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isode 63. 神話的終結
1.
「(再這樣下去你就死定了。)」
手機還在嗡嗡嗡地震個不停。
腳尖不時能感覺到湧來的海潮,我更用力地握緊了手機。
「(本來應該把第四次修訂版傳給你的……不過好像出了什麼差錯。)」
我能猜到這是誰在說話。
身在第四面牆之中的圖書館管理員。
發送這些訊息給我的人,八成是涅巴納吧。
「(我能傳過去的就這些了,起碼給你一部分也好。)」
伴隨著些許的電波干擾,螢幕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這些字句,斷斷續續地拼湊了書籍的內容。
・
・
「又是到此為止了嗎……」
我很清楚這是誰的獨白。
這分明是來自第四次修訂版的內容。
「第三次回歸誤算的部分太多。」
「波賽頓的現身完全出乎意料。」
「或許應該再更審慎考慮概然性的問題?」
「也應該再多評估神話之間的關聯性……」
一如以往,字裡行間仍充滿了悔恨。
在第四次修訂版當中,恐怕我們依舊功敗垂成。
「如果當時優先拯救的不是劉尚雅,而是李秀卿……」
・
・
什麼?
我迅速捲動畫面的動作戛然而止,僵在了原地。
畫面忽地一閃,不斷捲動的文章立時全數遭到抹除。
我倉皇失措地喊道:「等等,等一下!再給我看一遍!剛剛那是什麼意思?」
文章並未再次出現。
「(金獨子,命運無法改寫,但是 )」
『閉嘴,涅巴納。』
滋滋滋滋滋!
[專用技能『第四面牆』強烈發動!]
第四面牆的力量阻斷了涅巴納的聲音。
文句消失無蹤,我怦怦直跳的心臟迅速平靜下來,慌亂焦躁的思緒也變得冷靜,有如精巧的手錶機芯規律地轉動。
異常的沉著令我不禁感到惱怒。這道屏障,使我在想憤怒的時候無法憤怒,該悲傷的時候也無法悲傷。
「第四面牆。」
[『第四面牆』注視著您。]
「老實告訴我,我的母親是不是有危險?」
第四面牆沉默不語。
混帳,有些時候我實在弄不清,這傢伙到底是不是站在我這邊的。
我抬頭望向空中。
「譬喻。」
[哇啊。]
譬喻以透明的身軀出現在我眼前,悲傷地俯視著我。
我正要開口詢問,卻又選擇作罷。
[專用技能『第四面牆』正在動搖。]
譬喻低垂雙眼,低聲抽噎。
腦中頓時充斥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,又旋即沉寂下來,零散紊亂的拼圖慢慢地拼合起來。
劉衆赫回來得太快,還總是帶著一副有所隱瞞的表情。
怪不得我總覺得不對勁,不論是星座發來那些可疑的訊息,還是劉衆赫執著於尋找瓊漿玉液的原因……
說不定,這一切都是徵兆。
『這位同學,你母親還沒歸西呢,別擔心。』
一道聲音從我身後傳來。
『嘖,我本來不能走漏這個情報的。』
伴隨著微弱的火花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,是我先前見過的星座。
「戴歐尼修斯。」
『好久不見啦,上次宴會之後,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碰面吧?』
戴歐尼修斯大步走到我身邊,抖了抖因概然性而燒得焦黑的左手,望向海岸洞穴的外頭。視線的盡處,支配了這附近整片海域的奧林帕斯三大主神之一,巍然矗立。
海神波賽頓。
雖然波賽頓目前毫無動靜,祂的周圍卻瀰漫著極度不祥的死寂。祂凝眸注視著大海,就像在等待著契機的掠食者,確認著屬於自己的海域該從何處起始,又將延伸至何方。
『因為剛才及時召開了概然合理性審議,所以那個老伯現在沒辦法為所欲為。不過你還是別輕舉妄動啊,那老伯可是拚了命要找到你。』
「您嘴上這麼說,還一直在我身邊用真言大聊特聊?」
『我用我的權能,姑且將這地方隱藏起來了,他聽不見,聽不見的啦。』
仔細一看,洞窟的入口處確實張設著一道結界,酷似一盞倒扣的酒杯,多半就是這個結界為我和戴歐尼修斯隱匿了聲息。
戴歐尼修斯緊盯著波賽頓繼續說道。
『厲害吧?那就是神話級星座,高居所有星座最頂端的星辰,是那些平凡星座花上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。』
不得不承認,這確實了不起。
如果祂真的是那個「波賽頓」,也許祂已經強大到足以抵擋那曾使魔界毀滅的異界神格 無名之霧(The Nameless Mist)的分身也說不定。
祂的三叉戟所及之處,必成海之疆域。
波賽頓視線所及,立刻就會化為大海,在祂的威嚴面前,海中所有的生命都只能戰慄著俯首稱臣,為不曾犯下的過錯哀求討饒。
心底深處一陣翻湧。
『你還真不簡單。』
「您是指什麼?」
『親眼看見那個老伯,居然沒露出恐懼的神色,這怎麼可能呢?』
其實我也很害怕,雙腿顫抖不止,幾欲暈厥。
然而比起恐懼,我心中還有另一種情緒。
『金獨子發自內心感動不已。』
我靜靜欣賞波賽頓的尊容好半晌,這才答道:「因為,祂比我想像的要差一些。」
『想像?哈哈,你這小子果然很有意思。』
「為什麼幫我?祢姑且也算是奧林帕斯的人吧。」
『這個嘛,我高興。』
「我其他的同伴怎麼樣了?」
啪一聲,戴歐尼修斯一彈手指,一個畫面旋即出現。
伙伴們都聚集在遙遠的空中。
他們全被阿拉克涅的蛛絲綁縛著,以荷米斯的散步浮空而立,一個也不少。就連傳說級星座烏列爾和蘇利耶也安然無恙。
不得不說,躲避到高空著實是個聰明的選擇。
天空是宙斯的領域,縱使強如波賽頓,也無法將海域的疆界劃入空中。
戴歐尼修斯舉杯啜飲,說道。
『放心吧,誰也沒受傷,正好荷米斯和阿里阿德涅他們……』
「我可以揍一拳嗎?」
「揍誰?」
我一語不發地盯著戴歐尼修斯。
『我?為什麼?』
「祢是真心想問我嗎?」
反應機敏的戴歐尼修斯迅速答道。
『啊,你是為了那個化身。嗯,真的很抱歉,你想揍的話就揍吧。不過,拜託手下留情……畢竟你現在也是星座了,應該會痛到爆。』
我沒有動手,只是開口問道:「為什麼偏偏是劉尚雅?」
『真要說起來還挺複雜的。』
戴歐尼修斯一屁股坐在海岸洞窟的邊緣,放下了酒杯。祂花了一點時間斟酌措辭,這才娓娓道來。
『在我們的世界線上,摩伊賴三姐妹揭示了一個奇特的預言。』
「奇特的預言?」
戴歐尼修斯瞥了我一眼,像一名希臘時代的演說者般揚聲答道。
『一切的終結,很快就會到來。』
「那是什麼意思?」
『我也不清楚,可以肯定的是,奧林帕斯也無法擺脫這個預言。奧林帕斯為此忙了好一段時間,雖然早知所有任務遲早都會迎向結局,但我們總得弄明白,終結究竟會以什麼形式到來。』
戴歐尼修斯繼續說了下去。
『在這個過程中,我們找到了幾名與預言的「終結」有關的奇異點,其中一人,就是和你同行的那名回歸者。』
「劉尚雅小姐就是用來監視劉衆赫的手段?」
『坦白說,確實如此。』
一股怒火油然而生,但我還是勉強壓抑住情緒,因為戴歐尼修斯的故事還沒說完。
『就在監看那傢伙的時候,我們得知了你的存在。』
「……」
『抵抗命運、憎惡星座,對星星直播毫無信任可言的化身;一個拒絕選擇背後星,反倒自己成了星座,甚至沒有任何星座能窺探其真實身分的存在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「奇異點」。所以發現了你之後,我們就下定了決心。』
戴歐尼修斯揚起一抹微笑。
『我們要隱藏你的存在,好好利用你。』
祂的話語處處帶著稀薄的傳說痕跡。一路以來,那些我以為是自己運氣絕佳的回憶片段,如浮光掠影閃過腦海。
最早,是在玉水站及時張設開來的偶數橋 天外救星。
還有在我每次身陷險境時,向我伸出援手的概然性。
『我們想讓你成為阻止毀滅的契機,因而利用劉尚雅這名化身,暗中幫助你們。』
「這和阿瑞斯的說法對不上,那傢伙可是想置我於死地。」
『我不確定你是否知情,但十二主神早就起了內訌。』
戴歐尼修斯緩緩起身,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,那是唯有天空之王宙斯的血脈才能擁有的雄偉位格。
『今時今日的奧林帕斯,全是虛幻。』
戴歐尼修斯金黃色的眼瞳凝視著我,像在俯視祂的臣屬。
『就像人類的祭司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威而創造了神,奧林帕斯眾神也為了維繫自身的權威而編造故事,捏造出巨人族戰役和海克力斯那樣虛假的神話……此情此景,就是那些愚行的結果。』
[星座『美酒與幻境之神』注視著您。]
『我想結束這樣虛偽的時代,創造出嶄新的奧林帕斯。』
[傳說『無王世界之王』有了反應。]
沉睡在我體內的傳說對祂的故事作出了回應。
眼前的戴歐尼修斯,正是日後接替宙斯位置的候選人之一。
『總之,本來我都計畫得好好的……不過那個魚叉老伯又跑出來攪局,眼下大概什麼也做不了了,或許,連任務都會就此結束吧。』
若概然合理性審議已經召開,這次的任務,確實有很高的機率不了了之。
雖然,任務的參與者應該仍會依據貢獻度得到適當的補償,但這次巨人族戰役也會被一筆勾銷,當作不曾發生過。波賽頓多半就是為了迫使任務無疾而終,才會孤注一擲。
不惜犧牲自身的位格和星雲的概然性,祂也決心守護這個虛假的奧林帕斯。
「不,目前還有辦法。」
『什麼?』
「我們可以透過這次任務徹底推翻奧林帕斯,但是,作為幫忙的代價,我想請祢將瓊漿玉液分給我。」
『……瓊漿玉液?我確實正巧有一些。』
我一把搶過戴歐尼修斯手中的瓊漿玉液,倒出幾滴到舌尖上。
[首次攝取『星遺液』。]
[星遺液『瓊漿玉液』在您體內有了反應。]
[星雲〈奧林帕斯〉的概然性修復您毀損的化身體。]
[您的所有能力值與技能理解度微幅上升。]
這就是傳說中的星遺液的力量嗎?就連平均能力值已經高於兩百的我,都能獲得提升的效果。
我將剩餘的瓊漿玉液妥善收進懷中,戴歐尼修斯開口問道。
『喂,你還要打啊?你忘了剛剛是怎麼被瞬間打飛的?』
「祢要幫我嗎?」
『你瘋了不成?就算我出手,不對……就算有一半的十二主神來給你助拳,也改變不了什麼。你不知道那個魚叉老伯有多強嗎?還是你還沒搞清處狀況?這個任務已經 』
「任務的結局已經註定了,祢想說的是這個?」
布里阿瑞俄斯曾信誓旦旦道,「命運」無法迴避。
戰神阿瑞斯也口口聲聲說,任務只是安排好的因果進程。
是啊,沒錯,或許祂們說的都對。
「倘若結局已經註定,那過程就沒有意義了嗎?」
『或許有吧,但那只是浪漫主義的理論罷了,最終被記錄下來的結果,就只是一個失敗的神話。』
「難道敗北的傳說都沒有意義?明知會失敗仍奮戰到底的人們,難道他們的傳說都毫無價值?」
『星座會喜歡這樣的故事吧,然而那些人就如同撲火的飛蛾,終究只是自尋死路。』
「但他們留下的傳說將能激勵後人,持續向同樣的傳說發起挑戰。若是如此,祢又怎麼說?」
戴歐尼修斯閉口不言。
「這世界的星座和化身不計其數,十次、百次、千次,或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受到他的故事影響,活出與他相同的生命。」
就算敗果已然註定,只要千千萬萬的存在決心對抗既定的命運,只要這些不畏挫折的故事不斷累積……只要他們吸取前人經驗,持續想方設法進行挑戰,那麼這些過程,是不是就再也不是毫無意義?
「到那時候,原先失敗的傳說仍舊一文不值嗎?」
舞臺化並非絕對的力量,因為神話本身也是被創造出來的。
戴歐尼修斯沉默良久。
歸根究柢,星星直播所謂的概然性,本就是隨著眾多存在渴求的走向而發展,凡是眾所希冀的故事,總有一天會化作現實。
戴歐尼修斯好不容易才開口,聲音帶著微妙的激昂。
『所以,你甘願成為先驅?你願意當第一隻犧牲的羔羊,捨身成為顛覆任務劇本的火炬?』
「不是。」
我笑了起來。
「我要成為最後的火把。」
『什麼?』
「因為在我之前,早就有個傢伙飲恨落敗無數次了。」
為了擊退波賽頓,奮不顧身上百次、上千次的人,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存在。
所以……這一刻,也有人會不屈不撓地奔向波賽頓。
天殺的。
2.
就連傳說級星座都東躲西藏,只有劉衆赫朝著波賽頓巍峨的身形直奔,殺氣騰騰。
戴歐尼修斯問道。
『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神經病吧?』
我發動全知讀者視角,劉衆赫的思緒湧入腦海。
『概然合理性審議還在進行,機會只有現在。』
『波賽頓是神話級星座,幾乎沒辦法利用舞臺化壓制祂。』
『勉強派得上用場的只有這根樹枝了。』
我凝神細看劉衆赫握在手裡的枝條。
[星座『正義和智慧的代言人』大吃一驚!]
那根樹枝,八成是從女神雅典娜身上盜走的星遺物。
嚴格說來,說它是星遺物也不太精確。
雅典娜的橄欖枝。
波賽頓之所以令人聞風喪膽,正是由於祂活了這麼久,卻幾乎沒有任何「敗北傳說」。
但強悍的波賽頓生平唯一一次失利,就是祂和女神雅典娜所打的賭。
劉尚雅曾經跟我說過那個故事。
「很久以前,波賽頓和雅典娜為了一座城市展開競爭,城裡的公民決定,誰能為這座城市獻上更好的禮物,就將那名神祇奉為城邦的守護神。於是波賽頓將三叉戟刺入岩石,海水登時泉湧而出,而雅典娜則讓土地生長出一棵結實纍纍的橄欖樹。」
「海水畢竟處處可見……應該是雅典娜贏了吧?」
「對,雅典娜獲得了勝利,成為守護神,該城邦也以祂命名為『雅典』。啊,對不起,我話太多了吧?這些故事,獨子先生大概都知道……」
當然,我根本不知道。我不像劉尚雅擁有那麼豐富的神話知識。
不過那個混蛋劉衆赫似乎知道這個故事。
『只要能製造傷痕,哪怕是輕輕一擊也行。』
橄欖枝啊……
勉強算得上是敗北的神話吧,要是波賽頓被橄欖枝刺中,或許能起到些許效果,讓祂吐兩口海水也說不定。
[星座『正義和智慧的代言人』發出警告,這點傷害根本是個笑話!]
但劉衆赫的選擇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。
既然這場任務無論如何都會因為概然合理性審議而強制終止,那麼,在結束前加減給波賽頓造成損傷也不差。
要是運氣好,說不定還能撈到「稍微改變海疆之人」或「海之主的對抗者」之類的傳說。
不過,那都得運氣爆炸好才能成真。
以防萬一,我也作好衝出去支援的準備。
然而,戴歐尼修斯伸手按住我的肩頭。
『別去,會死。』
「什麼?」
戴歐尼修斯表情僵硬,下一秒
[『概然合理性審議』已結束。]
[會議裁定該任務的概然性並無疑義。]
我望著空中彈出的系統訊息,目光呆滯。
星座的間接訊息紛紛傳來。
[星座『緊箍兒的囚犯』對管理局的判定提出質疑。]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破口大罵。]
[多數星座對管理局的判定心存疑慮。]
這個結果,任誰都會瞠目結舌。
這種事簡直匪夷所思,堂堂神話級星座在第六十號任務現身,概然性卻沒有半點可議之處?
咕嚕嚕嚕!
波賽頓握著巨大的兵器,緩緩升起。
星遺物「三叉戟(Triaina)」。
那既是劃定海域疆界的長戟,也是能將觸及到的一切事物全都化為海中血沫的恐怖武器。
「劉衆赫!」
遲遲才闖出結界外的我高聲示警,但劉衆赫早已進逼到波賽頓眼前。
就算強如劉衆赫,受到波賽頓的一擊也得當場喪命。
我甩開戴歐尼修斯,發動了風之徑,但是劉衆赫距離實在太遠,三叉戟的戟鋒卻近在咫尺。
說時遲那時快,概然性的火花憑空爆發,猶如一道落雷轟然落下,劉衆赫整個人被火花的反作用力推向後方。
隨著黑色氣息湧現,一股和煦的春日氣息飄散開來。
有人橫身擋在波賽頓面前。
『波賽頓,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,你何必插手?』
在花火逐漸平息之處,站著一位身姿婀娜的女神。
手中摺扇遮住祂大半張臉,黑色絲綢披肩垂落在祂身上。那張面容實在太過陌生,一時之間,我竟沒能認出祂來。
戴歐尼修斯驚呼。
『不對,那個大嬸怎麼會在這裡!』
唯有最黑暗的地底才能綻放出的耀眼光輝,橫擋在波賽頓的三叉戟之前。
『波瑟芬妮。』
凌厲的海風掀動著祂的衣領,彷彿整座海洋都燃起了怒火。波瑟芬妮瞥了我一眼,嘴角揚起一抹微笑。
祂的出現雖然值得感謝,我個人的心情卻十分複雜。
波瑟芬妮怎麼會現身?我本以為冥界不會親自介入這場戰爭……
難道,祂們也是為了來分一杯羹,瓜分一部分浩瀚神話?若是如此,這整件事難道不會亂了套?
『波瑟芬妮,為何攔路?』
『我是來勸您適可而止。您看,這未免太小題大作了不是嗎?陛下的臣民都被嚇破膽了。』
波瑟芬妮指向海面,只見數不清的生命體在瑟瑟發抖,僅僅是面對祂的位格,就讓眾多水生種翻肚死亡。就連北海巨妖克拉肯19也不例外,這高達二級以上的龐大海獸種只能在恐懼中屏息,一動也不敢動。
[星座『純潔的月光獵人』為無辜生命的消逝發出慨嘆!]
[星座『愛與美的女神』勸阻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。]
[星座『爐灶與慈愛的女主人』規勸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。]
終於,連一直保持中立的幾名星座也出言勸阻。
波瑟芬妮繼續說道。
『這不是該由貴為神話級星座的您出面的舞臺,小孩子之間的打鬧,請您就交由小孩子自行解決吧。』
『這已非小孩子玩鬧的問題。』
『怎麼不是他們的問題?』
『我兒遭到了攻擊。』
實際上,在波賽頓借軀降臨的忒修斯的左臂上,確實插著一枝細小的箭矢。
波瑟芬妮瞇起了雙眼。
『就因為這點小傷?那麼,就將攻擊忒修斯的人定罪吧,您是否查清是誰出手了?』
『那還用說,自然是巨神。』
『這可不好說。』
『我要殺光巨神,一個也不留。』
祂那頑固的態度,讓勇猛的基迦巨人也嚇得渾身發抖。
『藏身地底苟且偷生的螻蟻啊,你們將後悔今日來到地面。』
砰的一聲,三叉戟重重頓於海面上,周圍的生命轉眼間全都化為泡沫,消散無蹤。然而,波瑟芬妮沒有輕易退讓。
我逐漸感到擔憂。縱使波瑟芬妮貴為冥界的女王,也難以阻止身為神話級星座的波賽頓。
『讓開。就算是我弟弟的妻子,要是不讓路,我一樣要了妳的命。』
在祂懾人的威脅之下,波瑟芬妮依舊紋絲不動。
波賽頓的三叉戟毫不遲疑,只見寒芒一閃,在空中觀望的雅典娜和阿波羅當即匆匆飛上前來。
『不行,波賽頓!』
『劃定海疆之戟啊!』
但祂們仍遲了一步。
在海潮翻湧的剎那,波賽頓的長戟刺進了波瑟芬妮的心臟。
但再定睛一看,接下那柄長戟的不是波瑟芬妮,而是一隻巨掌。那隻由濃重黑暗形成的手掌,緊緊捏住波賽頓的三叉戟槍尖。
喀喀喀喀喀。
那大量的概然性,令人不禁懷疑有生之年是否還能親眼目睹第二回。
我陡然領悟,為何管理局就這樣通過了概然合理性審議。
戴歐尼修斯顫抖著雙唇笑出聲來。
『哈哈……搞不好今天十二主神全都要葬身此地了。』
亙古悠遠的黑暗傳說,逐漸在空中解放。
在滄桑歲月中始終保持沉默的幽冥,悠悠甦醒。
[浩瀚神話『冥界』傲視著大海。]
奧林帕斯的三大主神之一,富裕夤夜之父 冥王黑帝斯,降臨巨人族戰役!
『波賽頓,你把小孩子的小打小鬧,演變成大人之間的干戈了。』
《滅活法》描寫過幾次神話級星座之間的摩擦,但原作的六十號任務可不曾發生這種事。
若我的記憶無誤,在第七十五號任務,奧林帕斯的波賽頓和吠陀的濕婆衝突時,幾乎掀翻了整塊北美大陸,有時甚至連周圍的小行星也難逃一劫,被餘波撞得粉碎……還有什麼來著?
『攔住他們!非阻止他們不可!』
「正義和智慧的代言人」雅典娜、「全能驕陽」阿波羅、「空中漫步的主人」荷米斯、「美酒與幻境之神」戴歐尼修斯,連同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都一擁而上。
下一秒,兩名神話級星座衝突間徹底爆發的位格,將所有星座像玩偶一般彈飛了出去。
砰轟轟轟轟!
撲上前的傳說級星座全數被撞飛到岩壁上,布里阿瑞俄斯也失去了一大半的手臂。
任誰都無法阻止兩名神話級星座的鬥爭。
身在附近的劉衆赫也被巨大的衝擊彈飛,直挺挺地朝我的方向飛了過來。我迅速採取行動,穩穩接住了那傢伙。
冥界之王與海洋之王。
兩名神話級星座怒目瞪視彼此,以祂們的位格,光靠視線的碰撞就能撼動天地。
波賽頓率先開口質問。
『黑帝斯,你為何離開冥界?你沒有干預這件事的理由,即使平衡了概然性的天秤,你也不被允許待在此地。』
神話級星座欲降臨到初級任務地區,必須擁有足以通過概然合理性審議審核的適當藉口。以波賽頓來說,祂的理由自然就是自己的兒子「忒修斯」。
那麼,黑帝斯的情況又是如何?
『我們當然有理由 為了保護我們的繼承人。』
回答的人是波瑟芬妮。
波賽頓滿不在乎地問道。
『繼承人?你們應該沒有子女吧?』
不同於膝下兒女眾多的宙斯或波賽頓,黑帝斯並沒有子嗣,但原因並非某些傳聞所說的黑帝斯和波瑟芬妮二人不合。
『當然沒有,我們並不想任意生育,將孩子當作戰場上的棋子。我的丈夫也不像您,腦子長在褲襠裡。』
波瑟芬妮毫不理會波賽頓陰沉的臉色,接著說道。
『在這個可恨的任務世界還能想著生兒育女,本身不就是一件非常怪異的事嗎?』
『我懶得攻擊你們扭曲的價值觀,好好回答我的問題。沒有子嗣的你們,何來繼承人?』
祂的聲音有如深海的海水那般冰冷,波賽頓的三叉戟也吐出陣陣嗡鳴。
『要是給不出合理的答案,妳跟妳那了不起的丈夫,就會在概然性反噬風暴中慘遭消滅。』
波瑟芬妮默默勾起一抹笑容。
祂緩緩轉頭,看了過來。當我與祂那微妙的視線四目相對的瞬間,腦海中迅速翻開了《滅活法》的頁面。
我垂眼看著陷入昏迷的劉衆赫。
難不成,真是這樣?
我頓時理解了許多事。
《滅活法》,第四百八十一次回歸。
相當中意劉衆赫的黑帝斯,曾經這麼說過。
『我想讓你成為冥王的接班人。』
仔細一想,其實冥界一直以來對我和劉衆赫 也就是金獨子集團一行人尤為親切,這對向來冷若冰霜的夫妻根本不可能如此熱情。
但是,如果冥界是有意識栽培這次回歸的劉衆赫作為繼承人,那麼這些行為就說得通了。不論是帶我和劉衆赫前往星座盛宴,或是引介我參加美食協會,乃至答應我無理的請託,讓破天劍聖拜訪塔爾塔羅斯等等……
不過認真一想……好像反倒是我獲得了更多禮遇?
就在下一刻,世上的黑暗齊聲向我發話。
[星座『富裕夤夜之父』希望您成為『冥王』的接班人。]
3.
什麼?
我呆若木雞地轉向訊息傳來的方向。
祂剛剛說了什麼?
[星座『富裕夤夜之父』希望星座『救贖的魔王』成為『冥王』的接班人。]
我沒有聽錯。
波瑟芬妮遙遙朝我一笑。
取代了原先被指定為冥界接班人的劉衆赫,反倒是我變成了接班人。我無法理解,為什麼會是我?
波賽頓說道。
『真是瘋了,你竟然要讓沒有繼承神之血脈的存在作為接班人?』
『我還以為,執著於嫡系血統的時代早就過去了。』
『他甚至連證明繼承人資格的試煉都沒能……』
『他已經完成了試煉。』
我大惑不解,波瑟芬妮究竟在說些什麼?
我完成了繼承人的考驗?
驀然,一段記憶浮現腦海。
『我就給你一個考驗吧。你說要展現有趣的故事吧?要是成功,我就幫你找你要的靈魂。』
『給你的考驗,是斬下蛇的頭顱。』
當時確實有這麼一回事。
我為了找回第四十一次回歸的申流承,也就是為了找回譬喻的靈魂,而進行的考驗。
當時,我也的確為了波瑟芬妮下達的試煉,斬下了八岐大蛇的腦袋。
但那竟不是一次單純的任務,而是作為繼承人的試煉?若是如此,眼前這位女王大人究竟是從何時開始……
『黑帝斯!此話當真?你竟然要讓那卑微的星座當你的繼承人?』
在波賽頓凶惡的喊聲之下,黑帝斯回頭注視著我。
這麼說來,黑帝斯也一直對我抱持善意。
富裕夤夜之父,即使表面上看似嚴肅可怕,卻一次也不曾作出有害於我的舉動。對比原作眾多登場人物前往冥界時的慘烈遭遇,確實反常了些。
波瑟芬妮的目光變得深沉。
救贖的魔王,你最好盡快作出決定。
成為冥界的繼任者,就暗示著在今後所有的任務,我都有權借用冥界的部分概然性。
並進一步接受黑帝斯的傳承,獲得成為冥界主人的資格。
『金獨子內心感嘆。』
若我在此時此刻接受了這個提議,冥界將能名正言順地參與巨人族戰役,並以此為代價,取得巨人族戰役的部分浩瀚神話。
若我拒絕成為繼任者,冥界將承受巨大損失,再次深深埋沒地底,不見天日。自此,冥界和我之間的關係也將走到盡頭。
真是聰明絕頂啊,冥界的女王。
一方面讓冥界取得巨人族戰役的參與權,一方面則讓我為顛覆奧林帕斯作準備。
萬一我拒絕祂的提案,那便只有波賽頓一人坐收漁翁之利。
在這種情況下,我還有什麼好考慮的?為了盡快回到地球,為了挽救母親,這就是最好的解方。
「我願意成為冥界的接班人,但是,我有一個條件 」
我迅速說出我的要求,也明確表示這是我的底線,如果不能滿足這個條件,我將無法接受繼承者的位置。
不久後。
[星座『富裕夤夜之父』已接受您的條件。]
[星座『救贖的魔王』已成為『冥界』的接班人!]
我一作出宣言,星星直播的概然性也同時有了異變。數以萬計的繁星俯視著我,有些人嫉妒、有些人感嘆,也有些人純粹為我高興。
此時,冥界之王沉聲說道。
『劃定海疆之戟啊。』
那音色比我聽過的任何聲音都更深沉而可靠。
『我們為了守護冥界的下任接班人來到此間。』
甚至讓我忍不住想著,要是我有這樣的父親,該有多好。
[星星直播接受了『富裕夤夜之父』提出的『理由』。]
[星星直播接受『富裕夤夜之父』降臨的概然性有其依據。]
巨大的天秤正在傾斜,那天秤之龐大是迄今為止的我未曾見識過的規模。
兩名神話級星座各自踏上天秤的一端,毫無顧忌地釋放出自身位格,徹底破壞了整個任務的系統。
[為了防止任務遭到破壞,管理局架設概然性的障壁!]
滋滋滋滋滋!
[多數星座極為矚目兩名神話級星座的衝突。]
[大量星座高聲吶喊著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的名號!]
[大量星座高聲吶喊著星座『富裕夤夜之父』的名號!]
……
[星座『緊箍兒的囚犯』留心觀察著自己的對手。]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為了久違的真正的對決興奮不已。]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默默觀望事態發展。]
[多數星座對促成本次對決的星座『救贖的魔王』大為讚賞!]
[您獲得700,000 Coin贊助。]
我終於有了一些真實感,體會到我現在做的事,在這星星直播是多麼天大的事件。
戴歐尼修斯一臉虛脫地笑著說道。
『你真的是……你不會知道你究竟闖了什麼禍。』
「不,我心裡有數。」
緊接著,兩名星座有了行動。
在令人聯想到巍峨山峰的龐大黑暗之中,浮現一柄漆黑幽暗的鐮刀,三叉戟也在海嘯般襲來的波濤之中現形。
位格與位格正面碰撞,那撼天動地的震動將周圍的海潮和空氣炸出核爆一般的蕈狀煙塵。
下一秒,黑帝斯的身軀消失了蹤影。
波賽頓怒吼道。
『該死,是黑暗之舵!』
波賽頓擁有星遺物「三叉戟」,而黑帝斯有黃金頭盔「黑暗之舵」。它是由奧林帕斯的獨眼巨人三兄弟20打造的星遺物,也是在戴上的同時,就能將任何「存在」從世界的視線之中隱蔽起來的頭盔。
『你那齷齪的戰鬥方式依然沒變,小老弟!』
『你仗著自己是兄長,想方設法維繫那論資排輩的陋習也依舊。』
每當海風襲來,濛濛水霧便橫掃整個沿岸地帶,因波賽頓而枉死的魚群全化為血沫隨風飄搖。
怒氣沖沖的波賽頓舞動三叉戟,朝黑帝斯可能存在的所有方位亂刺一通。怒潮掀起的風暴頓時吞噬了黑暗,而黑暗也自驚濤駭浪間不斷閃現。
這一場勝負,賭上了神話的尊嚴。
神話級星座之間的拚鬥,無論哪一邊都毫不退讓。
[浩瀚神話『冥界』持續講述故事。]
[浩瀚神話『海之霸主』持續講述故事。]
雙方作為主力的浩瀚神話蕩起激烈衝突,就連戴歐尼修斯一直拚命保護的海岸洞穴入口也變得岌岌可危。
轟隆隆隆隆隆!
遠從神話誕生初始,在悠久的時光長河裡不斷積累的傳說相互碰撞,在衝突之中,某些字句化為烏有,也有些文章應運而生。波賽頓和黑帝斯二人活生生的傳說,在此時此刻重新寫就。
我注視著眼前光景,恍若在閱讀著小說中的一個篇章。
『在黑夜與大海的交界之處,嶄新的浪潮正在湧生。』
這場面,就連《滅活法》也不曾出現。
『那是無可比擬的壯麗風景。』
眼前的戰鬥本身就是一幅絕景,令人戰慄不已,驚詫萬分。
我拔劍出鞘,持劍在手。
戴歐尼修斯吃驚的聲音傳入耳中。
『你想幹嘛?』
「您應該也不會袖手旁觀的,對吧?」
如果放任那兩人惡戰下去,此地的一切生命都會被反噬風暴毀滅。此外,由巨人族戰役為核心形成的浩瀚神話,整體股份也會改以那兩人造成的影響為主,全面重新建構。
不僅如此,縱然目前雙方看似勢均力敵,但考慮到此處是以大海搭建的舞臺,勝利之神最終會舉起哪一方的手也昭然若揭。
「我們必須幫忙黑帝斯,就來一場『捕鯨大作戰』吧。」
『你沒看見連雅典娜都消失在海平線的另一頭了嗎?以你這點程度,一旦捲入那場戰鬥,我看不是海平線,恐怕得飛到星星直播的外頭。』
「想抓大鯨魚自然是自不量力,但先抓隻小鯨魚又如何呢?」
我指向忒修斯所在的位置。以肉身承受著波賽頓完全降臨的希臘英雄,正被浪濤形成的結界所包圍,口中不斷嘔出傳說。
『別打了……』
『求求你們、現在、馬上住手……』
戴歐尼修斯的臉扭曲了起來。
『你打算壓制忒修斯,強迫波賽頓回去?』
「雖然手段很卑鄙,但就目前來說,恐怕是最好的辦法了。」
『這不是卑不卑鄙的問題,你覺得那個魚叉老伯會傻傻地毫無防備?想要打破那個海浪結界,就連傳說級星座都很費力。』
「只用單一神話來一決勝負當然很困難,不過,燃起這把火炬的,並非只有我一個人。」
戴歐尼修斯神色丕變。
『難不成……你打算點燃聖火?你想集結各路傳說,一起衝破魚叉老伯的結界?』
「差不多吧。」
聖火,無數存在凝聚力量,點燃自身傳說而形成的火焰。
戴歐尼修斯問道。
『那最後誰來傳遞那把火?你嗎?』
「別的不說,至少得先穿好防火衣。」
我探頭看了看倒在海岸洞窟附近的巨神兵普路托。由於先前與阿瑞斯的激戰,普路托已經破損不堪。
我伸手從懷中掏出老屋金蟾,蟾蜍隨即開口高唱起來。
「嘓嘓,老宅給我新居給你。」
「我給你兩個舊東西,幫我把這個換成新的吧。」
「好呀。」
老屋金蟾真正的能力並不是單純以老舊道具交換新的物品。這傢伙擁有特別的力量,只要獻上祭品,就能將毀壞的道具替換成一模一樣的全新道具。
在拍賣會上,安娜卡芙特那麼想得到這隻蟾蜍自然有其道理。
我將剛剛從戰鬥中獲得的下級星遺物和龐大的普路托餵給了蟾蜍,蟾蜍張開異常巨大的嘴,吞下了普路托的身驅。
沒過多久,蟾蜍發出嗝嗝嗝嗝的聲響,再次把普路托吐了出來。
『哇喔,什麼鬼,我還活著?』
隨著黏稠的唾液,變成兩公尺大小的普路托被一起嘔了出來,身上完好無缺,沒有一點瑕疵。
戴歐尼修斯有些吃驚,但仍舊愁眉不展。
『你要怎麼製造聖火?你認為其他十二主神會願意幫你嗎?況且,點燃聖火必須借用太陽的力量……』
這些我都曉得,但那是以後才要擔心的事,眼下還有更急迫的問題。
沙沙沙,某個人在戴歐尼修斯身旁甦醒過來。
那傢伙才剛恢復神智,立刻露出銳利的眼神。
「睡醒啦?」
「波賽頓呢?」
劉衆赫似乎還有些頭疼,扶著腦袋蹙起了眉頭。
所幸,他似乎沒有受到太嚴重的打擊。
「在那裡打架呢。」
劉衆赫只消一眼便看清了戰況。
「祂的對手是黑帝斯?」
神話級星座之間的大戰、動盪不安的概然性,我想,此刻那傢伙的想法應該與我所見略同。
「這是給奧林帕斯一次教訓的最好機會,你明白吧?」
「現在就得動手。」
「想達成目的,我們需要和你最討厭的女人合作。」
「我討厭的女人?」
我瞟了瞟海岸岩洞的內側,深深的洞穴內旋即燃起一把又一把的火炬。
一名女子不疾不徐地從火光之間緩步而出。
我堆著滿臉笑意,向一臉冷傲的女子說道:「安娜卡芙特,妳願意幫忙嗎?」
「我有什麼理由幫你們?」
「不幫的話,你們也得陪葬啊。」
幽暗中映照出來的身影約有十多人,安娜卡芙特、賽琳娜.金和她們的同行伙伴。
不出所料,她果然也參加了巨人族戰役。
「我們有辦法在被波及之前抽身。」
「那就太吃虧了。既然參加了任務,就該堅持到最後,這樣不也是不錯的經驗嗎?」
安納卡芙特怒目注視著我,彷彿想看穿我的真實意圖。
「你到底想要什麼?」
「呂科墨得斯21王的皮手套應該在妳手裡吧?我在拍賣會上怎麼找也找不到。」
安娜卡芙特能使用未來視,多半已經提前得知這件道具的價值,並且買下來了。
安娜卡芙特明白了我的企圖,嘴角閃過一抹微笑。
「我不能給你,那是我的巨神兵需要的材料。」
「妳是打算製造能形成『舞臺化』的機型?那妳應該也很清楚,光靠你們是辦不到的。」
「不試一試怎麼知道。」
安娜卡芙特的同伴帶著敵意,向前進逼了一步。
見狀,劉衆赫也跨步迎上前去。
「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鏗鏘一聲,清脆響亮的刀鳴聲迴盪。
「反正,遲早得了結這女人。」
超凡座的位格籠罩整座洞窟,對方也流露出緊張的神色。
以劉衆赫的武力強搶道具雖然快速有效,但問題在於,對手可是安娜卡芙特。
見我舉手制止,劉衆赫立刻露出駭人的眼神怒瞪著我。
[登場人物『劉衆赫』已發動『三忍Lv.10』。]
忍字三則免殺人22。
真是萬萬也想不到,我竟能親眼見到劉衆赫使用這個技能。
就連讀過《滅活法》的我,也難以評斷劉衆赫對安娜卡芙特的怨恨有多深。
在我苦惱著作出決定的剎那,有人搶先出聲打斷了我。
「安娜,把手套交給他們吧,現在是我們該讓步的時候了。」
賽琳娜.金平靜的語調讓安娜卡芙特垮下臉來。
賽琳娜以眼神向我致意,並以「傳音」送來訊息。
上回的事謝謝你,救贖的魔王。
這麼說來,不久之前,我才透過和安娜卡芙特之間的賭約,在拍賣會場解除了束縛在賽琳娜身上的主從誓約。
換言之,賽琳娜不必再盲目屈從於安娜卡芙特的命令了。
眼見身邊最強大的戰力與自己持反對意見,安娜卡芙特的表情堪稱經典。
既然賽琳娜開口幫忙,便輪到我搞定這場交涉了。
「我不會要妳免費送給我們。」
「那是?」
「我用Coin跟妳買。」
聽見Coin一字,安娜卡芙特頓時一滯。
「五十萬Coin怎麼樣?上次在拍賣會損失的Coin,大概給妳造成了不少影響吧?」
安娜卡芙特似乎覺得很荒謬,不快地瞇起了雙眼,那表情像是在說:也不想想那些損害是誰造成的。
不出多久,安娜卡芙特就開了口。
「掏出一百萬Coin,我再考慮。」
「本來才二十萬Coin的東西,坐地起價得未免太離譜了吧?六十萬。」
「九十萬。」
「七十萬Coin,沒辦法再讓步了。」
「就八十萬Coin讓給你吧。」
這女人果然不簡單。
八十萬Coin不是一筆小數字,但這筆交易不能破局,呂科墨得斯王的皮手套是這次捕鯨行動不可或缺的道具。
[已獲得『呂科墨得斯王的皮手套』。]
[已向化身『安娜卡芙特』支付800,000 Coin。]
交易完成,我笑著說道:「這樣一來就算扯平,誰都沒有損失。」
「誰都沒有損失?你向我敲詐了足足一百萬Coin的事,我還沒忘呢。還差了整整二十萬Coin……」
「那妳以後來韓國玩吧,二十萬韓幣的豪華套餐嘛,我還請得起。」
當然,二十萬Coin跟二十萬韓幣的價值根本無法比擬。
安娜卡芙特氣得咬牙切齒。
「你真的打算對抗波賽頓?」
「妳都用未來視看過了,沒必要問我吧。」
「這……」
她當然看不到。畢竟她的未來視,無法看到和我有關的未來。
我走過她身邊,壓低聲音補了一句。
「這次一定會很有趣,因為,妳也即將面對無法預見的未來。」
看著安娜卡芙特氣得發抖,我就有種微妙的勝利感。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,為何只要見到這個女人,就不由自主地想欺負她。
「我只能祝福你,希望你的傲氣不會害得你不得好死。」
「要是妳真這麼想,就說服阿斯嘉德替我補貼一點概然性吧。」
拋下這句話,我轉頭望著劉衆赫。那傢伙依舊死死瞪著安娜卡芙特,那股氣勢好像手中的刀隨時都要失控暴走。
我連忙啟動白日幽會發送訊息,劉衆赫卻意外地先傳了訊息。
我遲早會親手砍了那女人的腦袋。
悉聽尊便。
只要時候一到,我也沒打算阻止他,不過在時機成熟之前,安娜卡芙特仍是我們不可或缺的人物。
戴歐尼修斯舉起手。
『那麼,我該做什麼?』
「什麼都別做。」
『什麼?』
我沒有理會一臉傻眼的戴歐尼修斯,回頭打量著巨神兵。普路托巨大的身軀從海水中站起來。
我揚起下巴示意劉衆赫那邊,向巨神兵問道:「你載得動兩個人吧?」
『載一個人就夠不爽了,還得扛兩個?』
「到底是辦得到還是辦不到?」
『呿,難道我說我不行,你們就不搭了嗎?』

兩名神話級星座鏖戰的當口,在遙遠的上方空中,星座的真言正你來我往地熱烈議論著。暫時停戰休兵的祂們不再針鋒相對,而是就目前的情況交換著意見。
『誰能想到黑帝斯竟然會現身。』
『該怎麼阻止他們?雅典娜,妳以前不是和波賽頓叔叔打過一架,還打贏他了?』
『又提那檔事?不過就是種了一棵橄欖樹,你們也未免想太多了,我怎麼可能贏得了神話級?』
『閃電神座或大地之母出面或許還能周旋,但就目前來說……』
十二主神一個個沉著一張臉。不管是進入最高階任務後就對星雲事務漠不關心的閃電神座,抑或對奧林帕斯恨之入骨的大地之母,幾乎都不可能介入這場事端。
『荷米斯,動用奧林帕斯的浩瀚神話怎麼樣?』
『那兩人都是我們星雲浩瀚神話的最高階闡述者,妳說行得通嗎?』
『也是。』
雖然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拋出各種意見,但始終沒有有效的法子。
李雪花注視著議論紛紛的星座,湊到李賢誠身邊耳語道:「我還以為傳說級星座有多神通廣大呢,這樣看來,祂們比想像中平凡得多。」
「就是說啊。」
「話說回來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如果連星座都一籌莫展……」
李雪花的聲音裡已然失去了自信。
這段時間以來,金獨子集團的伙伴們付出諸多努力,日以繼夜地戮力修練,確實值得他們自豪。
但是,此刻他們面對的星座既不是聖人級也不是傳說級,那些星座驚人的位格,即使賭上眾人一路累積的傳說仍是望塵莫及。
申流承壓低聲音嘟囔道:「就像上一次,我打倒那個太陽叔叔的時候,也超辛苦的。」
此刻的蘇利耶雙眼緊閉,正透過額上的第三隻眼觀望事態的發展,就連被稱為最強太陽神的蘇利耶也始終保持沉默,不願摻和其中。即使是祂,也無法跟神話級的星座相互抗衡。
轟隆隆隆隆!
衝擊波再度激盪開來,波賽頓和黑帝斯之間的衝撞越來越頻繁,連天空都出現細微的裂痕。在位格的撼動之下,整個空間正在崩塌。
更嚴重的是……
『看來這回黑帝斯大叔要嘗點苦頭了。』
『那也沒辦法,畢竟舞臺在大海。』
十二主神的臉上掠過複雜的算計。
是波賽頓,還是黑帝斯?
無論哪一方獲勝,奧林帕斯都將陷入混亂的漩渦之中,毋庸置疑。
就在這時,一直緊閉雙眼的蘇利耶開了口。
『來了。』
有某個東西正往此處高速接近。
那是一具以漆黑龍革打造而成的巨神兵。
李吉永面露喜色,大聲喊道:「獨子哥!」
隨著陣陣排氣聲,巨神兵倏然停下。
金獨子從普路托內一躍而出,說道:「各位,時間緊迫,我簡單說明一下。」
金獨子看了看附近的星座和化身。
「我打算點燃聖火,為此,我需要在場每一個人的幫忙。」
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十二主神面面相覷。
隨即,大量真言一口氣爆發。
『傳遞聖火!』
『原來如此,我們怎麼沒想到?』
聽著星座們七嘴八舌,金獨子再次開口說道:「還請十二主神按兵不動,什麼都不要做。」
『什麼?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』
「各位都隸屬奧林帕斯,如果波賽頓解放浩瀚神話,祢們便無從抵抗,要是草率參與傳遞聖火,可能會造成反效果。」
由於金獨子所說皆屬事實,幾名星座都點了點頭。
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贊同。
『如果我們不出手,要怎麼燃起聖火?』
畢竟聖火本就是源自太陽的光芒,若要點亮神聖之光,勢必要有太陽的幫助。
聞言,一旁的蘇利耶安靜地站起身來。
金獨子直視著祂,說道:「蘇利耶,請您也先少安勿躁。」
蘇利耶再次坐回原位。
『沒有太陽,要如何創造出聖火?』
「聖火是神聖的火種,並非只有太陽才能點燃。」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聳了聳肩。]
回頭一看,只見鄭熙媛雙手摟著發動了鋼鐵化的李賢誠。李賢誠滿臉通紅,不知道是因為害羞,還是由於地獄炎火的火勢。
「燙燙燙、太燙了啊啊啊啊啊!」
「對不起,麻煩你再忍耐一下。」
蘇利耶若有所悟地微微頷首。
『如果是來自伊甸的火花,確實足以取代太陽的熱源,但是,僅用這點威力的聖火,無法突破波賽頓的浪濤。』
「我知道,所以,就該請您出手了。」
蘇利耶霍地起身。
『有意思。』

等待李賢誠被火焰充分加熱還需要一段時間,我索性跨坐在巨神兵肩上,向眾人叮囑行動方針。
驀然間我看向身旁,只見韓秀英正晃著兩條腿,嘴裡吃著棒棒糖。
我忍不住找碴道:「好吃嗎?」
「最近我老是莫名想吃甜的。你要不要?」
不等我回答,韓秀英一把將手中的棒棒糖塞進我嘴裡。
檸檬口味。
見我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,韓秀英悶不吭聲地盯著我好半晌。
「那是我吃過的。」
「所以?」
「……真沒意思,無聊。」
韓秀英歡呼一聲,像溜滑梯一般順著巨神兵的肩膀,一路滑到了巨神兵的手掌上。
我回過頭來,只見伙伴們口中全都含著一塊糖果,連劉衆赫也不例外。
李雪花解釋道:「這是秀英小姐分給我們的,聽說有緩解緊張的效果。」
所以才會大家都叼著糖啊。
見我點了點頭,像是接受了她的說詞,李雪花接著問道:「我們,贏得了嗎?」
我緩緩抬起頭,迎上李雪花的目光。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答案,只能朝她一笑。
我們能贏嗎?我也不知道。
但是……
「大家都會活下去。」
終於,聖火準備完成,普路托再次將「鋼鐵劍帝」緊握在掌中。
我搭上普路托,開口道。
『大家都過來吧。』
分散各處的伙伴們一一圍攏過來。
在不同的地點、不同的時刻誕生的人們,齊聚在這裡。
這群人,將彼此相連成一個星座。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金獨子集團的所有與談者,都開始了自己的故事。
『那是由一介「獨者」開始的傳說。』
『世上最強悍而孤獨的男子緊握兵刃。』
『擁抱地獄炎火的鋼鐵之劍直衝天際。』
我們積累的所有歷史,一點一滴地匯聚到聖火的火焰之中。
由於我們擁有的浩瀚神話不屬於奧林帕斯,縱使是波賽頓,面對這股力量也不可能不受到打擊。
遠處,波賽頓察覺了天空之上的異狀,抬頭仰望。
祂嘲諷似地揚起海浪圍成一道屏障,遮住了天空。
神話級星座建立的障壁,像是在自信地說著 有辦法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吧。
光是面對那屏障就能感覺到,就算現在的金獨子集團傾盡全力,依然連那一道高牆都突破不了。
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、更迅捷的速度,換言之,我們需要能夠衝破那堵牆的強大推進力。
而說巧不巧,我們身邊正有一名得力幫手,能提供這股推進力。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正在擴張。]
列車的汽笛聲從某處傳來。
[『舞臺化』已展開。]
『於是,璀璨金陽照亮了他們的道路。』
曾與我們水火不容的那輛列車,如今劃破天際而來。
太陽列車散發出金碧輝煌的光芒,伙伴們抬眼仰望,全都看得入迷。
辦得到。只要有它,我們肯定辦得到。
「上吧,金獨子集團。」
4.
同一時刻,鬼怪們早已在第六十號任務設置好臨時管理局,而局中的所有人都在注視著相同的畫面。
神話級星座的大戰正在局內同步播送。
從下級鬼怪到上級鬼怪,鬼怪們不分職等聚集在一起,將自己負責的各地區頻道全都拋在腦後,深陷在眼前的任務之中。
黑帝斯對波賽頓。
過去數年,如此強大的星座展開血鬥的次數可是屈指可數。
強勢星座之間的矛盾固然發生過不少回,但無論何時,最重要的都是戰鬥中蘊含的敘事脈絡。
守護繼承人的戰鬥。
更何況,黑帝斯數千年以來從未發布過自己的繼承人,如今突然作出繼承人宣言,無異於在星座之間投下一顆震撼彈。
[絕大多數星座都為這場戰鬥感到狂熱!]
絕大多數。
就連上級鬼怪鼻荊也是頭一次看到系統使用這個詞。
[魔王『地獄東部的統治者』為這場戰鬥感到狂熱!]
[魔王『降靈之魔神』燃起了參與任務的欲望!]
[星座『墮落的救贖者』以瘋狂的眼神注視著戰鬥!]
[星座『天上的書記官』以悲涼的眼神環視著戰場。]
消息瞬間不脛而走,無論訂閱與否,各路星座蜂擁而至。
[星座『以黃土造人的大地母神』注視著戰場。]
[星座『雷電神王』對星雲〈奧林帕斯〉的戰爭大感興趣。]
[星座『轉生者的始祖』樂不可支。]
從黃帝、吠陀,連女神之島星雲都露了面。
中國、印度,甚至愛爾蘭神話23,所有星座不分地域,聞風趕來觀賞神話級星座的戰鬥。
頻道的訂閱星座急遽增長,管理局絕不可能錯過這等大好時機,所有人手全力投入引進殘餘的概然性,協助支撐任務推進,並維繫頻道運作。
隨著勝利的天秤逐漸傾斜,星座們的反應也越發熱烈。
一個神話,即將在此走向日暮窮途。
但凡神話崩毀之處,便會誕生此前不曾存在的嶄新傳說,宛若萬年積雪上綻放的野花。
不同於其他興奮又激動的鬼怪,鼻荊內心充滿不安。
那傢伙到底在幹嘛?
畫面中,金獨子帶著被烈火燒得泛白的鋼鐵劍帝,以及握著劍的普路托,正在迅速移動。
光芒奪目的鋼鐵之劍閃耀得宛如古希臘時代的烈日,看起來就像一柄巨大的火炬。
獨腳說道:「那些傢伙竟然打算傳遞聖火,太荒謬了。」
所有的鬼怪都是講述故事之人。
一個鬼怪好奇地向獨腳請教。
「傳遞聖火?那是什麼?」
「你們應該都知道,聖火是點燃傳說形成的火焰吧?」
「知道。」
「傳遞聖火是宣告『和平』與『捷報』的儀式,那些傢伙,是想透過那個火苗結束這場戰爭。」
聽見獨腳的說明,鬼怪們無不張大了嘴。
「居然打算在這時候貿然闖入那場戰鬥之中……真是瘋了。」
救贖的魔王在鬼怪之間也小有名氣。
新生星雲 金獨子集團的主人,既是深受大天使喜愛的魔王,也是第七十三號魔界的統治者。
他不僅在與不可名狀之渺遠的戰鬥中倖存了下來,獲得異界神格的庇護,甚至還是跨越到其他世界線並成功返回的歸來者。
「就算是那傢伙,這也未免太……」
「有勇無謀的莽夫。」
就在所有鬼怪紛紛咋舌的時候,一個鬼怪獨自笑了出聲。
「哈哈、哈哈哈……」
那是鼻荊。
儘管其他鬼怪接連露出詫異的神色,但鼻荊仍笑個不停。祂心想,恐怕在場的所有鬼怪,誰都無法理解祂的感受。
金獨子集團一行人高舉著革命的聖火從天而降,無論在誰看來,他們都好似一群撲向烈火的飛蛾。
然而,鼻荊比誰都清楚他們所累積的傳說。
這一路以來,擋在他們面前的重重難關儘管難易有別,但每一個都曾屬於「不可能」的範疇。
「沒錯,這才像金獨子嘛。」
看著金獨子集團眾人勾勒出的星座,鼻荊想起了此前發生的所有事件。
在地鐵第一次與金獨子相遇的瞬間。
與看似弱小卻沉著冷靜的金獨子,第一次簽訂專屬契約的時刻。
傳說開始如雪花般積累堆疊。
有些令人難以置信,更有一些前所未見。
微不足道的人類透過累積傳說成為星座,取得浩瀚神話,終於站上了通往唯一的神話的起點……
作為頻道主,鼻荊一直關注著這一切。
獨腳斷言。
「這一次他們必然會失敗。」
「也許吧。」
「真冷淡,他不是和你簽約的星座嗎?」
「本來是,但現在不是了。」
鼻荊笑了起來。
這一次,金獨子的戰略能否成功,鼻荊也沒有把握,但奇怪的是,祂有一股身為頻道主的預感。
預感金獨子的故事不會就此落幕。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正在擴張。]
隨著系統訊息響起,鬼怪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一輛金碧輝煌的列車穿越天空飛馳而來。
那是蘇利耶的黃金列車。
「那是 」
僅僅在第六十號任務就出現了這樣的發展,說出來又有誰敢相信?
「如果有那個,說不定……」
神祇與人類的聯手。
唯一的神話。
這條聖火傳遞的道路,正通往這則神話的第二話 承之篇章。
眼見疾馳的列車如金龍般從天而降,鬼怪們也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為什麼會這樣?
這場挑戰明明看似魯莽、荒誕、恍若痴人說夢,但作為頻道主的祂們,為何如此心潮澎湃?
也許,獨腳說的並沒有錯。
他們貿然的攻擊終將失敗,小小的星雲即將就此化為星星直播的一抹塵埃。
儘管如此,為什麼?
[大鬼怪『河瀧』關注著第六十號任務。]
[大鬼怪『燈盞』專注於第六十號任務。]
[大鬼怪『清風』凝視著第六十號任務的結局。]
一時間,所有的鬼怪腦中都浮現了一模一樣的心思。
我也想創作出那樣的任務劇本。
星座的傳說終究奠基於任務的劇本之上,以故事為養分成長茁壯的星座,持續渴望創造出其他傳說……這就是星星直播動力的根源。
熱血沸騰的鼻荊情不自禁地高聲喊道:「各位!他們就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!聽到沒?」
什麼樣的故事才是好的故事?
什麼樣的劇本才是好的劇本?
沒有一個鬼怪知道答案。
畢竟若能回答這個問題,祂早就當上了鬼怪之王。
然而,這些鬼怪能確定一件事。
那就是此時此刻,或許祂們的「王」,也在凝視著這篇故事。

轟砰砰砰砰砰!
不斷下降的列車車頭終於撞擊到海面,波賽頓吃驚地瞪大了眼睛。身為傳說級星座的蘇利耶催動自身位格,劃破波賽頓的波濤持續推進。
然而,波濤形成的障壁依然險峻。
「輪到我了。」
『夢想著另一個結局的女人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。』
韓秀英鬆開手上的繃帶,點燃了黑焰,黑焰沿著列車的車頭熊熊燃燒,逐漸幻化出潦草但明確的龍的形象。
那丫頭,原來也已經抵達這個境界了。
喀喀喀喀,黑焰龍的形體像在啃食肉塊一般,大口撕咬著海浪前進。
緊接著出手的人是李智慧。
『負傷的劍鬼為了守護自己的因緣高舉長劍。』
李智慧猶如指揮官,高舉的劍身閃閃發光,成群的艦隊乘著海浪的高牆顯現出形體。幽靈艦隊瞄準了黑焰龍撕咬出來的道路,同時展開砲擊。
眼見忠武公的砲擊阻礙了浪潮回填缺口,波賽頓倒抽了一口氣。但祂顧不上這頭,因為另一邊,黑帝斯重新發動攻勢,幽冥之鐮已瞄準了祂的脖子。
嘶啊啊啊啊。
在震耳欲聾的砲擊聲中,巨神兵普路托已在列車尾端擺出起跑姿勢。
申流承揚聲喊道:「出發了,叔叔!」
列車的慣性增加了普路托的速度,再加上奇美拉異龍的龍息炸出風壓,使加速度持續增幅。
「上吧,獨子哥!」
帶著李吉永的祝福,俯身突進的普路托雙手牢牢握著鋼鐵劍帝,並保護著在其中供給地獄炎火的鄭熙媛。
「喝啊啊啊啊!」
伴隨著李賢誠的吶喊,普路托龐大的軀體躍入空中。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持續講述故事。]
[浩瀚神話『海之霸主』持續講述故事。]
當神話與神話正面衝撞,普路托的甲冑瞬間剝離。
金南雲在痛苦之中發出愉快的尖叫。
『從地獄歸來的鋼鐵巨神揮出劍刃。』
『滅惡與鋼鐵的炎火熾烈燃燒。』
以地獄炎火點燃火種,焚燒眾人傳說燃起熊熊大火的鋼鐵之劍。在聖火的火勢中,一道又一道的海浪高牆轉眼蒸發。
咯吱吱吱吱。
看似堅不可摧的神話壁壘逐漸破裂,在破碎的海濤結界另一邊,我終於看見忒修斯毫無防備的脆弱身影。
然而,當勝利近在眼前之時,普路托卻停下了動作。
在普路托內部的我嘔出鮮血,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。
就在這短短一剎那,波賽頓擲出的三叉戟劃過普路托腰間。
長戟擦過之處,正是我乘坐的位置。
「獨子先生!」鄭熙媛的聲音隱約傳入耳中。
[星遺物『三叉戟』的力量對您的化身體造成致命傷害。]
[您的位格無法承受這股力量。]
[『巨神兵普路托』替您抵銷了部分衝擊。]
這就是神話級星座的威嚴。祂們的力量,完全能像踐踏蟲子一般輾壓我這種程度的傳說級星座。
雖然好不容易突破了海浪結界,聖火的火焰卻逐漸冷卻,鋼鐵劍帝李賢誠似乎昏了過去,鄭熙媛的魔力也幾乎見底,波濤的結界再度開始緩慢恢復。
應付黑帝斯的波賽頓似乎仍遊刃有餘,祂的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,八成認為自己已勝券在握。
看著波賽頓得意的嘴臉,我朝祂咧嘴一笑。
一如往常,主角總是最後一刻才登場。
「劉衆赫!」
在熄滅的聖火中,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背負著所有人的傳說全力疾奔。
波賽頓大吃一驚,連忙發射水柱,但敏捷的朱雀神步成功避開了部分攻擊,其餘閃避不及的水之槍矛則擦過了大腿和肩頭。
[道具『巨神甲冑』發揮奇效!]
靠著蘊藏巨神之力的防具,劉衆赫千鈞一髮地從水之槍矛底下逃過一劫。
一發、兩發、三發。
隨著刺入身上的攻擊越來越多,巨神甲冑也漸漸破損。
啪沙沙沙。
最終,甲冑不堪重擊,破裂粉碎。
現在,距離波賽頓只剩十步之遙,祂的位格卻形成巨大的漩渦襲向劉衆赫。劉衆赫臉色一沉,他曉得,那不是僅僅第三次重生的回歸者能夠承受的力量。
再一點,只要再前進一點就行了 忒修斯已經近在眼前。
『金獨子。』
努力緊盯著劉衆赫的我,視線也慢慢變得模糊。
打從一開始,我就明白我是在強人所難,第三次回歸的劉衆赫無法抵達忒修斯所在之處。
[已發動專用技能『全知讀者視角』。]
但是,如果不是「第三次回歸」的他呢?
[部分模糊的意識從肉體的束縛中解放。]
[強制發動專用技能『全知讀者視角』第三階段。]
視野再次變換,映入眼簾的景象變了。
[已發動『第一人稱主角視角』。]
這就是劉衆赫眼中的風景。
『金獨子?』
劉衆赫似乎有些詫異。
波賽頓的攻擊仍持續逼近。隨著時間流速放緩的感覺,我在腦海中翻過一頁頁陳舊的《滅活法》。
在第三次回歸無法完成的事有太多太多,但我在腦中懇切地想像著,想像那些事終將化為可能的那一天
[傳說『恆久不滅的地獄道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第四次回歸、第五次回歸、第六次回歸……第四十一次回歸……第五十六次回歸……
[以您的『閱讀理解能力』無法解讀該次回歸。]
嗚嘔一聲,一大口鮮血湧上喉頭,充血的眼珠像要爆炸般劇痛不已,我的腦袋被爆炸性的大量敘事搞得一團混亂。
但我不肯放棄。
[專用技能『第四面牆』保護著您的精神。]
[您的『閱讀理解能力』發展出全新的可能性!]
[即將翻開先前無法理解的頁面。]
數不盡的視線投向我們,那並非星座的目光。
劉衆赫喃喃道。
『這是……』
其他回歸的「劉衆赫」正在注視著我們。
有人一臉欣羨,有人面色陰沉,也有人帶著饒富興味的神情。
『有意思。』
過去難以翻開的書頁飛也似地翻過,我終於抵達目前的我能查閱的最高頁數。
如此一來,我便能提前使用即將到來的未來。
[已達到您能解讀的最高次回歸。]
[關於登場人物『劉衆赫』,您能詮釋的最高次回歸為『第362次回歸』。]
第三百六十二次回歸的劉衆赫。
這是我能掏出的最後一張底牌。
喔喔喔喔喔喔喔!
第三百六十二次回歸的劉衆赫並未強大到足以消滅波賽頓,若想現實那樣的目標,好歹也要超過一千七百次回歸才有可能。
[由於『第一人稱主角視角』的效果,該次回歸的『劉衆赫』能力將轉移至他人身上。]
[第362次回歸的『劉衆赫』,能力已傾注至化身『劉衆赫』身上。]
不過,第三百六十二次回歸的劉衆赫也已足夠強悍。
因為第三百六十二次回歸的他……
『好久不見了,波賽頓。』
可是頭一次與波賽頓正面對決的劉衆赫。
『說起來,當時我也幹掉了祢的兒子 』
波賽頓發出憤怒的咆哮。
第三百六十二次回歸的劉衆赫驅動著第三次回歸的劉衆赫擺開架式。
那是揮出了上百萬次,甚至上千萬次的拳招。
『憑藉的就是這對赤手空拳。』
劉衆赫的破天崩拳重重擊破最後的結界,貫穿了忒修斯的化身體。
[登場人物『劉衆赫』已發動『破天崩拳Lv.???』。]
[該技能等級數值暫時無法標示!]
[由於傳說的力量,技能得到異常強化!]
忒修斯的右臂被劉衆赫的破天崩拳炸斷,漂浮在水中。
忒修斯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。
忒修斯並沒有做錯什麼,但我們只能說聲抱歉。波賽頓既然降臨在祂身上,我們便別無他法,唯有解決祂,才能迫使那個神話級星座退出這場任務。
下一刻,劉衆赫全身都迸出點點火星。
[部分鬼怪對該傳說的概然性產生懷疑!]
[登場人物『劉衆赫』的化身體無法承受該技能的熟練度!]
果不其然,縱使取得了第三百六十二次回歸的能力,目前的劉衆赫仍無法擊破波賽頓的結界,毀滅忒修斯的化身體。
為此,我們早已有所準備。
[已發動『呂科墨得斯王的皮手套』的特殊效果!]
那就是從安娜卡芙特手上買來的道具。
[由於『呂科墨得斯王的皮手套』的特殊效果,展開『舞臺化』!]
呂科墨得斯,正是因殺害了忒修斯而在神話上留名。
見到眼前的星遺物,忒修斯臉色驟變。
儘管如此,祂反倒張開雙臂,向前踏了一步,彷彿在要求我們殺了自己。
『忒修斯!』
波賽頓怒不可遏地大吼。
與此同時,劉衆赫的破天崩拳再次炸裂。
[星座『被拋棄的迷宮戀人』悲痛萬分。]
忒修斯低頭望向自己被貫穿的胸口,再抬頭看向劉衆赫,又像是在望著投射在劉衆赫身上的我。
最後一剎那,忒修斯臉上閃過一抹釋然的微笑。
[星座『迷宮的英雄』的化身體已完全消逝。]
化身體的死亡不會使忒修斯徹底消滅,但祂的本體勢必受到極大打擊,短時間內大概無法再進行任何任務活動。
忒修斯甘願承受這一切,為了完成這個任務而犧牲。
[奧林帕斯方的統帥全數死亡。]
[已滿足任務完成條件。]
[開始核算個別化身及星座的貢獻度。]
……
[已解除『第一人稱主角視角』。]
我猛然嘔出一大口鮮血,意識再次回到自己體內。
回到徹底毀壞的普路托內部。
金南雲的聲音隱隱傳來。
『以後沒事別找我了……蚱蜢哥,拜拜啦……』
召喚時間結束,普路托返回冥界。
而遠方,降臨在忒修斯化身體上的波賽頓徹底暴走,在周圍捲起了駭人的水下風暴。身陷驚濤駭浪的化身們難以呼吸,嗆咳著拚命掙扎。
波賽頓一口氣釋放自身位格,翻江倒海的強大威壓襲向毫無防備的劉衆赫。
劉衆赫不僅身負重傷,勉強發揮出第三百六十二次回歸的能力之後,身上早已千瘡百孔,根本不可能躲開波賽頓的攻擊。
我大聲呼喊。
『黑帝斯!』
『交給我。』
黑帝斯戴著黑暗之舵倏然憑空現身,一把拉過劉衆赫,護在身前。
波賽頓的攻擊落空,只打碎了深海的地底。
然而危機仍未解除,以深深插進海底的三叉戟為中心,地面的裂縫急遽延伸。
咻嗚嗚嗚嗚嗚!
海底斷層就像真空吸塵器一般,迅速侵吞周圍的一切。
不幸的是,吸塵器的清潔對象也包含了我。
傷勢嚴重的化身體無力抵禦瘋狂吸納的水流,我徒勞地伸長了手,卻仍被捲進急流之中,沒有人來得及抓住我。
應該說,我以為沒有。
『獨子先生!』
『你這個笨蛋!』
美麗的長髮在水中飄揚。李雪花如人魚般游過來抓住我的左手,緊跟在她身後的韓秀英則一把架住我的右手臂。兩人迅速點了我傷口旁的穴位,全力拉著我向上游。
我看見韓秀英專注的側臉,她卯足了勁泅泳,盡可能讓我們遠離那道深海裂隙。
沒過多久,我們就安全地冒出水面。
「噗哈!」
「金獨子,你這瘋子!」
[主線任務即將結束!]
我沒有回嘴,只是定睛觀察著海朝的流向。
若我猜的沒錯,失去了降臨的化身體,波賽頓現在只有返回一途。
然而事態發展出乎預料。
[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厲聲咆哮!]
滋滋滋滋滋滋!
波賽頓本應衰弱的力量竟變得越來越強,其他伙伴也都感覺到事態有異。
「怎麼可能……」
[管理局建議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立刻撤離!]
縱使管理局已經出面警告,波賽頓的位格依舊沒有消失,這樣看來,祂是鐵了心在任務結束的狀況下翻臉耍賴。
[管理局準備對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施加懲處!]
幸好管理局似乎也在積極處理。
波賽頓的位格在海中逐漸沸騰,我密切留意著海底的動靜。問題在於,祂究竟會在裁罰正式實施之前做出什麼事……
不遠處,黑帝斯和波瑟芬妮也凝神關注著事態發展。
[多數星座同聲譴責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!]
『閉 嘴 !』
真言倏然炸裂,強烈的衝擊震得我腦袋一片空白。
整整有數百米高的海浪,如海嘯般從遠處席捲而來。
「天啊!那是什麼鬼!」
「波賽頓抓狂了!」
回過神來的化身們拔腿就跑,孰料為時已晚,包含巨神在內,一部分來不及逃離的人被第一波浪頭橫掃而過。
誰都無法抵抗大海的力量。
我一直注視著黑帝斯,但祂並未動手干預,祂這麼做的理由應該與我相同。
像一對父子在細數著天上繁星,我們同時抬頭仰望天空。
就算對奧林帕斯再怎麼不聞不問,這回祢也無法視而不見了吧。
[管理局已賦予某人概然性。]
緊接著,天空風雲變色。上一秒還萬里無雲的蔚藍晴空,驟然劃過一道足以麻痺所有視覺與聽覺的閃光。
這世界,彷彿在一瞬間消失了形體。
經過片刻,我才意識到那是一道巨大的雷霆。
撕裂了潮汐的閃電,將海洋劈成兩半,連位於深海的地底都燒成一片焦黑。
波賽頓發出臨死前最後的哀鳴。
『呃啊啊啊啊啊 』
[星座『劃定海疆之戟』已退出任務。]
這光景簡直令人難以置信。
儘管如此,它卻在我的眼前真實上演。
[星座『閃電神座』垂眼睥睨著星雲〈奧林帕斯〉。]
蘊含著所有十二主神都不敢輕易對視的位格,在那條間接訊息浮現的剎那,奧林帕斯眾神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無論狂妄不羈的戴歐尼修斯,還是高潔的雅典娜和阿提米絲24,都不例外。
天空的視線緩緩移動,轉向了冥界之王。
天與地相對而視。
光是交換眼神,祂們似乎就已充分交談,黑帝斯戴著黑暗之舵,從任務中隱去身影。
[星座『富裕夤夜之父』已退出任務。]
趁著消失之前,波瑟芬妮朝我眨了眨眼睛。
『很快就會再見的,我們可愛的兒子。』
轉眼間,三大主神離開了兩位,但緊張感絲毫沒有減少。隨著世間天秤移動的聲響,平衡概然性的秤桿再度傾斜。
管理局賦予了概然性的存在是何方神聖,此時已是不言而喻。
奧林帕斯之王 宙斯。
大型星雲奧林帕斯之中,唯一一名抵達了「最終任務」的存在。
想要讓波賽頓乖乖退場,又要勾起其他星座的狂熱反應,恐怕沒有比宙斯更好的選擇了。
事實上,譬喻頻道的氣氛熱烈得不下於一場嘉年華。
[管理局的大鬼怪回收應允星座『閃電神座』使用的概然性。]
[管理局的大鬼怪建議星座『閃電神座』立刻撤離。]
然而,正因轉瞬即逝,才更像是場慶典。
倘若宙斯等級的存在長時間滯留在低階任務,便會侵害星星直播的平衡,稍有不慎就會像上次那樣,召來不可名狀之渺遠那種災難。
但宙斯也不愧是宙斯,絲毫不將管理局的警告放在眼裡。
『少催我,我不是因為你們的請求才過來的,我只是來看看我的種子。』
祂一邊說著,一邊垂下目光俯瞰著奧林帕斯十二主神。
平時叱吒天下的十二主神,在宙斯的注視之下全都顯得緊張萬分。
『不過,你們……依然是一幫毫無用處的東西啊。』
不過一句話,十二主神全都備受打擊,紛紛跌坐在地。
我看著戴歐尼修斯不斷顫抖的肩膀。照理說,面對宙斯,傳說級星座應該能稍作抵抗,戴歐尼修斯卻是連招架也力不從心。
某些「故事」就是這樣。
傳誦了太久太久,以至於徹底定型,無可改易。
空中的積雲散去,宙斯的位格逐漸稀薄,就像農夫放棄貧脊的土壤斷然轉身,宙斯正在離開任務。
十二主神中有人喃喃道。
『難道,我們連他的孩子都算不上嗎……』
就在下一秒,一塊小石子朝著天空飛射而去。
滋滋滋滋滋!
空中的小石子撞上概然性的火花,旋即消滅。
那是我拋出的石頭。
[星座『閃電神座』緊盯著您。]
在那一瞬間,強烈的位格勒緊了我的全身,但我毫不示弱地使勁瞪了回去。反正,宙斯身上應允的概然性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[星座『閃電神座』已退出任務。]
我回頭望向十二主神,說道:「聽到那種話,為什麼祢們什麼也不做?」
『你到底……』
戴歐尼修斯似乎無言以對,在祂正要開口的剎那,空中的訊息接踵而來。
不對,那不是訊息。
欲言又止的戴歐尼修斯、十二主神,還有我,全都抬起了頭,仰望著宙斯消失的天際。
皚皚白雪有如點點繁星,紛紛飄落。
這場雪,與掌管天空的宙斯並無關聯。
這名星座的位格,或許遠比宙斯的存在還要久遠,甚至在奧林帕斯創生之前,這股力量便已統治著最初的天空。
布里阿瑞俄斯和一眾基迦巨人像一座座矗立在海中的孤島,看著漫天落下的飛雪,嚎啕大哭。
[主線任務#60 巨人族戰役已結束。]
[已完成隱藏任務 顛覆神話。]
[開始進行獎勵結算。]
世上的星座全都注視著我。除了一直陪伴我至今的四名星座,還有許多我稍有交集,又或不太認識的星座,都將目光停駐在我身上。
戴歐尼修斯嘆道。
『你真的贏了,金獨子。』
破天劍聖和其他巨神碩大的身軀浮出水面,像船一樣載運我們移動。
劉衆赫和韓秀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各自眺望著不同方向的天空。鄭熙媛和李賢誠互相扶持,李雪花雙手緊握,李智慧則抱著申流承和李吉永,擦拭著眼角的淚水。
我想,他們也在聆聽著自己的系統訊息吧。
[已獲得全新的『浩瀚神話』。]
[追加獲得3則全新的傳說。]
這一整個計畫,我費盡心思籌備良久,因此,我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,就像在閱讀一本結局已定的小說。
[您的第2個浩瀚神話已完成『承』之篇章。]
[已滿足隱藏任務 唯一的神話第二個條件。]
終於,期待已久的承之篇章完成了。
[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的名聲在星星直播廣為流傳。]
祝賀我們勝利的系統訊息,在這整個宇宙中沸沸揚揚。
[星座『緊箍兒的囚犯』高舉如意棒!]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讓解開的繃帶隨風飛揚!]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默默頷首。]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為您感到驕傲。]
我頻道中的星座四人幫,自然也不會缺席。
[『最終任務』的部分星座關注著您。]
此外,像宙斯這些身處「最終任務」的存在,也將開始矚目我的行動。
[魔界的魔王們關切著您的行蹤。]
[星雲〈伊甸〉的大天使們關注著您。]
[不知名的異界神格凝視著您的存在。]
[『終焉的求道者』豎耳傾聽您的故事。]
在雪花紛飛的大海正中央,無論是善是惡,抑或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存在,都將凝神關注這個故事。
一個曾經支配著這世界的神話,於焉告終。
接著,與我攜手創造出嶄新的故事的人們,在平復激動的心緒之後,將會開始尋覓我的身影。
「金獨子。」
但是到了那時候。
「……金獨子?」
我已經不在那裡了。
- 19Kraken,北歐神話中的巨型海怪,多被漁民描述為巨大章魚或烏賊的形象,通常出現在挪威和格陵蘭島近海,又稱挪威海怪。
- 20Cyclops,又音譯庫克洛普斯,初代獨眼巨人與百臂巨人同為烏拉諾斯與蓋亞的後代,善使工具但性格衝動,烏拉諾斯畏懼祂們的力量將其監禁。宙斯在泰坦之戰中解放了祂們,祂們替宙斯鍛造了雷霆閃電,為波賽頓打造三叉戟,並贈與黑帝斯黑暗之舵(kyneê),助眾神推翻了泰坦神族。其後,獨眼巨人便成為宙斯的工匠。
- 21Lycomedes,為斯庫羅斯島上的國王,忒修斯在雅典失勢後流亡到島上,最後卻因物產糾紛遭呂科墨得斯推下懸崖而死。
- 22참을 인 세 개면 살인도 면한다,韓國俗諺,出自韓國傳統故事,旨在宣揚忍耐的美德,意義接近孔子所言:「百行之本,忍之為上。」
- 23指「女神之島」,原型為不列顛群島的多神信仰 凱爾特神話(Celtic mythology),流傳下來的故事多以愛爾蘭地區為主,推崇的神祇多為女性,其後逐漸與基督教融合保留下來。
- 24Artemis,希臘神話中象徵純潔的月亮女神、狩獵女神,是阿波羅的孿生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