奔這裡來了。」

「畢竟事關重大。」

這公事公辦的回答,讓西洛克心中一陣竊喜。

  果然不出所料,我的直覺是對的。

十之八九,不會同時有兩名侯爵身在吉洛瓦特的使節團之中,若是侯爵等級的人物,至少也會擔任領導使節團的團長一職。

換句話說,在工民街上冒充惡魔貴族的那個傢伙,很有可能不是吉洛瓦特的侯爵。

光是這一點,就讓他的報告有了「報告」的價值。就算立不了大功,也能加減提升一點業績。

看著猶疑不定的西洛克,韓不知道作何想法,開口問道:「看你在這裡磨磨蹭蹭的,想必你也很好奇下一個魔王會是誰吧。」

「啊,是啊,沒錯。」

雖然是誤會,但索性將錯就錯探探口風,問問這件事也沒什麼損失。

「使節團來訪,果然是因為魔王出現的傳聞?」

「不能說太多細節,但八九不離十。」

「事到如今才出現魔王,這還真可笑……你不覺得嗎?」

不過是空穴來風的傳聞。就因為這麼一則謠言,整個第七十三號魔界便鬧得沸沸揚揚,這情況讓西洛克發自內心覺得可笑。

賽斯維茨、吉洛瓦特、梅萊頓、伯律坎……

在過去數百年間,第七十三號魔界在這四名公爵的統治下,維持著微妙的平衡。這百年和平,卻因為區區一則流言蜚語而產生動搖,實在令人感到不真實。

然而,韓的神色似對西洛克的話不以為然。

「魔王的徵兆確實已經出現了。」

「什麼?你怎麼知道?」

「吠陀已經和梅萊頓工業區聯手了。」

「吠陀?」

這個名字西洛克也相當熟悉,不,應該說不知道才是件怪事。若想在星星直播中安全地活下去,這絕對是必須熟知的名字之一。

因此,西洛克不得不感到詫異。

「難道是星雲親自採取了行動?」

「確切來說,是吠陀的一名傳說級星座,直接與梅萊頓取得聯繫。」

綜觀整個星星直播,星座與魔王也堪稱數一數二的冤家,但這回星座竟不顧魔王的反彈,逕行干預第七十三號魔界的事務。

雖然目前規模不算太大,但若是星雲真的出馬,情況絕不單純。

「居然會引起星雲的關注,難不成魔王真的要出現了?」西洛克帶著略顯茫然的神情,口中咕噥著。

即使是長期投身在魔界的西洛克,對此事也沒有任何真實感。

不過,他至少能確知一件事。

「怪不得公爵近來這麼忙碌……」

「畢竟就現況而言,他是最接近魔王的存在。」

能確定的是,惡魔貴族之中,有一人將能升上魔王之位。畢竟就其他七十二魔王的往例看來,非惡魔的存在登上魔王之位的情況,可說是少之又少。

就在此刻,伴隨著響徹整座工廠的警示音,一道訊息浮現眼前。

[已更新主線任務。]

[第24回『革命家遊戲』已開始。]

突然傳來的訊息讓西洛克大吃一驚,但當他望見韓也露出詫異的神色,連忙努力裝出泰然自若的模樣。

韓率先開口問道:「這又是什麼訊息?」

「啊,你來到此地不久,所以不太清楚。這種事偶爾會發生,也正是此地的主線任務  革命家遊戲。」

「革命家遊戲?」

「大概是躲起來的傢伙被處刑官抓到了小尾巴……真是個倒楣鬼。」

任務「革命家遊戲」啟動,就代表著隱藏身分的革命家已經現身。

然而,這個工業區裡根本不可能真的有革命家自揭身分。

原因就是三十年前,革命家最後一次出現的時候,那傢伙最終得到什麼樣的下場,深深烙印在工業區所有人的記憶之中。

西洛克笑著補充道:「別擔心,這沒什麼大不了的,只要稍等一會,處刑官就會親自砍下那傢伙的腦袋。好久沒有看熱鬧了。」

但無論他們怎麼等,都沒有等到遊戲結束的訊息傳來。正當他感覺事有蹊蹺的時候,一名下級貴族出現了。

西洛克立刻認出對方的身分,因為他正是潛藏的處刑官之一。

看著對方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向辦公室,西洛克率先問道: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

「有人作出了『革命家宣言』!」

明知接下來的問題傻得可笑,西洛克卻不得不問個明白。

「……誰?」

「新的革命家!」

「所以,那傢伙到底叫什麼名字!」

下級貴族結結巴巴地嘟囔著一個名字,西洛克毫無印象,反倒是成天一副百無聊賴的韓面露驚喜之色。

「等等,你剛才說什麼?」

「是,他確實說是叫劉衆赫……」

「那傢伙說自己是劉衆赫?」

西洛克連忙問道:「你認識這傢伙?」

「那當然了。」

韓流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,但與其說那是微笑,不如說是有些扭曲的表情,就連身為惡魔的西洛克也對那張臉心有餘悸。

韓接著追問:「那傢伙在哪出現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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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消退之後,我再次被亞蓮找了過去。確切來說,我幾乎是被拖過來的,因為我的宣言將整條工民街區鬧了個天翻地覆。

新的革命家出現了!

整條街議論紛紛,到處都是傳聞和小道消息。若不是突然蹦出來的亞蓮一把將我捉進醫護室,我恐怕至今仍被圍困在工民堆裡。

趁著亞蓮按著眉梢氣喘吁吁的空檔,我怡然自得地確認起隱藏任務的情報。

+

〈隱藏任務 真假革命家〉

分類:隱藏

難易度:SS

成功條件:由於您冒充革命家,已成為「自封革命家」。請在限制時間內擊殺真正的革命家,並取得他的身分,否則您將面臨可怕的後果。

時間限制:30天

獎勵:150,000 Coin、進入新的主線任務

任務失敗:死亡

+

我大致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真正進入主線任務了。無論如何,我都必須找出真正的革命家,這樣的話……

我望向亞蓮,說道:「來,請開始妳的提問。」

「你不是瘋了吧?」

亞蓮一臉荒唐。

「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嗎?」

「革命。」

「什麼革命!你不是假冒的嗎!」

「要是我是真的呢?」

「這沒道理……難不成你真的是?」

她生怕有個萬一,帶著一絲希望反問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天真。

我輕輕聳了聳肩,亞蓮的神情瞬間蒙上一層絕望。

「當然不可能!你到底在想什麼,怎麼能做出這種事?現在全都完了!」

「這不是妳想要的發展嗎?推行革命,殺死公爵。」

「當然不是用這種方式!這只是個騙局!」

「革命哪分什麼真的假的?只要能夠實現,那就是真的。」

「革命可不是嘴上說說的玩笑!」

「我會作出革命家宣言,並非輕率之舉。」

「用這種方式輕佻地談論這件事本身,就是你絲毫不以為意的證據。」

亞蓮的語氣蘊藏著深刻的憤怒。

「你覺得光是你一個人出頭,革命就能實現嗎?」

「……」

「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看著這裡的革命,經歷過多少次失敗,流淌過多少鮮血,還有……」

「不要固守於過去的失敗。若是什麼都不做,就什麼也不會改變。」

「這個任務本來就什麼也做不了!」

我確實能體會亞蓮的心境。事實上,「革命家遊戲」的任務在工業區早已有名無實。

叛亂是任務唯一允許的協議,即便如此,工業區的工民卻早已放棄這個遊戲,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毫無勝算。

因此,任務也失去了任務的價值。

「就是因為這樣,我才不斷等待流放者到來,透過既有的任務是絕對無法殺死公爵的!別說公爵了,我們甚至沒辦法解決那可恨的處刑官!」

「任務是為了讓人通關而設計出來的,只要仔細研究,一定有破解的方法。」

「人們會因你而死。」

「我不會坐視不管的。」

「那你就會第一個犧牲。」

「不會死的,剛剛不就沒死嘛?」

「那是  」亞蓮緊咬著嘴唇說道:「那不過是你走運,你覺得那個警衛還會繼續保護你?」

「嗯,他應該會幫我吧。」

「你可能不清楚,但警衛的守護會消耗他的生命力。每一次使用,都會耗損使用次數,最終導致他的死亡。一次也就罷了,沒有人會願意三番兩次地守護你!」

「萬事起頭難,有一就有二囉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亞蓮,妳比我更了解這個地方,但妳對這裡的人似乎還不夠了解。」

還想反駁些什麼的亞蓮,首次緊緊閉上了嘴。雖然嘴上說得強硬,但或許她也感覺到這次任務有些許不同。

隱藏身分的警衛終於現身,還守護了自稱革命家的我。這種情景,亞蓮恐怕已經許久不曾見過了。

真的很久、很久了。

欲言又止了片刻,亞蓮這才開口問道:「你認為這方法真的可行?」

「有機會。妳不也見識到我的實力了嗎?」

這是有可能的。即使不可能,我也要將它化為可能。

亞蓮嘆息道:「但你根本不是革命家。」

「所以我需要妳的幫助。」

聽我這麼說,亞蓮的神色有些動搖。

「讓我們創造一場沒有革命家的革命吧。」

接著,亞蓮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,開口說道:「單憑一個人贏不了這場遊戲,我們得先集結其他位置的角色。」

「應該是吧。」

「警衛只是確保生存的最低門檻,我們還需要能與處刑官抗衡的『戰士』,以及能找出隱藏處刑官的『間諜』。」

「一個個慢慢找就行,這些角色並沒有妳想像的那麼遙不可及。」

我並不心急。既然「革命家宣言」已經響起,肩負各個位置的要角,也會一一領悟到自己的處境。

他們應該正在認真思考,在這場該死的遊戲中,自己該站在哪一邊。

「而且,我們好像已經找出其中一個人了。」

我的話才剛說完,醫護室的門就咿呀一聲敞開。張夏景從門後探出半顆頭,望著我們。

「那個,亞蓮……」

「怎麼了?」

「有人堅持要我讓他進去……」

「我不是說了現在很忙嗎!讓他回去。」

「這個,這有點……」

「怎麼?」

「……因為來了一個自稱是警衛的人。」

大吃一驚的亞蓮猛地站起身來,緊接著,張夏景身後走出了一個中年男子。

「你……你真的是革命家嗎?」

那是一張我認得的臉龐。

3.

打開門,出現在眼前的是個外表高瘦的中年男子,稀疏的髮絲夾雜著灰白,身上圍裙還沾染著汙漬。剃了鬚的臉頰上留有的淡淡傷疤,是這個男子臉上唯一能透露出些許「強韌」的地方。

無論怎麼看,他都不像是能擔任「警衛」的角色。

亞蓮癱坐在椅子上,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男子。

「你說你就是警衛?」

「是這樣沒錯。」

「……真的?」

「我原先就想妳知道後會是這種反應。」

聽了男子的話,亞蓮轉頭看向我,我朝她咧嘴一笑。

「我不是說了嗎?他們都在妳身邊。」

「但我真的沒想到,竟然會這麼近……」

警衛就是方才替我做下酒菜的酒館老闆。當然了,我最初就察覺到了他的警衛身分,因為他的體型外貌,與《滅活法》曾出現的描述極為相近。

並且,我也清楚他會出手相助,否則我不可能貿然作出革命家宣言。

「那為什麼這段時間你一直袖手旁觀?如果你真的是警衛,你不是有好幾次機會可以拯救其他人嗎?」

「因為我得珍惜使用次數。妳也知道,每個夜晚只能使用一次守護,總次數也只有五次而已。」

「話雖如此,但只要別把五次全都用完……」

「假如我拿去救了其他人。」

酒館老闆瞥了我一眼,繼續說了下去。

「那個革命家肯定沒命了。」

「說得好像你肯定革命家絕對會出現一樣。」

「我一直都在等。不是所有人都像亞蓮妳一樣坐以待斃。」

「……你說夠了沒?」

眼看著氣氛一觸即發,張夏景迅速地插了嘴。

「好了好了,亞蓮、老闆,別再吵了,我們先想想未來的事情。既然警衛願意自己揭露身分,在我們的立場來說也是件好事吧?」

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在調停的張夏景。在《滅活法》中,張夏景可是相當善於察言觀色的一號人物。

雖然來到這裡之後,在地球上長期隱忍的憤怒一發不可收拾,導致他動不動就髒話連篇,但原本的張夏景是比誰都懂得解讀人心的優秀仲裁者。

酒館老闆乾咳了兩聲,張夏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「總之,我也嚇了一跳,我還以為老闆只會做菜呢。說真的,老闆多少也能向我們透點口風嘛?」

「好的廚師總是有很多祕密。話說回來,革命家,我的料理怎麼樣?」

「很遺憾,我連一口都沒嘗到,因為有人把它一掃而空了。」

張夏景瞇眼瞪著我,老闆則呵呵笑了起來。而在這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之下,亞蓮卻冷不丁又潑了盆冷水。

「看你們和樂的氣氛,好像已經把對方當成伙伴了,但容我提醒一句……你們還記得吧?遊戲已經開始了。」

如果說張夏景是卓越的仲裁者,亞蓮就是名老練的策士。縱使不是「臥龍」等級的軍師,她也總能指出身為革命家陣營必須抱持懷疑的地方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實際上,她的建言直指《滅活法》裡有關「革命家遊戲」的一段文章。

讓自己人站在同一陣線,這點至關重要,但同樣重要的是,分辨清楚究竟誰是「敵人」。

辨別敵我並不容易,而大部分革命家都因無法突破這關而自取滅亡。

接收到我的視線,酒館老闆苦澀地笑了起來。

「難不成你在懷疑我嗎?怕我是公爵的走狗?」

我沒有說話,只是笑了笑。我早就知道酒館老闆是真正的警衛,所以現在這個舉動並不是為了我自己,而是為了其他伙伴。

「還是先互通姓名吧。」

「我叫馬克,你是?」

「我是劉衆赫。」

「劉衆赫?嗯,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……」

這麼說來,地球的任務影像已經傳播開來了,所以魔界也可能有人知道地球的劉衆赫。

哎呀,為了以防萬一,我得先下手為強,正好手上也有幾個傳說碎片……

「總之,開門見山地說吧,我不是公爵的爪牙……就算我說的是實話,你們大概也很難立刻相信吧。」

「不,我相信你。」

「你相信?」

「沒錯,你確實是警衛。」

馬克愣愣地瞪大了眼睛。

「……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但我通過測試了?」

「沒錯,恭喜你加入革命軍。」

突如其來的結論,讓亞蓮吃驚地高喊道:「不對,等等!」

「這個人在我作出革命家宣言後立刻出手幫忙,如果是公爵的走狗,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應對。因為距離最後一次革命家遊戲,已經相隔整整三十年了。」

在我簡單扼要的說明下,亞蓮頓了頓。

「你說的沒錯,但好像沒有更加充分的根據。」

「確實如此,不過我很確定,這個人就是警衛。」

「你怎麼知道?」

「就像我知道妳就是林德波格的魔導工程師一樣。」

「這麼說起來,你怎麼會曉得這件事?」

「還有,就像我很清楚那邊那個亞斯蘭,本名叫張夏景,並且出身自地球一樣。」

「喂!你怎麼把別人的隱私  」

看著張夏景氣呼呼的模樣,亞蓮的態度終於有了轉變

「難道……難道你能窺探別人的特性情報?」

「有需要的話。」

實際上,我早就發動了「登場人物瀏覽」,將馬克的特性資料全部確認過一回。

亞蓮似乎不怎麼滿意,但還是接受了我的說詞。

「看來你擁有稀有的技能。直到目前為止,還沒有任何人具備能窺探角色情報的能力。」

「我比較特別。」

「如果你真的擁有這種技能,那就太好了,這麼一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。」

「應該說是非常有希望才對。」

亞蓮無奈地嘆了口氣,說道:「那這樣就組成假革命軍了。」

「假革命軍?什麼意思?」

話說回來,我目前的狀況確實有些複雜,得先好好向他們說明才行。無論如何,我們四人是必須攜手走到任務最後的同伴。

我花了一些時間,準備以最具說服力的說法讓他們相信,雖然我並不是真的革命家,但絕對是能讓革命成功的優秀人才。

「什什什什麼!」

「你不是革命家?」

我一席話都還沒說完,兩人就雙雙尖叫出聲。

也對,仔細想來,每回我在公司發表專案報告的時候,總是得不到正面的評價。為我消耗了守衛次數的馬克更是一臉失魂落魄。

「真是瘋了,一個假的革命家、一個可憐的警衛、一個工民議會議長,再加上一個傻乎乎的小鬼頭……你們以為這是在開玩笑嗎?」

「傻乎乎的小鬼?馬克,你這句話就太過分了!」

「別吵了,事已至此,我們該考慮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。」

「那你有什麼計畫嗎,假革命家先生?」

「我們需要籌備幾件事。」

我簡單地向其他人說明了我的計畫。起初大伙還滿臉不樂意,但在聽了我的意見後,也漸漸露出認真的神情。

當說明結束,不知不覺已成為假革命軍之一的馬克開了口。

「確實都是目前必須採取的行動。」

「你會參與吧?」

「反正我也沒得選擇。該從哪裡先開始著手呢?」

「我得先換張臉。」

我笑著從懷裡掏出先前保留的傳說碎片  「馬上風13的卡薩諾瓦14人皮面具」。

馬克不解地歪了歪腦袋。

「換臉?原本不是沒有這個計畫……」

「最要緊的事本來就不需要計畫。」

「為什麼非得改變長相?」

「既然要當革命家,長得帥一點不是更好嗎?稍微調整一下而已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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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,惡魔伯爵西洛克和韓正並肩走向工民街。

「喂喂,韓。」

「怎麼?」

西洛克不怎麼滿意這種冷漠的答覆,但考慮到對方畢竟隸屬「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」麾下,藉著這次同行稍微拉近距離也無妨。

「我看你原先好像不是惡魔種,可以問問你是從哪來的嗎?」

出乎意料地,韓老實地答道:「是個叫地球的地方。」

「地球!啊,那個行星我也有聽過。」

「當然,那裡最近滿出名的。」

「既然你能受到盛怒與欲望的魔神庇祐,你在那裡也挺有一手的吧?」

「豈止有一手而已。」

韓臉上忽然浮現的自負讓西洛克有些詫異。究竟他是何方神聖,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?

「你原先是什麼職業?御劍大師?還是大魔法師?」

「哈!相去不遠。」

「是什麼?」

「大企業的部長。」

「大企業?那是什麼?」

「呃,難道你不曉得那是什麼?」韓思索片刻,解釋道:「硬要說明的話,就是和星雲類似的集團。」

「……星雲?」

「以規模而言,大概能這麼形容。」

「也就是說,你曾經是星座?」

「那倒不是。只是以此來類比,可以視為差不多的等級。」

「這……你還真了不起。」

對於「企業」、「部長」這類詞語毫無概念的西洛克,對韓的說明感到驚訝不已。他這才理解為何韓會與盛怒與欲望的魔神牽上線。

「那是怎麼回事?」

由貴族街道跨越至工民街的道路口,豎起了一道巨大的路障。這道柵欄的用意顯而易見。

西洛克不耐煩地問道:「喂,你在搞什麼!」

他一出聲喝斥,其中一個正在設置路障的工民便答道:「啊,貴族老爺。」

「我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麼!」

「您看了還不明白嗎?我們在攔路。」

這理直氣壯的回答反倒讓西洛克愣了一下。

「誰讓你們這麼幹的?」

「這是議長大人的命令。這段時間,不能讓貴族老爺們到工民街來。」

「胡說八道,議長有什麼權力?立刻把路障撤了!否則我立刻讓你這傢伙腦袋搬家。」

西洛克狠戾的威脅,讓畏怯的工民立刻退了開來。然而在工民身後,又傳出了另一道聲音。

「你要是有自信就試試看啊。」

說出這句話的工民和其他人有些不同,他全身散發出強烈的氣勢,西洛克卻完全不曉得對方的姓名。

西洛克緊張地退了一步。雖然大部分工民都比貴族孱弱,但並非所有工民都是如此。那些足以與他們抗衡的人都是無庸置疑的次元移動者,其中也有實力不亞於惡魔貴族的強者。

「你們這些傢伙,不過出現了一個革命家就想造反了嗎?你們覺得我們殺不了那傢伙?」

長久以來,工民之所以無法反抗貴族,皆是由於對「夜晚」處刑官的畏懼。然而,從昨晚開始,狀況已經有些許不同了。

「從昨天看來,似乎是殺不了耶。」

工民們看了看彼此,說話的語氣帶著調侃的意味。

西洛克壓抑著憤怒,卻也沒有真的越過路障,畢竟他也無法以一己之力對抗這麼多工民。

這時,韓開口問道:「那些傢伙,這是打算罷工嗎?」

「罷工?」

「就是指該做的事不做,忙著偷懶耍賴的意思。」

西洛克雖不曉得韓又在說些什麼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
「狀況差不多。」

「原來如此。處理這種事我在行,交給我吧。」

韓的臉上浮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陰險。

「勞工要是認不清自己是哪根蔥,就老是會發生這種事。首先,得讓他們產生恐懼心理才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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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蓮替我修補好我透過「拉馬克的長頸鹿」吸收的傳說碎片。

但修繕工程沒有想像中容易,「馬上風的卡薩諾瓦人皮面具」直到當天傍晚時分,才總算順利地安頓在我的臉上。

我照著鏡子,露出滿意的微笑。

『金獨子心想,雖然比不上劉衆赫,不過這副長相也挺不賴的?』

但在結束手術之後,亞蓮似乎對結果不甚滿意。

「我已經盡力替你修補了,但好像沒什麼差別……先不說長相有沒有差異,為什麼總有種不起眼的感覺?」

在我看來倒是挺不錯的。鼻子高挺了一些,臉頰更加豐潤,皮膚也變得光滑透亮。

……等等,莫非真的沒有什麼差異?

「話說回來,你這麼悠哉沒問題嗎?第二個夜晚很快就要來臨了,處刑官會再找上門的。」

「到今晚為止都沒問題。」

「警衛的守護次數並不是無限的,你知道吧?」

「當然。」

如果可以,我也希望盡可能不要使用警衛的守護次數,但眼下實在沒有其他辦法。直到第二晚為止,我們都必須仰賴警衛的幫助克服難關,如此一來,才能在第三天開始嘗試新的方法。

「馬克該不會突然被盯上吧?警衛沒辦法守護自己的性命……」

「目前除了我們以外,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就是警衛,沒問題的。」

公爵那幫人,現在應該還沒察覺事態嚴重,萬萬想不到革命竟然真的要開始了。我們必須善加利用這個機會。

「亞蓮!天要黑了!」在外頭的張夏景喊道。

我和亞蓮一起走到外頭。這是為了方便處刑官先鎖定我們,避免引發不必要的騷動。

「是革命家!」

還記得我服裝打扮的群眾高聲歡呼。我明明換了張臉,卻沒有任何人察覺,這點讓我有些遺憾。

[『第二個夜晚』已經到來。]

馬克應該已經提前藏身在街道某處,暗中守護著我。

[目前您受到『警衛』守護。]

嘶沙沙沙沙。

令人毛骨悚然的笛音在某處響起,處刑官紛紛現身,一如我預期的登場方式。

[誰 是 革 命 家 。]

「是我。」

明知殺不死我,卻還是跑來啦。

我一應聲,一眾處刑官立刻對視了一眼。

[革 命 家 是 你 這 傢 伙 。]

他們又接著說道。

[可 惜 。]

總感覺不太對勁。

等等,這怎麼可能!難道他們這麼快就要使用那個戰略了?

[今 天 沒 命 的 人。]

處刑官們同時高舉鐮刀,刀鋒卻揮向了其他目標。

[不 是 革 命 家 。]

其中一柄鐮刀掃向了在我附近的張夏景的脖子。

「快躲開!」

亞蓮高喊一聲,處刑官也同時迅速舞動鐮刀。

『他的思考瞬間加速,整個世界看起來都像是慢動作一樣。』

『金獨子想著,究竟是什麼人?』

我咬著牙拚命衝向張夏景。

雖然此刻與原作的第一百一十一次回歸存在時間差,但原本的第二個夜晚,也沒有這種劇情發展。

照理來說,未能接獲公爵指示的處刑官,這回也該為了追殺我,像群無頭蒼蠅般不知所措,白白浪費掉第二個晚上。

[全 都 死 吧 。]

然而,眼下處刑官的行動,卻像是長期浸淫這個遊戲的老手。

肯定有人在背後向他們下達指令。

嘰咿咿咿!

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推開張夏景,抽出信念之刃架開處刑官的鐮刀。

[由於戰鬥的衝擊,您的傳說結構失衡。]

目前的我還不能戰鬥,狀況簡直不能更糟。

[傳說碎片『馬上風的卡薩諾瓦人皮面具』受到輕微損傷。]

可惡,我的臉!

幸虧處刑官沒有與我打鬥的想法,迅速轉移了目標。我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,但沒過多久我就意識到,這件事半點也不值得慶幸。

[留 下 革 命 家 的 狗 命 。]

「呃啊啊啊啊!」遭到處刑官砍傷的工民發出哀號。

雖然目前無人喪命,但已有五、六人頭破血流。

「革、革命家大人!」

我緊咬著嘴唇。

『金獨子思索著,莫非有我所不知的謀略家?還是,公爵這麼快就動用了自己的手段?金獨子腦中迅速閃過《滅活法》的劇情。』

「大家都聚集過來!分散的話,我無法保護你們!」

『金獨子下了判斷。公爵沒道理親自出手,而一旦公爵採取行動,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。』

第四面牆說的沒錯。倘若公爵出面,工業區早就變成廢墟。

「呃啊啊啊啊!」

人員的損傷並未減少,反而到處都是被處刑官打倒在地的工民,負傷者轉眼超過了十人。

不幸中的大幸,敵人無法殺害那麼多工民。根據遊戲規則,所有處刑官一天最多只能殺死一人,至少到第三個夜晚為止都是這樣。

亞蓮咬牙大喊:「大家別怕!只要沒有標記,那些傢伙就不能使用處決!」

在亞蓮的高聲疾呼之下,幾個工民提起武器試圖抵抗,但情況仍未見好轉。打從一開始,便只有極少數工民能跟上處刑官的動作,即使負隅頑抗,也堅持不了太久。

「呃啊啊啊!」

處刑官不知何時會使用標記這一點,更加深了工民的恐懼。眾人心知肚明,他們肯定會使出標記,屆時,必然會有一人喪命。再加上,警衛正專心守護著我,無法分神保護他們。

「快、快逃啊!」

陣線終於潰散,工民開始四處逃竄,場面亂成一團。

「不行!別走!」

亞蓮惶急地高喊,然而工民早已被害怕的情緒吞噬,耳中什麼也聽不進去。

身受重傷的工民呻吟不止,也有人朝空氣叫罵著不明所以的髒話。

『金獨子默默地燃起熊熊怒火。』

我不知道是誰幹出這種事,但無論他是何方神聖……

「救、救救我……」

負傷的工民匍匐著爬向我。

若有人運氣不好,就會在今晚結束時陷入永眠。臨陣脫逃的人也沒什麼好下場,這個「夜晚」將比工業區過往的任何一晚都更加淒慘,且會在眾人心中烙下駭人聽聞的記憶。

『若是損傷繼續擴大,就會稱了他們的意。』

工民此後再也不會協助起義,工業區又要再度臣服於公爵的命令,亞蓮的工民議會將遭到孤立。

絕不能放任事態繼續惡化,我必須祭出其他手段。

我吸了口氣,正當我打算開口呼喚亞蓮的瞬間  

「這裡!來殺我啊!」

有人躲在建築的後方放聲高喊。那是馬克。

「在這裡!我就是警衛!」

面如死灰的張夏景忍不住喊道:「混帳!老闆你在幹什麼!」

這是操之過急的舉動,也是正直而錯誤的判斷。

「我就是警衛!快來殺我啊!」

在亞蓮和張夏景轉頭望向我的那一刻,我已經朝著馬克拔足狂奔。幾乎與此同時,處刑官也採取了行動。

[是 警 衛 。]

馬克的挑釁已然奏效,分散各處的處刑官登時聚攏。

[殺 了 警 衛 。]

我發動書籤,利用風之徑擺脫那些傢伙,盡全力衝了出去,馬克發白的臉離我越來越接近。

[已發動專用技能『登場人物瀏覽』。]

+

〈登場人物摘要瀏覽〉

姓名:馬克.薩維爾

背後星:無

專用特性:次元移動者(英雄)、退役S級傭兵(稀有)、一級廚師(稀有)

專用技能:[烹飪Lv.9][備料Lv.8][過時正義Lv.4][劍舞Lv.9][(未公開技能)Lv.1]……

*該化身在任務中擔任特殊角色。

*由於任務罰則,部分技能不公開。

+

事實上,與我告知亞蓮的不同,即便是我的「登場人物瀏覽」也不能確認任務中的角色職位。

但我能得知某人擁有特殊的身分,也能看見人物因為該身分而擁有某些特殊技能。

「原來,這不過是短暫的夢啊……」

任務裡,每一個人物都有其存在的理由。

蓋茲行星的次元移動者  馬克.薩維爾,以退役傭兵的身分來到魔界,成為廚師的男子。

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鐮刀,馬克朝我微微一笑。

「你一定要成功,革命家。」

我對他的人生所知不多,因為他不過是《滅活法》中一閃而逝的無數配角之一。

[賽斯維茨工業區的『處刑官』在『馬克.薩維爾』身上留下死亡標記。]

[『馬克.薩維爾』已被指定為『夜晚』的犧牲品。]

長達三千一百四十九話的故事,《滅活法》。

對某些人而言,這個故事實在太過冗長,認為這是個乏味的故事。

『然而,對金獨子來說,三千一百四十九話仍舊太短了。』

我總是這麼想,要是《滅活法》的篇幅再長一點就好了。因為即使閱讀了這麼多篇章,我依然對《滅活法》感到無比好奇。

「別擔心,你不會死的。」

所以,從現在起,我將要開始閱讀我未能翻閱的部分。

「讓開!要是我不死  」馬克慌張地高喊道。

「為什麼每個人都趕著投胎?至少在我的『故事』裡,沒有人會死!」

我一邊擋下步步進逼的處刑官,一邊發動了技能。

[已發動專用技能『書籤』。]

[『書籤』熟練度提升,已新增使用欄位。]

「六號欄位加入『馬克.薩維爾』。]

[登場人物『馬克.薩維爾』已登錄至6號書籤。]

[已啟動6號書籤。]

[已啟動『未公開技能Lv.1』。]

馬克緊閉著雙眼,眼看處刑官的鐮刀就要插進他的脖頸  

[您取得臨時『警衛』資格。]

但,我的動作更快。

[某人使用自身的生命力守護著『馬克.薩維爾』。]

距離馬克的頸子只有毫釐之差,處刑官的鐮刀全都發出刺耳的噪音停了下來,刀尖彷彿落入層層交疊的網中,進退兩難。

熟知這個情景代表什麼意義,馬克頓時瞪大了雙眼。

[『警衛』成功解除了死亡標記!]

當然,驚訝的人不只馬克。

[還 有 別 的 警 衛 ?]

處刑官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不可置信,隨即,他們一個接一個隱沒在黑暗中。與現身時的意氣風發完全相反,今夜,他們依舊沒能處決任何一人。

雖然不甚滿意,但至少順利熬過了今晚。

我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,倖存的人們正注視著我,尤其是張夏景和亞蓮……

看他們的神情,這恐怕又是個漫長的夜晚了。

[今晚無人死亡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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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我所料,張夏景和馬克一刻也不停歇地逼問我。
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啊?」

「你的身分是什麼?難道你其實是警衛?」

要是前去照料工民的亞蓮也在場,情況恐怕只會更加難熬。

我連連搖頭,嘆息說道:「我不是說了,我是假革命家,所以當然也能變成假警衛啦。」

「你覺得這樣解釋得通嗎!」

「別多問了,要是再說下去,連老底都要被掀出來了。你們不也知道,在這種局勢輕易公開情報有多麼危險?」

「……」

「就算我把情報全都告訴你們,萬一你們當中某個人遭到綁架,在公爵面前把我賣了,你們覺得這場革命會落得什麼下場?」

實際上,我說的話,正是劉衆赫在中後半回歸嫌麻煩時,常常掛在嘴邊的辯白之一。既然我現在身為劉衆赫,就這麼照搬他的臺詞也沒關係吧。

「我是劉衆赫,只要記得這點就好。」

『金獨子心想,老是這麼講,總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成劉衆赫了。』

囉唆。

『我想念有禮貌的金獨子。』

在我和第四面牆互相吐槽的時候,兩個人用無語的眼神望著我,搖了搖頭。

「……真是個麻煩的傢伙。」

現在身在地球的劉衆赫,耳邊應該也聽到了系統訊息。

我猜,大概是這樣的訊息吧?

  第73號魔界正在編寫您的傳說。

聰明如他,應該能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,但就算毫無頭緒也無所謂。

等他們不再追問之後,我立刻切入正題。

「不說這個了,還是聊聊正事吧。這次行動最令人在意的,是貴族那邊有人打破了我的計畫,也就是說,有人懂得利用遊戲規則發動攻勢。」

「賽斯維茲的侯爵也稱不上謀略家,你認為會是公爵親自出馬嗎?」

「似乎不是,不管怎麼說,幕後黑手應該另有他人。」

「至少今晚平安度過了。如果有兩個人都能使用警衛的力量,狀況應該對我們更有利吧?」

「不盡然。照這樣下去,那些傢伙明天應該就不會使用『標記』了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既然難以殺害某個特定人物,就索性造成更多的人員損傷。」

「啊……」

若是不使用標記,直到太陽升起前,「夜晚」都不會結束。

「今晚也有很多人受了傷,我們不算獲勝,反倒是輸了。」

今天人們再次深刻感受到處刑官的恐怖。等明天他們捲土重來,人們的態度肯定會大為轉變,他們會再度畏懼公爵,害怕革命。

敵人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破綻。

馬克的神情瞬間變得陰鬱,問道:「那麼,現在我們又該怎麼做?」

「沒必要多做什麼,因為對方會先展開行動。」

我在《滅活法》看過了無數場革命家遊戲,因此我清楚,既然劇情這樣演變,下一步的發展會是如何。

「第二個角色差不多該出現了。」

「第二個角色?」

「沒錯,不是革命家或警衛,也不是處刑官的其他身分。」

話音甫落,某人就敲響了門。是亞蓮。

「……革命家,有人找上門了。」

看著她臉上微妙的緊張感,我直覺地知道,敵人已經開始行動了。

「是個自稱『間諜』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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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諜。

我曾在《滅活法》讀過有關「間諜」的說明。

革命家遊戲的所有角色,都分別隸屬「革命家」或「獨裁者」兩支隊伍,唯有一個身分並未決定陣營,那就是「間諜」。

這是整個革命家遊戲最危險的身分,也是最卑劣的角色。

因此,《滅活法》是這樣描述間諜的。

能夠掌控間諜的隊伍,將能夠贏得遊戲。

在情報至關重要的「革命家遊戲」之中,間諜的地位極高,因為間諜的能力能探知特定人士的身分情報。雖然限制每天最多探查十人,但光憑這個能力,間諜就足以動搖整個局面。

然而,就在此時,一名自稱間諜的男子出現在我眼前。

「你就是劉衆赫?」

男子的外形和魔界格格不入,總覺得給人一種微妙的感覺。不對,準確來說……嗯?這種既視感是怎麼回事?似乎不太像《滅活法》人物的長相啊?

我先是回答了男子的問題。

「沒錯,我就是劉衆赫。」

男子的反應卻有些微妙。

「嗯嗯,這樣啊……」

這瞬間,我倏然領悟到是哪裡不對勁。

「話說,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。」

一般來說,應該先詢問「你是革命家嗎」才對,這人卻一上來就確認我的名字是不是「劉衆赫」。

男子聳了聳肩,彷彿此事無關緊要。

「哈哈,這個名字不是很出名嗎?」

不同於口中一派輕鬆的回答,男子執著地打量著我的外表,那視線就像是在與自己熟知的某人進行對比。

因此,我相當確定  這傢伙認識劉衆赫。

我迅速地回憶《滅活法》的劇情,卻想不出任何可能的對象。劉衆赫從一開始就是回歸者,在這遠早於他正式進入魔界的時間點,此處應該不會有人認識劉衆赫。

如果是洞察力出色的人,或許能夠透過「地球任務」的影片認出劉衆赫,但這種可能性並不高。

或許是因為看到我不信任的反應,張夏景、亞蓮和馬克都用緊張的眼神輪番注視著我和男子。他們大概也本能地察覺了某些異樣。

我決定先探一探對方的真實身分。

「你的名字是?」

「我叫奧理略。」

「……奧理略?」

我頓了一頓,我記得自己曾經聽過這個名字。

不是在《滅活法》,而是其他地方。

「真是個特別的名字。」

「大家都這麼說。」

「所以你就是間諜?」

「正是如此。」

[已發動『測謊Lv.3』。]

[在『革命家遊戲』任務地區無法使用『測謊』技能。]

果然,在這個任務裡,測謊起不了作用。

在第一百一十一次回歸,劉衆赫也曾發現這個技能無法奏效,而感到挫敗。以防萬一我仍嘗試了一下,但顯然結果是一樣的。

也是,若能自由使用測謊技能,這個任務的難易度就會大幅下降。

不過,我擁有的技能可不只測謊。

[已發動專用技能『登場人物瀏覽』。]

當然,並不是使用了「登場人物瀏覽」就能明確辨別對方的身分,但我至少能看出對方是否擁有特殊身分。

[無法使用『登場人物瀏覽』檢視該人物資訊。]

[『登場人物瀏覽』未登錄人物。]

……什麼?

霎時間,我驚訝得合不攏嘴。

[正在更新該人物的相關資訊。]

[下次更新將新增該人物的人物資訊。]

雖然不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訊息,但我作夢也想不到,這條訊息竟會在這種地方出現。

男子並不明白我內心的訝異,問道:「嗯?你怎麼了?」

利用「登場人物瀏覽」也無法閱讀的人物,這就意味著,這個男人並未出現在《滅活法》原作之中。

換言之,這是因我製造的變數而存在的人物。

這怎麼可能?這裡甚至不是地球,而是魔界……

見我欲言又止,馬克開口問道:「你是來加入我們的吧?」

「可能是,也可能不是。」

「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
「我是來拯救你們的。照這樣下去,這場革命遲早要完蛋囉。」

「……連柴都還沒燒熱,你就忙著潑冷水?」

「我不是在開玩笑。你們有沒有出去看看,輿論對你們可不怎麼友善。」

確實,從剛才開始外頭就鬧哄哄的,還傳來了拍打醫護室大門的聲響。我們對視一眼,同時往門外走去。一打開門,人們的喧譁聲瞬間撲面而來。

「是革命家!」

伴隨著某人的高喊,人群的視線全集中到我們身上,近百名工民像蜂群般緊盯著我。

其中有幾個人用誇張的語調對我大喊。

「都是因為你這傢伙!要不是你  」

「我老婆受傷了!」

有人甚至開始扔起石頭。

說實話我有些詫異,方才確實有人受傷,但眾人的反應應該不至於如此激烈。

聲音接二連三響起。

「我寧願『夜晚』三天來一次,那樣還比現在好多了!」

在革命家任務發動以前,原則上每三天才會經歷一次「夜晚」。然而,「夜晚」接連兩天來襲,難免會加深人們心中的恐懼。

張夏景提高嗓門,朝著那些人放聲大吼。

「說什麼瘋話,你們這些瘋子!你們就這麼沒骨氣?難不成每三天看著一個人去死,這樣苟且偷生你們才痛快嗎!」

聽見他的怒吼,有幾個人怯懦地退了一步。

張夏景繼續吼道:「與其這樣苟活,還不如滾到工業區外頭!」

「臭、臭小子,你這傢伙,你懂什麼!你知道外面是什麼樣的地方嗎?」

他們的聲音帶著畏懼與不安。

工業區的外頭代表什麼,在場每個人都心裡有數。

『所有工民都是隸屬工業區任務的存在。當他們離開此處,就會因脫離任務地區,受到流放者懲處。』

流放者懲處。

在魔界裡,沒有人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因此人們才情願選擇每三天轉動一次的死亡輪盤。

但在革命家現身之後,這個輪盤的轉動間隔,硬生生從三天縮短成一天了。

「現、現在每天都必須經歷『夜晚』嗎?」

「該怎麼辦!以後該如何是好啊!」

群眾的聲音充滿畏懼。雖然亞蓮與其他議會成員出言制止他們,但眾人的行動只會越來越偏激。

一回頭,奧理略正注視著我,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。

「這下明白情勢如何了吧?」

得不到工民支持的革命家,終究只有敗北一途。

我苦笑道:「看來你是公爵的人。」

「這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的選擇。」

「所以,你們要我怎麼做?」

「向公爵投降。只要照做,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能活下來,反正再這樣下去,革命終將失敗。」

「你要我自我犧牲?」

「我可沒這麼說,我會給你留一條活路。」

「怎麼說?」

「如果你真的是劉衆赫,我侍奉的那位大人將會保護你。」

「可是公爵應該巴不得殺了我吧?」

「賽斯維茨公爵根本無法與我侍奉的那位大人相提並論。」

連賽斯維茨公爵也無法比擬的存在?真叫人好奇。如果我不是頂著劉衆赫的身分,或許真的會考慮考慮。

「我當然拒絕。」

「好吧,你會後悔的。」

奧理略留下這句話,轉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,湧上的人潮迅速填補了他離開的空位。

「把那傢伙獻給公爵吧!」

「公爵大人說只要把那傢伙帶去,任務就會結束了!」

「不會再有『夜晚』降臨了!」

像是所有人都約好了一般,相同的論調如野火般迅速蔓延。

真有意思。

我曾見過極為相似的場面,大概是「Mino Soft」進行勞資協商的時候吧。

「等下一次『夜晚』到來,一切都完了!必須在那之前逮住革命家!」

在強烈的煽動之下,群眾漸漸躁動起來。原先驚疑不定的人們逐漸染上敵意,而敵意進一步化為對我的反抗。

「誰、誰快來抓住那傢伙!」

我注視著人群片刻,踏步走到他們面前。見我毫不膽怯地逼近,他們反倒驚慌失措了起來,紛紛向後退避。我周圍的人潮,有如摩西分海般分裂開來。

「你們就這麼害怕處刑官?」

我再度邁出步伐,抽出「不會折斷的信念」。

劍一出鞘,信念之刃就劇烈地震動,散發出潔白的光輝。不少群眾被劍刃的魔力波動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,也有人慌亂地向後退去。

我沉靜地向人們說道:「看來大家都忘了……現在不是『夜晚』。」

我舉劍指向天際,黃金幼龍的心臟旋即噴湧出白清罡氣,龐大的魔力讓整片天空染上了白清的光芒。

見到我的舉動,人們慌張高喊。

「這、這是  」

「這傢伙要殺了我們!」

「嗚啊啊啊啊!革命家要殺害工民!」

人們驚叫連連,其中也傳來亞蓮的呼喊聲,但我對所有聲音置之不理,閃身推開群眾,向前衝了出去。

緊接著,我揮劍砍向一名工民。

「首先,第一個。」

這是剛才隱匿在人群中鼓吹煽動的男人之一。男子的心臟瞬間被貫穿,還來不及發出慘叫,就瞪大眼睛斷了氣。

[已發動專用技能『第四面牆』。]

殺戮的感覺烙印在指尖。

我已許久不曾明確地以殺人為目的而行動。先前為了保有「不殺之王」的特性,壓抑殺意的習慣深植於我的心中。

唯獨今天,我沒有半點遲疑。

因為,現在的我是劉衆赫。

「第二個。」

滴著血的劍刃散發著陰森寒意,為了進行徹底的屠戮而舞動。

噗咻咻咻!飛濺的鮮血濕透了衣服前襟,我能看見人們眼底漫溢而出的驚恐。

「最後,第三個。」

我繼續揮劍,劍身毫不遲疑地沒入最後一個男子的後背。

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殺三人之後,我環顧周遭。驚叫和嘶吼充斥耳際,每個陷入悲憤的工民都注視著我。

不只是工民,就連亞蓮、張夏景,還有馬克也不例外。他們神情惶恐,完全不能理解我究竟做了什麼。

革命家殺害了平凡的工民,無論用什麼語言,都無法說出令人信服的解釋。

但,打從一開始就無須說明。

[『革命家遊戲』發生變化!]

猛然響起的訊息,讓人們全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半空。

接著,訊息接連不斷地傳來。

[某人殺死了『處刑官』。]

[某人殺死了『處刑官』。]

[某人殺死了『處刑官』。]

……

[剩餘的處刑官數量:7。]

閱讀著那些訊息,人們的臉色逐漸轉變。

死亡人數共有三人。

而死亡的處刑官數量,正好三名。

方才還顫抖地看著我的人們,現在反倒驚叫著遠離屍體,彷彿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。

「呃、呃啊啊啊啊!」

「處、處刑官?他們躲在這裡?」

「艾倫是處刑官!我的老天!」

處刑官竟藏身在工民之中。強烈的背叛感油然而生的同時,群眾終於逐漸領悟到現實。

處刑官死了。

曾經以為無人能敵的處刑官,像凡人一樣斷了氣。

『這是他們從未經歷過的故事。在這樣的故事面前,人們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受到了鼓舞。』

率先站起身來的人從懷中抽出利刃,他的眼底翻騰著怒火。

「這、這些混蛋!死得好啊,你們這些混帳東西!」

直到不久前,工民還將我視為莫大的威脅,此時卻紛紛開始踐踏處刑官的屍體,激憤程度甚至是剛才的好幾倍。

他們全都因處刑官失去了很多東西,雖然這只是空虛的報復,但為了已然離開的逝者,他們能做的再無其他。

我悠悠地穿過激動的人群,只見一個男子打算趁亂脫身,我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。

「咳咳!」

「你煽動群眾的手段依舊十分犀利啊。」

試圖逃跑的男子,奧理略在我手中不斷掙扎。

我不禁苦笑,我怎麼會沒認出這張臉呢?畢竟這張臉,化成灰我都該認得出來。

看著瑟瑟發抖的男子,我緊緊抓住了他的衣領。

「這段時間別來無恙啊,韓明武部長。」




  1. 12遊戲用語,指在一回合或一擊之內可導致對手死亡的傷害量或效果。又作即死、瞬殺效果。
  2. 13意指性猝死,又稱腹上死,意指性行為過程過度激烈導致昏厥或死亡,為一種出血性中風。
  3. 14Casanova,義大利冒險家、作家。由於才華洋溢且風流韻事不斷,畢生與上百名女性相戀,「卡薩諾瓦」甚至成為後世情聖、風流才子的代名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