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isode 94. 結束的開始
1.
這個混帳傢伙,居然還敢擺出那副厚顏無恥的笑臉。
韓秀英一心只想把他罵個狗血淋頭,想一如往常地對他大發脾氣,痛罵他再做出這種蠢事就宰了他。
“韓秀英。”
但她做不到。
她低下頭,看著金獨子的腳踝。由量產品製造者打造的戰鬥用西裝變得破破爛爛,成為外神之王並與眾星座浴血惡戰的金獨子遍體鱗傷,就算當場昏迷也不奇怪。
“妳還好吧?”
看著傷痕累累仍不忘為自己擔憂的金獨子,韓秀英實在不曉得該如何平復此刻的心情。
[星座‘富裕夤夜之父’注視著您。]
[星座‘最晦暗的春日女王’十分滿意您的答案。]
[星座‘海上戰神’不住頷首。]
……
閃耀的繁星依然在天上靜觀一切,聽著不斷在耳邊轟炸的間接訊息,韓秀英身上的冷汗仍未退去。不久前還是一片漆黑的頻道,此刻躍然眼前。
萬一,我有一丁點誤判。
或許星座不會伸出援手,或許概然性的走向與她想像中截然不同,又或者,夥伴們隨時可能潰不成軍。
方才她肩負的並非一份可以隨時修訂的草稿,但凡踏錯一步,他們累積至今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,滿盤皆輸。
一直以來,金獨子都是在這種心理重擔之下執行著任務。
金獨子纏扶住腳步趔趄的韓秀英。韓秀英本想甩開他的手,最終作罷,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不準再使喚我幹這種苦差事了。”
“這件事,只有妳辦得到。”
聽著這句話,韓秀英咬緊了下唇。
“你明明就很清楚讀者想要什麼。”
金獨子究竟盼望著何種“結局”?
在韓秀英與整個世界為敵之時,她亦反覆思索著這個疑問。
而此刻的她,或許已經得到了問題的答案。
“這就是你嚮往的完結嗎?”
“這只是終點的開端呢。”
許多人從他們身邊匆匆經過,奔向戰場,不久前,他們還是異界神格,現在都已有了自己的臉孔與姓名。
【大夥一起上啊!】
【這些狗孃養的混帳星座!】
有些面孔似曾相識,有些則全然陌生,有長得酷似金南雲的人,也有和李智慧極其相似的面容。但他們既不是金南雲,也不是李智慧,他們只是已完結的故事中微不足道的配角。
‘所有存在都在為了改變這條世界線的結局咬牙奮戰。’
從第零次到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,被拋棄的世界線全數匯聚於此。
【上啊!大家!】
目睹眾人轉守為攻,韓秀英的心情也激動不已,為了反抗既定的結局而集結起來的每一個人,都與金獨子集團站在同一陣線。
[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全員成為‘故事的宿敵’!]
其他夥伴踉踉蹌蹌地從身後走來,他們也終於能夠看見金獨子的世界。
[傳說‘預想剽竊’與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全員共享自己的理解。]
[傳說‘星星的救贖者’向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全員分享自己的想法。]
每一則故事都熱絡地交談著。
夥伴們四下環顧,全都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,此刻,他們正親眼目睹異界神格褪去那副恐怖的面具。
韓秀英一個接一個掃視著每位夥伴,驀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有個人,依然不見蹤影。
“那傢伙到底跑哪裡去了啊?”
這麼說來,這件事著實不對勁。
那傢伙對星座的憤怒比任何人都熾烈,在一行人之中總是身先士卒,這次居然老早就消失在戰場上。
察覺了韓秀英的困惑,金獨子說道:“那邊。”
“什麼?”
聞言,韓秀英匆匆扭頭張望。
砰轟轟轟轟!
前線爆發轟然巨響,濃重的煙塵飄散,是阿斯嘉德的一眾星座正在屠殺異界神格。
‘這些怪物真是噁心。’
每當星座橫掃戰場,就會有數十個無名之輩身首異處,先前看似大批怪物集體暴斃的光景,此刻則成了人類慘遭不幸的畫面。
那些無名之輩缺手斷腳,臟器外露。
這場戰爭,他們根本不是對手。響應金獨子的召喚趕到的異界神格大多都是低階個體,偶有一兩名高階神格也承受不住神話級星座的集火,早已倒地不起。僅憑殘餘的戰力,他們壓根抵禦不了星座的淫威。
然而,事情有些蹊蹺。
‘儘管戰力有著天淵之別,他們仍舊堅持了這麼久。’
仔細一看,原來是有個人以一當百,鎮守在異界神格的最前線。
滋滋滋滋滋!
蔚藍的劍氣橫掃戰場,刀刃所經之處皆是金色的殘影。
‘呃啊啊啊啊!’
只見一名不久前還在大肆虐殺異界神格的星座,腦袋突然就搬了家。
兩個、三個,那道漆黑的身影手中長刀飛舞,傳說如血一般灑落。
“那是 ”
其實她早就留意到最前線有個異界神格特別強悍,但她只是單純地認為畢竟是最後的任務,才會冒出這麼強大的傢伙。
那名異界神格揮舞著鋒利的尾部,動作像切豆腐似地行雲流水,隨即讓一個個星座人頭落地。等韓秀英再定睛一看,才發覺那傢伙舞動的不是尾巴,而是把通體漆黑的寶刀。
[已發動專用特性‘鐵血霸王’。]
星座的屍體已經堆積成山,在那座小山的頂端,是一張染滿鮮血的王座,王座的主人正傲視著世上繁星。
“這劍術……原來你是劉眾赫啊。”
安娜卡芙特咬牙切齒地發出劍氣。
美國最頂尖的化身,安娜卡芙特,據傳在戰術的較量上未嘗一敗。
緊接著,只見不遠處長槍一震,染上一抹猩紅的罡氣。
“我才是最強。”
發話的是飛虎,一對一戰鬥中的絕對強者,中國超一流的翹楚。
“這是我們初次正面交鋒呢,不過,勝利者會是我。”
隨後,蘭比爾.汗也不甘示弱地運起雙掌,劃出一道絢爛的殘影,掌心推挪之間,頓時射出百來束衝擊波。
轟隆隆隆隆隆隆
戰場硝煙再起,在響徹雲霄的爆炸聲中,傳說連綿不絕地述說著。
[傳說‘生死與共的夥伴’繼續講述故事。]
[由於‘生死與共的夥伴’的特殊效果,正在共享部分傳說。]
[傳說‘恆久不滅的地獄道’繼續講述故事。]
在劍氣縱橫、刀光亂舞,星座肚破腸流、異界神格血肉橫飛的光景之中,韓秀英驀地想起那些八卦鄉民樂此不疲的論戰主題。
誰才是世界最強的化身?
‘所有人,先對付那傢伙!只要那傢伙一死,就能擊潰他們了!’
如今,韓秀英可以言之鑿鑿地說出那個答案了。
無庸置疑。
當今世上最強的化身 就是劉眾赫!
星座再顧不得臉面,拋下自尊心群起而攻。儘管肩部撕裂,大腿穿了孔,劉眾赫的臉色也沒有一絲動搖,依然在最前線阻擋前仆後繼的敵軍。
正因劉眾赫已經記起過去的部分記憶,此刻的他才能一夫當關。
然而,有個疑問仍讓韓秀英費解。
[登場人物‘劉眾赫’目前為‘故事的宿敵’。]
“那傢伙……怎麼會這麼快?”
劉眾赫為什麼能比韓秀英或其他夥伴更早一步加入金獨子的陣營?
隨著神話級星座參戰,劉眾赫只能步步退守。當劉眾赫的身影越來越近,纏繞他全身的混濁氣息也越發明顯,那是異界神格才擁有的混沌之力。
先前,劉眾赫曾短暫地與隱密的謀略家合為一體。
韓秀英這才恍然大悟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這些混帳傢伙,居然什麼都不告訴我 ”
‘對於金獨子的意圖,劉眾赫早已心照不宣。’
有時,對某件事物的深惡痛絕,亦伴隨著對其深刻的理解。
‘唯有登場人物之間相互欺瞞,這場悲劇才得以成立。’
劉眾赫向來比誰都痛恨星座,因此他才能迅速看清金獨子的企圖,並毫不遲疑地採取了行動。
‘如此一來,他們才能徹底隱瞞這一切都是“故事”,騙過所有星座。’
啪滋滋滋滋!
不知不覺間,劉眾赫已被逼退到他們附近。
劉眾赫收刀回鞘,開口道:“再這樣下去,我們堅持不了多久。”
帶著無動於衷的表情,劉眾赫回過頭來,與韓秀英四目相對。
“妳太慢了。”
“閉嘴。”
三人並肩而立,劉眾赫的黑天魔刀厲聲嗡鳴,金獨子則像在護衛著兩人一般,高高展開黑色羽翼。
黑焰凝聚在韓秀英掌心,她握了握拳說道:“不知道怎麼回事,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。”
其他夥伴也從他們身後陸續跑來。
“獨子先生!秀英小姐!”
“獨子哥 ”
李賢誠屈膝跪地,用盾牌保護著一行人;鄭熙媛傲立在他身側,審判者之刃直指敵方;奇美拉異龍載著申流承和李吉永,縱聲咆哮;劉尚雅的蓮花寶座不斷迴旋,圍繞在每個夥伴身畔;李智慧的船艦則守護著上空。
“裝彈!”
戰艦最前端的艦砲儲備火力,孔弼鬥在船艦上建立了武裝要塞,每一座砲管都指著地面,隨時準備接管戰局。
[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全員大放異彩,鋒芒盡現!]
在火花中,譬喻宛如一輪青色的小太陽發著燦爛的光,汗流浹背地收下源源不絕贊助給金獨子集團的Coin。
充盈的概然性光芒萬丈,為一行人提供加護。
看著默默守在身邊的夥伴,金獨子輕聲開口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
短短一句話,讓所有人的心底都起了些許漣漪。
鄭熙媛猛然咬緊下唇,李賢誠抹了抹閃著淚光的眼眶。
韓秀英也明確地感受到了。
‘打從一開始,金獨子就不打算自我犧牲。’
或許,金獨子早就思索再三,當他們邁向這個世界的結局,該怎麼讓每一個人都獲得幸福。
他深知自己獨自犧牲時,夥伴曾經歷過怎樣的傷痛,也已經看清倘若所有人攜手戰鬥,他們必將經歷的毀滅。
因此,金獨子才選擇了這個劇本。
顛覆整個任務的劇本、拒絕既定結局的劇本,以及,讓每個人都能一起抵達尾聲的劇本。
韓秀英一度認為,縱使這個故事就此落幕也可以接受。
蘊藏在傳說中的所有情感都鮮活地傳達了出來,她感覺自己這才明白金獨子在想些什麼、又渴望著什麼。
直到一切的盡頭,金獨子才對他們敞開了心扉。
‘正因如此,韓秀英才認為這裡不該是終點。’
“這些話以後再說也不遲。”張夏景開口打斷了他。
“大家儘管放手一搏吧,我不會讓任何人喪命的。”李雪花乾脆地作出結論。
“來了!”
星座重整態勢,大軍再度推進。
‘他們只不過是多了幾個人而已!不要驚慌!’
‘一介小小星雲,根本不足為懼!’
不知會走向何方的故事在風雲突變的任務中繼續流淌。
但韓秀英只管揮出拳頭。
從她掌中燃起的黑焰狠狠貫穿化身的腦袋,劉眾赫以破天劍道接下星座的劍招,張夏景的破天崩拳一舉震落左右同時襲來的兵刃。
[已發動‘審判時刻’。]
鄭熙媛的地獄炎火將前方湧來的群星捲進熊熊烈火之中,李賢誠則用鋼鐵盾牌擋下空中飛來的各式暗器。
“大家低頭!”
李智慧的龍龜結束充能,噴發滾滾烈焰,隨著奪目的爆炸閃光,前方的敵軍轉眼一掃而空。
“先擊落那艘戰艦!”
在周圍伺機而動的化身同時飛身躍入半空,見狀,孔弼斗的砲臺頓時發出隆隆砲聲,不絕於耳。
“呃啊啊啊啊!”
‘那些沒用的東西!’
幾名星座將紛紛墜地的化身當作墊腳石,騰空而起,直升到比龜船更高處,朝著龜船猛然射出雄渾的魔力。
‘死吧!’
一名星座話音未落,祂的化身體已被一分為二,只見奇美拉異龍怒聲尖嘯,用血盆大口撕開星座的身子。
“獨子哥!後面!”
李吉永的蝗蟲大軍即時攔下蜂擁而來的星座。
一行人逐步推進戰線,恍如他們一路走來的歲月,一步又一步,穩健踏實地走出星座的光芒難以觸及的蹊徑。
韓秀英不禁心想。看在其他星星眼裡,恐怕他們就像讓世界走向末日的怪物,但無所謂,這反倒更令人激動萬分。
“金獨子!摧毀方舟!”
星座如密雲一般層層疊疊地鎮守在方舟之前,直到這一刻,還有許多星座從方舟破碎的船首湧出,祂們全都是早就沉睡在方舟中,準備啟程離開這條世界線的星座。
[‘故事的宿敵’逼近方舟。]
[‘故事的宿敵’將摧毀世間所有傳說。]
唯有破壞那艘方舟,才能阻止星座無止境地湧入戰場。
“快啊!”
[由於概然性衝突,任務發生劇變。]
[星星直播開始修正最後任務的達成條件。]
然而,還有眾多星座橫亙在他們與方舟之間。
[星座‘主責宇宙輪迴之人’介入戰場。]
[星座‘冒煙的鏡子’介入戰場。]
[星座‘雷電與戰爭的主掌’介入戰場。]
面對眼前的事態,這些神話級星座原先始終採取觀望的態度,但現在唯有戰勝祂們,才能抵達方舟跟前。
儘管金獨子集團的每個人都戰力高昂,但整體戰鬥力仍屈居劣勢。
[星座‘劃定海疆之戟’大為震怒。]
當位於最前線屠殺著無名之輩的波賽頓和宙斯掉頭協防,不知不覺間,一行人已被星座團團包圍了起來。
轟隆隆隆隆隆。
只見一柄戰戟穿破屍體的汪洋,回到它的主人掌中。
劉眾赫咬牙說道:“波賽頓。”
無論金獨子集團再強,也招架不住這麼多勁敵。
大鬼怪們的表情仍顯得遊刃有餘。
韓秀英火冒三丈,為什麼他們蒐羅了這麼大量的概然性,依然不是祂們的對手?
她尖聲叫道:“喂!我們這邊的星座什麼時候才會到啊!”
說好會出手相助的星座還是不見人影,不管是烏列爾、她自己的背後星、冥界夫妻,抑或……
金獨子反問:“非得是星座不可嗎?”
“什麼?”
金獨子咧嘴笑了起來,是韓秀英最討厭的那個微笑。
“託某人的福,我們有了足夠的概然性,現在能參與這場戰役的可不只有星座而已。”
霎時間,韓秀英感到一陣戰慄。金獨子集團擁有的巨量概然性倏然向外流失,唯有一口氣消耗掉這麼多概然性才可能召喚出的某種怪物,於此降臨。
‘所有星座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。’
烈焰的火勢長長地拖過大地。
燃燒著永劫傳說的紅日,於東方緩緩升起。
‘生生不息的火焰,祂的亮度任何星辰都無法比擬。’
正當眾多星星在烈火中尖聲慘叫,另一頭,蔚藍的大海亦是翻騰湧動。
‘西方世界的禍患,沉沒之嶼的主人。’
西方的波濤,沉沒之嶼正慢慢隆起。
‘呃啊啊啊啊!’
被巨浪吞沒的星座轉瞬間灰飛煙滅,化為一堆傳說。
緊接著,北方天空變得伸手不見五指,空中的星座如驟雨般紛紛墜地。
‘北方宇宙的主宰,偉大的深淵君主。’
那名異界神格王者像撒野的頑童般隨手捏爆繁星的腦袋,帶著惡質的笑容。
而降臨在李賢誠身上的存在,則替一行人擋下了異界神格王者們造成的反噬風暴。
‘統治南方星域的銀白心臟之王。’
還有一名存在,自何處皆不是的虛無而來。
祂腳下每踏出一步,振天霸刀巨大的刀鋒便割裂星空,斬落滿天的星宿。
【好久不見,波賽頓。】
那男人長著一張和劉眾赫如出一轍的面孔,面頰上留有一道長長的疤。
隱密的謀略家泰然自若地上前,一把掐住波賽頓的喉嚨,揚起微笑。
【這是我第二十六次取你性命了。】
2.
當我化身為外神之王的那一刻,我心想,該來的終於來了。
[您已成為‘故事的宿敵’。]
感覺全身的傳說全都支離破碎,但這也不是我頭一次經歷這種事,畢竟在此之前,我被流放於任務之外,淪落到故事的地平線那時也是如此。
與那一回不同的是,縱使化作異形的存在,我也不會被逐出任務之外,毋寧說,正好恰恰相反。
[您已成為最終任務的大魔王。]
[您將永遠孤身一人。]
[在此世界觀的任何人都無法理解您。]
那一瞬間感受到的孤獨我仍記憶猶新,彷彿整個宇宙只剩我一人孤零零的,形單影隻,感覺自己變成了永遠無法同理他人,也無法被理解的怪物。
只不過,這同樣不是我第一次體會這種感覺了。
“……日報的記者,能不能耽誤你幾分鐘的時間?”
“就是他就是他,殺人犯的兒子!”
所以,這個角色就該由我來承擔。
因為只有我才能做好這份工作,因為這就是讀了《滅活法》這則故事,見證了它結局的代價。
【你的夥伴不會理解你的選擇。】
彷彿早就看透了我的計劃,隱密的謀略家斬釘截鐵地這麼說。
而我也理解祂這般斷言的理由。
“那也得試了才知道。”
祂和我都沒有錯,只是我們累積的傳說各不相同罷了。
轟隆隆隆隆隆!
傳說的海嘯鋪天蓋地矇蔽了視線,耀眼的概然性火花在海嘯之巔不斷擴張,在那之上,星座投下了無數目光。
[星座‘最晦暗的春日女王’關注著您的傳說。]
[星座‘富裕夤夜之父’關注著您的傳說。]
[星座‘量產品製造者’關注著您的傳說。]
……
這場豪賭,絕非單靠我一個人就能實現。我成為外神之王只不過是最終篇章的開端,劉眾赫與我並肩作戰,夥伴們努力堅持,韓秀英引起所有星座的關注,以及信賴我們的星座選擇了我們的故事,這些也都缺一不可。
‘並且,他的計劃終於大功告成。’
自東方升起的“生生不息的火焰”。
西方世界的禍患“沉沒之嶼的主人”。
北方宇宙的主宰“偉大的深淵君主”。
統治南方星域的“銀白心臟之王”。
來自虛無洪荒的“偉大的謀略”。
五名異界神格王者齊聚一堂,任務的規模開始急遽膨脹擴張,承受不了祂們位格的聖人級星座紛紛口吐傳說,跪地不起。
一直以來被排除在任務之外的災厄之王,終於靠著豐沛的概然性擺脫了追逐深淵的獵犬,親身降臨到任務中。
隱密的謀略家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,我點了點頭。
‘現在,屬於祂們的舞臺即將上演。’
那些驚恐萬狀的星座早已將體統拋諸腦後,落荒而逃。
‘呃、呃啊啊啊啊!’
偉大的深淵君主 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金南雲一把揪住試圖逃竄的星座,縱聲狂笑。
【不能這麼早就落跑啊,好戲才剛要開始呢。】
由於概然性的泛濫,這小子似乎也恢復了元氣。
祂看了我一眼,嘴裡嘀咕道。
【還有,我說你,你別自作多情啊,我們可不是來幫你的。】
聞言,站在我身邊的銀白心臟之王回道。
【我們的確是來幫忙的。】
“我知道。”
果然,無論經過多少次迴歸,李賢誠依然這麼可靠。
沉沒之嶼的主人,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李智慧也展開了行動。
儘管大批星座從兩側夾擊,拚盡全力想阻止祂們,但仍無濟於事。
‘那、那座島在動!’
覆蓋著綠色青苔的小島前沿冒出白晃晃的銀色砲身。
那是世界線中最龐大的戰艦,完全型態的“龍龜”朝整個世界射出砲火。
轟隆隆隆隆隆!
轉瞬間,強大的火力蕩平了大半個戰場。看著那壓倒性的力量,無論是我、韓秀英,甚至連劉眾赫都被深深震撼。
此外,在戰事的最前線,兩名異界神格王者正與數名神話級星座展開對峙。
‘從許久以前就並肩而戰的兩人,就在眼前。’
全身纏繞著地獄炎火的火焰,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烏列爾。
闖過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地獄道,倖存下來成為異界神格的劉眾赫。
‘一時之間,金獨子不由得想起那古老的戰場。’
劉眾赫的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。
與眾多星座對壘的戰場上,劉眾赫和烏列爾一同出生入死,堅守著彼此的背後。
失去了雙眼、憤怒咆哮的劉眾赫,以及守護著劉眾赫的烏列爾。
那是通篇《滅活法》我最鍾愛的場面之一,而那幅光景,此刻就在我眼前再現。
[傳說‘英雄與烽火疆場’從沉睡中甦醒。]
消失已久的傳說將兩位異界神格王者緊緊相系。
【奧林帕斯交給禰處理。】
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烏列爾率先展開羽翼,在祂開放位格的一瞬間,說時遲那時快,星座們也朝祂撲了過去。
來人全是紙莎草和吠陀的最高階星座,連最後的法老和吞雷之鳥等等,曾和我們在魔王選拔戰較量過的星座也在其中。
[傳說‘絕滅焱火’開始講述故事。]
只見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烏列爾長劍一揮,率先衝上前去的聖人級星座紛紛化為灰燼,其他化身頓時臉色煞白,連忙轉身逃跑,傳說級星座則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。
‘擋下那柄劍!絕對不能讓祂繼續揮劍!’
烏列爾的劍燒出一條惡火沖天的路徑,隱密的謀略家順著道路邁開腳步,祂的步伐不快也不慢,卻好似每一步都流淌著洪荒宇宙的歷史,任誰也不敢貿然阻攔。
[傳說‘恆久不滅的地獄道’開始講述故事。]
橫亙所有世界線,最強橫殘暴的一則傳說說起了故事。
[浩瀚神話‘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’開始講述故事。]
男子腳下踏過的每一處都回蕩著覆滅世界的慘烈悲泣,世界的原罪如影隨形,執著地追逐著男子。
‘沒有任何星座能阻止祂,亦沒有任何傳說能拯救祂。’
無論是敵是友,身為星座,都會在祂的故事中越陷越深、無法自拔。
那是殘缺破敗的悲傷,是帶著亙古蒼茫的驚詫。等到眾人倏然回過神來,男子的手已經擰住波賽頓的脖頸。
總算驚醒過來的波賽頓急忙甩開隱密的謀略家的掌控,釋放出位格。
[星座‘劃定海疆之戟’勃然大怒!]
奧林帕斯的浩瀚神話騷動不安,波賽頓的三叉戟挾帶著強力的傳說露出兇殘利齒,神話級星座的威容,任何人看了都不由得膽戰心驚。
然而,波賽頓的行徑看在同為神話級星座的我眼中,卻有不同的解讀。
‘波賽頓的內心驚懼不安。’
波賽頓的戰戟徒勞無功地劃過空氣,早已失去了先前的鋒芒。見波賽頓竟會犯下這等不像神話級星座的錯誤,宙斯連忙張口示警。
孰料,為時已晚。
嘶喀喀喀!
不知何物已然撕開了波賽頓的軀幹,在蒼藍鱗片覆蓋的胸口留下長長一道黑色傷痕。下一刻,一則又一則浩瀚神話從傷口汩汩湧出。
‘咳咳咳咳呃……’
波賽頓拚命按住胸前,猛力揮起三叉戟。
劃分海之疆域的戰戟。
凡是祂的三叉戟劃定之地,無論何處都將立時成為汪洋,然而,這次的狀況有所不同。祂那無所畏懼的槍刃,第一次遊移不定,找不到應當指向何方。
‘祂的大海,遠在遙不可及的地方。’
波賽頓的雙眼漸漸被幽暗的深淵深蝕,此刻的祂,恐怕正直視著世上最黑暗的傳說。
那是脫離了重力的影響,無論大地、海洋或蒼天都毫無意義的宇宙。由於所有的一切早已消亡,那裡不過是連半點珍貴之物都沒有絲毫殘留的廢墟。
荒蕪廢墟的主人抬起頭,仰望著奧林帕斯的星座。
【無論身處哪一條世界線,你們都同樣冥頑不靈呢。】
祂的嗓音不帶悲慼,反倒流露出一絲嘲諷般的欣慰。
隨著鏗鏘一聲,振天霸刀的刀尖瞬間直抵夜空。
‘閉嘴 !’
好不容易壓下恐懼的波賽頓再度掄起三叉戟,就在這一剎那,振天霸刀也有了動作。
我曾見識過劉眾赫使用過與這一招極為雷同的招式。
透過刻苦的努力突破人類的極限,超凡座專為劈星斬月日夜砥礪的絕技。
然而,眼前這招又有些許不同,就好似
‘好似一介人類為了對抗整個世界苦心淬鍊而成的劍術。’
破天劍道!
超凡奧義!
銀河斬!
我這才真切體會到,在改編西遊記那時的激戰中,隱密的謀略家展現出來的力量,並非祂全部的實力。
這一劍,比起我見過的任何劍招都更沉穩華麗。
世界在祂的刀下一分為二,整座星雲頓時四分五裂,化作星塵漫天飛散。
而波賽頓就在那魔法一般的光束盡處,只聽見嘶嚓一聲,祂的四肢登時和身軀分了家。
‘波賽頓!’
宙斯錯愕地高喊。
從隱密的謀略家身上暴發的各式傳說吞噬了整個戰場,祂經歷了漫長劇本,在任務中感受到的無盡空虛正不斷膨脹。
眼見波賽頓口吐傳說,雙膝落地,奧林帕斯十二主神連忙衝上前來。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怒吼著掄起寶劍和戰錘,但在振天霸刀霸道的招式之下,祂們就如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一般被瞬間打飛。
宙斯惱羞成怒地大吼。
‘偉大的謀略啊!少目中無人!至今,禰就連奧林帕斯神話的一鱗半爪都還沒見識到!’
話音甫落,宙斯的身形迅速向後退去。顯然,祂正往方舟所在之處飛奔。
‘父親!’
奧林帕斯眾神被祂拋在腦後,全身直淌著傳說,被無名之輩包圍吞噬。
戴歐尼修斯的臉上寫滿怨恨,向自己的父親破口大罵。
我看著痛不欲生的星座,朝韓秀英和劉眾赫開口道:“我們得阻止宙斯。”
方舟內不僅有奧林帕斯的傳說,更有數不清的浩瀚神話沉睡其中,若是坐視不管,這場任務我們又將落入下風。
我們發足奔向舞臺,上頭躺滿了死去的星宿和神祇的傳說。
韓秀英訝異地低喃。
“可是,那傢伙祂……”
只見手刃了波賽頓的隱密的謀略家,正佇立在原地仰望著某處。我順著祂的目光向上望去。
隱密的謀略家沒有動身追趕宙斯的理由很單純。打從一開始,祂的目的就並非消滅奧林帕斯,更不是破壞方舟。
祂極目所向之處,遠比這些目標遙遠得多。
最後一道牆。
祂眼底的書頁無止無盡地翻過一頁又一頁,好似這一次祂鐵了心,勢必要看清書頁的彼端。
[星星直播的概然性發生劇變!]
一眾大鬼怪見概然性風雲變色,大出祂們所料,全都慌亂地提高了嗓門。
[等等!這是!]
[最古老的夢啊!]
[由於星星直播的劇變,已更新任務內容。]
[根據您選擇的陣營,任務的通關條件將有所不同。]
我垂眼確認更新後的任務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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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主線任務#99 ■■■■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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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一回,任務的主題被抹去了。
這是個前所未見的任務,就連大鬼怪也一無所知的任務,正式揭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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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類:主線
難易度:???
成功條件:請破壞方舟,阻止大鬼怪的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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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鬼怪驚愕的叫聲隨之響起。
放棄頻道主的身分,成為這個世界的登場人物,從現在起,祂們將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。
我們的外形也漸漸恢復原樣,好似這個世界終於應允我們的存在。
“你是 ”
大吃一驚的飛鳥蓮緊盯著我不放,看來,她眼中總算映照出我的模樣。
在飛濺的火花之中,令人驚懼又嫌惡的異界神格一個接一個顯露出自己本來的面貌。
如今,他們不再是任務之外的存在。
[絕大多數星座都關注著您們的傳說。]
由我們親手打造的任務,在這個世界正式誕生。
[星座‘最古老的夢’注視著您。]
此時此刻,隱密的謀略家多半也豎耳傾聽著這道訊息吧。
更準確地說,是浮現在我眼前的這條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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獎勵:最後一道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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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“獨子哥,系統說獎勵是最後一道牆耶?”
李吉永快步追了上來,語帶疑惑。然而,對於他的疑問,我也缺乏足夠的情報來回答。
任務獎勵是最後一道牆……
光從字面來看,這究竟意味著獎勵是抵達最後一道牆,還是在任務結束之後能擁有最後一道牆,其意義實在含混不清。
更何況,難不成這道牆是一種可以被某人擁有的概念嗎?
就目前來說,我什麼眉目也沒有。
能夠確定的只有一點,只要完成這個任務,我們就能觸及這世界的真相。
【去吧,各位。】
在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李賢誠的掩護之下,我們一行人動身狂奔,隱密的謀略家和其他異界神格則負責斷後,攔下後方窮追不捨的星座。
方舟已經近在眼前,只要將那艘方舟摧毀,我們就能抵達所有任務的終點。
‘阻止他們!’
孰料,更多的星光再次從空中灑落。居然還有這麼多星座,連我都不由得感到吃驚,真不曉得祂們先前都躲在什麼地方。
‘是外神之王!逮住他!’
眾多星座高舉兵刃,徑直撲了過來。作為巨型星雲的走狗,祂們一路苟且偷生,根本沒有親手完成任務就獲得了進軍最後任務的權利。
叫人驚訝的是,祂們之中有一部分曾是我頻道的訂閱星座,甚至直到現在仍在訂閱中。有人三不五時鬥內贊助,試圖左右我的行動,也有人渴望大快人心的情節,慫恿劇情朝更具刺激性的方向進展。
如今,祂們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面。
‘殺了他!’
看見這些星座的敵視態度,其他夥伴似乎也感到詫異。
韓秀英忍不住開口譏諷。
“禰們到現在還沒棄坑啊?”
一時之間,我腦海中浮現的是曼荼羅的守護者在轉生者之島曾對我說過的話。
‘無論故事如何低劣,長時間沉浸其中的存在終究會愛上那則故事。’
當初的我對這句話其實不甚明白,只是單純地認為,原來曼荼羅的守護者是這麼看待神魔大戰的悲劇。但回頭細思,或許祂言下所指,並不只神魔大戰這一則故事。
在和平之地曾與我們展開激戰的妖星紛紛出現,就連“破碎八瓣的火焰”迦具土[16],以及“漲潮與退潮的調節者”海龍龍神[17]也現了身。
挺身對付祂們的,是我們一行人之中負責守衛天空的人物。
[登場人物‘李智慧’釋放自身位格。]
[星座‘海上戰神’釋放自身位格。]
伴隨汪洋大海遼闊拓展,充實豐盈的位格一舉淹沒了周圍的舞臺。儘管對方是神話級星座,但若是現在的李智慧,實力也絕不遜色。
然而,李智慧沒有立刻開火,而是轉頭看向我。
“大叔。”
她在猶豫什麼,我自然一清二楚。
‘快上啊!要是幫不上忙就跟他們同歸於盡!’
那些星座在背後不斷逼迫手下的化身,日本的化身一個個眼神恍惚,踉踉蹌蹌地朝我們走來。
就在我們準備拔刀相向的剎那,只聽見附近有人高喊。
“大家都清醒點!給我看清楚你們要討伐的究竟是誰!”
這個聲音,我不可能認不得。
“之前,泉也是以同樣的方式枉然斷送了性命,到底還要犧牲多少條人命大家才能看清真相?在和平之地發生的悲劇,你們全都忘了嗎?”
正是飛鳥蓮。
[登場人物‘飛鳥蓮’已成為‘故事的宿敵’。]
令我吃驚的是,她居然加入了我們這一邊。
[登場人物‘飛鳥蓮’已發動專用特性‘漫畫家’。]
飛鳥蓮的劍如畫筆一般揮灑。
當她的特性發動,包括我在內,周圍所有無名之輩的傳說都起了反應,我們七零八落的傳說、到處逸散的字句,迅速被編織成一幅畫面。
仔細想來,擁有作家相關特性的不僅韓秀英一人,雖然與韓秀英略有不同,但飛鳥蓮的特性也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“拜託大家,到此為止吧。你們不也都認得他們是誰,一直夢想著成為像他們一樣的人嗎?”
‘這就是一切的開始。’
在她身邊的道尾勝司也開口附和道:“我已經苟且偷生過一回,以任務作為藉口,對旁人的死亡視若無睹。”
道尾勝司,為了不成為他人的災難,甘冒風險與我一起對抗巨蛇的男人。
“但是,至少在最後一個任務,我想作出我認為正確的選擇。”
勝司一番話說完,對我們殺紅了眼的化身一個接一個鬆開手中的兵刃,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跌坐在地,或者悲痛地嚎啕大哭。
“我、我做不到,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……”
化身們跪地不起,雙手抱頭哭喊著。
當化身拒絕聽令,頓時暴露在危機之中的星座慌忙高喊。
‘站、站起來!快啊!’
與那些浸淫在漫長的任務之中、淪為反派的星座不同,這些化身比任何人都瞭解同為化身的苦痛。
“智慧啊。”
沒等我說完,龍龜的艦砲已經展開砲擊。
轟隆隆隆隆隆!
迫擊聲不絕於耳,大量的星座一眨眼就被轟飛出去,拚命突破砲火的星座則與我們展開正面交鋒。
‘呃啊啊啊啊啊啊!’
方舟的船首流淌著微弱的光輝,我們絕不能放任沉睡在方舟上的神話級星座甦醒過來。
所幸,我們推進的速度不慢,劉眾赫的破天劍道和韓秀英的黑焰從兩側掩護我,踏實地帶著一行人往前邁進。
唯有一件事仍令我放心不下,那就是概然性。
滋滋滋滋……
由星座的Coin支撐的概然性。
我仰望半空,譬喻努力控制著頻道,臉上神情痛苦不堪。
這孩子才剛成為鬼怪不久,讓她操縱這麼大量的Coin換取概然性本身就是強人所難,傳說一點一滴地從譬喻嘴角滴落。
“就快到了!”
就在韓秀英的聲音響起的同時,異變驟起。
[管理局對頻道#BY-9158行使控制權。]
我的心中一凜。
個人頻道本就是歸鬼怪所有,但是“頻道”這整個系統,仍奠基於管理局持有的浩瀚神話的力量。
[管理局已掌控頻道#BY-9158的Coin贊助。]
身體動作變得遲緩,身邊的夥伴同樣難以倖免,一路從後方助我們乘勢前進的風勢,也逐漸轉為強勁的逆風。
遠遠地,我看見十名大鬼怪正雙掌合十,朝天念禱。
“……那些可惡的混帳東西!”
韓秀英似乎也察覺到發生了什麼異狀。
[哇啊啊啊啊啊啊啊!]
譬喻就像觸電般吐出慘烈的哭號,往下墜落。
劉尚雅比我更快衝上前,接下墜地的譬喻摟在懷中。
[星座‘富裕夤夜之父’對管理局卑劣的行徑表示抗議。]
[星座‘最晦暗的春日女王’因管理局的處置方式大為震怒。]
[星座‘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’大罵■你■的■■鬼怪……]
……
我們的頻道正在崩毀。
大鬼怪葭朗朗聲說道。
[你們的傳說不容存在,絕不能向最古老的夢獻上這樣的傳說。]
我不明白。照理來說,祂們早已成為任務一部分,光是試圖動用管理局的浩瀚神話就理應引發大規模的反噬風暴。
[河瀧、綠水,我將銘記你們的犧牲。]
兩名大鬼怪在空中緩緩消散,而葭朗的身子也落下一片片的傳說碎片。
我整個人不寒而慄。光看此情此景,就能明白那些可恨的大鬼怪究竟下了多大的決心。
[星星直播的概然性再度發生劇變!]
我們周圍多不勝數的無名之輩正急遽消減。
祂們方才在概然性的庇廕之下逐漸恢復原本的面貌,此刻又再一次轉變為駭人的怪物。
【獵犬要來了。】
隱密的謀略家沉聲說道。
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異界神格王者迅速往中央集結,召喚祂們損耗的概然性越多,祂們因贊助中止而承受的損失也越龐大。
追逐深淵的獵犬在席捲而來的反噬風暴之中現身,伺機嘶咬異界神格王者們的手腳。
【痛死了,你們這些瘋狗!】
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金南雲怒吼著。
在我身旁忙著斬殺星座的劉眾赫大喊道:“金獨子!”
我仰望天空。此刻的天象非比尋常,這絕不是神話級星座單純地天候操縱就能引發的變化,顯然有某種力量正在試圖引爆前所未有的浩劫。
[溫賽、虛體,一直以來,辛苦你們了。]
又有兩名大鬼怪徹底消亡。
‘這些大鬼怪吃了秤砣鐵了心,要在此終結他們的故事。’
我感覺手上的每一根寒毛都豎了起來。
迄今,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,我從不曾感受到這樣的戰慄。
[最古老的夢啊!]
隨著祂的話語,天空逐漸裂開一道縫隙。再定睛一看,那其實並不是天頂,而是一堵牆。
將整個宇宙團團包圍的最後一道牆。
有什麼正推擠著牆上的裂隙爬向這一端,好似要將書頁撕裂。
‘霎時間,金獨子直覺地預見了這個世界的滅亡。’
我擁有的語言壓根無法表述那個東西。
那到底是什麼玩意?
彷如年幼的孩子用鉛筆胡亂塗鴉的拙劣產物,乍看像一柄巨大的劍,又好似一把長槍,再看又像是一枚導彈。可以確定的是,那個未知的物體正朝著我們從天而降。
滋滋滋滋滋滋!
透過形態變幻莫測的不明物體掉落的那道牆縫,我彷彿在瞬息間瞥見了某個人的手。
[星座‘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’驚愕地放聲尖叫!]
[星座‘深淵的黑焰龍’匆匆忙忙地向您吶喊!]
我只能肯定一件事。要是被那玩意砸中,我們全都難逃一死。
‘金獨子開放自身所有的位格。’
我所擁有的每一則浩瀚神話都同聲開始講述故事。
我回頭環顧著夥伴。
“大家……”
豈料就在下一秒,視野倏然一片空白,概然性在我們眼前轟然爆炸。

滋滋滋滋滋滋!
鼻荊愣愣看著大鬼怪一個接著一個投身任務之中,負責講述故事的人物,最終仍成為了情節的一部分。
管理局形形色色的下級鬼怪都湧到鼻荊身邊。
[鼻荊大人!這到底是……]
至今為止保持中立的管理局,居然以個人的意志推翻了整個任務的樣態。
作為代價,管理局的地形佈局也在急遽轉變。收藏管理傳說的幾座儲藏庫立時崩塌,好幾名惡名昭彰、被管理局收押監管的星座也被放了出來。
身在一片狼籍中,鼻荊只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一名星座。
‘那小子,自始至終從不認為自己就是主角。’
打從他們初次相遇,他就是如此。像竹竿一樣身子綜合數值連十都不到,面對身為鬼怪的自己卻毫不畏怯,張口就是頂撞。無論何時總是咧嘴傻笑,裝作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,隨隨便便就賠上小命也只是家常便飯。
‘那小子,比身為頻道主的祂都更瞭解下一則傳說。’
多虧了他的傳說,鼻荊的頻道才得以迅速壯大,在等級評鑑中屢屢獲得好評。
‘那則傳說,即將邁向終章。’
砰砰砰砰砰砰!
而今,已然成為大鬼怪的祂很清楚撕裂天空向下砸落的究竟是什麼。
那東西來自牆的另一頭,它是曠遠狂想的殘片,從切割了這個世界的最初也是最後一道牆的彼端穿越而來。
鼻荊望見方舟正準備升空啟航,恐怕此時剩餘的大鬼怪全都在打著主意,試圖登上方舟逃跑。
至於眼前的舞臺,則會因那塊碎片的墜落徹底完蛋。
‘就在這一瞬間,鬼怪鼻荊心中有了定奪。’
方才聚集在一塊進行儀式的大鬼怪察覺了鼻荊的舉動,開始大呼小叫。
清風率先走近,一把按住了祂。
[鼻荊!你想做什麼!]
鼻荊沒有回答,只是低頭望向地面,祂一路守望的人們都在那裡。過去的祂,總是以分身體面對那些化身,如今,他們已爬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。
鼻荊垂眼看向自己的手,遙想當時還瘦小的手掌,現在已經成長得和成年男性大小相仿。
[那個傳說,我已經觀看了很久很久。]
他們的第一次見面談不上愉快,畢竟一方販售著以任務為名的悲劇,是一切的始作俑者,而另一方則必須賭上性命,無可奈何地執行任務。
因此,現在鼻荊必須採取行動。
這是親手打造了這個悲劇舞臺的祂應當執行的工作,也是為了堅守“頻道主”這個身分直到最後,祂必須去做的事。
[清風,您曾經說過,每一個鬼怪總有一天要作出選擇,選定唯一的神話。]
[等等,鼻荊!這次你大錯特錯,絕對不會是那個傳說!那個傳說 ]
鼻荊鬆開清風的手,笑了起來。
有個傢伙即使死到臨頭,也總是這樣咧著嘴笑,過去鼻荊始終覺得那傢伙不可理喻,但現在,祂似乎明白對方的感受了。
那小子肯定也是這種心情吧。
[或許,是我愛上了那個故事吧。]
鼻荊朝著管理局的大鬼怪釋放出自己的位格。
啪嚓嚓!
代表所有大鬼怪行使管理局干涉力的大鬼怪葭朗,頭上犄角應聲折斷。管理局操控的概然性也立時四散,在周圍引發一陣波瀾。
而反噬風暴也原封不動地反撲鼻荊,祂從嘴裡啐出一口變得烏黑的傳說,就此轉過了身。
[鼻荊!你竟敢 ]
狂想的碎片仍在下墜,祂則不偏不倚橫身擋在碎片與地面之間。
祂一路上記錄下來的傳說都在哭泣,緊盯著頻道主的星座也注意到祂的舉動,持續為祂挹注概然性。
反噬風暴撕裂了祂的軀體,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之中,鼻荊不由得想著,祂一直觀看的那則傳說的主人,恐怕不會喜歡自己現在的舉動。
畢竟,主角總是盼望救活每一個人。
縱然如此,世間仍有不可違逆的法則。
‘不犧牲任何一個人的故事,並不存在。’
為了守護故事,為了守護概然性,為了成為終能抵達最後一道牆的唯一的神話,就必須有人犧牲,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‘鬼怪鼻荊,決定了自己的句點。’
噗咻咻,耳中聽見某種東西被刺穿的聲響。
祂轉頭一看,眼角餘光似乎瞧見金獨子的臉。
[您的■■為‘犧牲’。]
4.
當那個不停變換外形的黑色物體在空中炸開的瞬間,我連忙撲向身旁的兩個孩子。
在李賢誠展開的鋼鐵屏障之上,一陣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刮過耳膜。
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,所有聲響和知覺倏然消失無蹤。
[傳送已完成。]
此外,只剩一道未知的訊息。
渾身的肌肉疼痛不已,像被人亂拳揍了一頓。
李賢誠遮蔽上空的障壁不見了。
這是怎麼回事?
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。舉目環顧,只剩我孤零零一個人。懷中的孩子也好,守在我身側的李賢誠和鄭熙媛也罷,就連方才騰空揮出黑天魔刀的劉眾赫都沒了蹤影。
眼中所見,唯有遼闊無邊的原野。
回過頭,身後是鬱鬱蔥蔥的林木構成的叢林,繁茂的密林直抵天邊,而另一頭映入眼簾的則是硫磺地帶。
大鬼怪動用管理局的力量干涉了任務,直到此處我的記憶都還很清晰。隨後,管理局一方先是限制了我們接收Coin贊助的功能,這還沒完,我想起那些傢伙甚至召來了某種狀似導彈的奇怪的玩意。
再接下來……
[啊、啊,聽得到嗎?真是的,韓文模式出狀況真是麻煩。]
涼颼颼的感覺襲來,我反射性地環顧四周。
一則故事自某處響起,並且,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傳說。
[這不是在拍電影。]
緊接著,某個東西浮上半空。那是個嬌小的影子,剛才也是祂,在那個詭異黑色物體爆炸的瞬間及時掩蔽了天空。
我連忙扭頭張望。
[不是夢、不是小說,也不是你們所知的‘現實’。懂了沒?全都給我閉嘴,聽我說。]
就在附近,祂肯定就在這附近。
我不知道在整座原野翻找了多久,總算在蘆葦叢中發現了倒地不起的小傢伙。
“鼻荊。”
我彎身把小東西攬進懷裡。在成為大鬼怪之後,體格已經與成人男性相仿的祂,又再次變得如孩童般嬌小。
就像我初次在地鐵裡見到祂的那天一樣。
“鼻荊!”
我所有悲劇的源頭。
要不是遇見了這小子,直到今天,我還是Mino Soft公司裡一介平凡的約聘職員。
[慢著,你是說要跟我締結‘直播契約’?]
要不是當時跟這小子簽訂了那個該死的契約,我也不可能走到這裡。
傳說的碎屑一點一點從鼻荊身上片片落下。
[你們對金獨子集團的傳說做過什麼貢獻嗎?你們有什麼臉去幹預他們收取Coin?]
[那種有毒的故事難道你們還不膩嗎?我們要一直執著於符合管理局迂腐公式的傳說到什麼時候?]
我不知道的、關於鼻荊的傳說逐漸支離破碎。
我再次晃動鼻荊,甚至胡亂甩了祂好幾個巴掌,總算,祂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。
“疼死了,我第一次覺得之前被你痛扁的保羅還滿可憐的。”
鼻荊撐開眼睛,苦笑了起來。
那不是真言,而是氣若游絲的真聲,是我許久不曾聽見的、鬼怪鼻荊真實的嗓音。
我曾經如此憎惡的嗓音。
祂是將人們變成化身,將任務散播到世上,讓這個世界化為窺視他人的王國的傢伙。正因如此,我才不得不問個清楚。
“為什麼救我?”
鼻荊會變成這副德性,一定是觸碰了不得染指的概然性,就像強行干涉任務導致自我毀滅的大鬼怪一樣,鼻荊也跳進了自己難以抵禦的反噬風暴之中,才落到這步田地。
‘鼻荊將葬身於此。’
我擁有的傳說都在震動。
這不是我的計劃,這不是我想要的傳說。
[‘第四面牆’劇烈動搖!]
鼻荊沒有回答,只是不斷嘔出烏黑的傳說。祂的身軀變得越來越小。
“我想坐起來。”
我扶起鼻荊的身子。
在暗淡夜空的另一端能望見滿天繁星。那些星辰隨著任務的走向兜兜轉轉,悠悠流淌,形成蒼茫悠遠的星流。
鼻荊注視著星星直播。
“我把你的同伴全都轉移走了,附近的星座和化身大部分都能倖存下來,這裡不受外部衝擊的影響,安全無虞。”
“禰……”
“至於細節,你很快就會明白了,反正你這傢伙本來就很聰明。”
只見數顆星星從天空墜落。當我反覆思考著該說些什麼的時候,墜落的星辰也越來越多。
那些星辰,在渺遠的星座脈絡邁入死亡。
傾其一生,鼻荊都在夢想著那些星星。
“金獨子,我們不是同伴。”
祂鍾愛繁星的傳說,一同見證了祂們的悲喜,更目睹了無數星星的死亡。
但另一方面……
“因為你是任務情節的化身,而我只是個說故事的頻道主。”
或許在祂看來,繁星的死亡是一道優美的風景。
我厭惡鼻荊,這是不會改變的事實,我費盡心思想更加激化這股情緒。
[傳說‘無王世界之王’注視著自己的頻道主。]
[傳說‘異跡對抗者’為自己的頻道主感到憂傷。]
[傳說‘災禍之王狩獵者’為自己的說書人哀悼。]
我的傳說不停翻飛,對著鼻荊呢喃絮語,恍如聲聲哀泣。
鼻荊笑了,一臉的驕傲。
“我很想見證你的傳說,直到最後。”
鼻荊眼中映著天空,在天頂之上,最後一道牆巍然屹立。那是鼻荊曾經的夢想,立於所有任務之巔的“鬼怪之王”所在的地方。
我多想開口問問祂,禰怎麼能就此放棄?禰是不是忘了當初和我的約定?
“鬼怪鼻荊,和我締結契約吧。我會讓禰成為鬼怪之王。”
我還沒有實現我的諾言啊。
‘金獨子一路積累了諸多傳說,而祂,是他的第一位讀者。’
手裡的重量漸漸變輕,等我慢慢低下頭來,鼻荊已經不知所蹤。直到最後一刻,祂都是個可惡的頻道主,擅自留下自己的故事就飄然離去。
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。
‘他渴望創造出不犧牲任何一個人的傳說。’
[您的宏大史詩已迎來變革的契機!]
鮮血從我死死緊握的拳頭中淌落,我所有的傳說都在撕心裂肺地吶喊,向星星直播咆哮,向最後一道牆嘶吼。
‘故事還沒結束呢,金獨子。’
雖然鼻荊已經殞命,但祂遺留的故事仍然鮮活。祂臨死前留下的傳說在我身邊縈繞不去,將自身僅有的字句消耗殆盡。
我強行打起精神。
鼻荊說的沒錯,我渴望的結局現在才正要起步,我得先弄清楚鼻荊究竟把我送到了什麼地方,其他夥伴又去了哪裡。
此外……
在遼闊的原野上,概然性的火花不停從空中落下,那些火光隱隱約約映照出外頭的景象。
最後任務的舞臺化為一片焦土,放眼望去,遍地都是星座和化身的屍體,那顯然是我剛才所在的戰場。
一看見這幅光景,我瞬間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。
[歡迎蒞臨‘最後的方舟’。]
這裡,竟是我千方百計要摧毀的那艘船的內部。
[‘最後的方舟’已進入起航程序。]
[最終任務已更新!]
+
〈主線任務#99 ■■■■〉
分類:主線
難易度:???
成功條件:請破壞方舟的傳說動力核心,阻止大鬼怪及神話級星座的世界線遷徙計劃。
時間限制:24小時
獎勵:最後一道牆
任務失敗:世界線滅亡
+
原來是這麼回事。
倘若這裡就是最後的方舟,也就解釋了船體內部為何蘊藏著這麼多的世界。無數神話在方舟內沉眠,而我目前所在的地方,正是孕育了所有神話的太初之地。
轟隆隆隆隆。
那片土地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。
有東西正在逼近。
‘快逃,金獨子。’
倚仗著自己的世界觀,那些存在已經尋回了原本的力量。
眾多神話級星座正蜂擁而至。

‘方舟是一種神話兵器,若要徹底破壞方舟,就必須粉碎內部的傳說動力核心。’
我一邊讀著鼻荊留下的傳說,一邊在方舟內狂奔。
[您進入了居住客艙D-21。]
[由於該地區其他神話的影響力過強,您無法聯繫星雲成員。]
或許是因為其他浩瀚神話的影響力太過強烈,所以我遲遲無法和夥伴取得聯絡。幸運的是,還有一名成員和我掉落到同一區。
[強烈感受到同一星雲的影響力。]
“金獨子!”
我朝她伸出手,正想開口,卻瞬間被一聲大吼打斷。
“少廢話,快跑!千萬別過來這邊!”
韓秀英身後的樹叢陡然裂成兩半,顯然有人正對她窮追不捨。韓秀英迅速在懷中一頓翻找,朝後頭扔了顆煙霧彈。
[使用道具‘量產型SSS級煙霧彈’。]
[徹底阻隔鄰近地區的視野20秒。]
在陷入混亂的星座大呼小叫的同時,我們一溜煙脫離了灌木叢地區。關於目前的事態,韓秀英似乎已經掌握了十之八九。
“那小子掛了?”
我什麼話也沒說。
氣喘吁吁的韓秀英朝著地面啐了口唾沫。
“王八蛋臭鬼怪,祂就把這爛攤子當作最後的餞別禮,自己一走了之?”
這能稱得上禮物嗎?
我抬頭看著方舟的天花板。除了我們之外,恐怕還有無數浩瀚神話的主人沉睡在這艘方舟裡。
“金獨子。”
“根據鼻荊的傳說,傳說動力核心就在方舟中央,我們這一帶應該接近船頭。”
話一出口,星座的真言就從濃濃煙霧間響起。
‘快追!’
‘那些傢伙就在這附近,絕不能讓他們一起去下一個世界線!’
韓秀英透過“白日幽會”說道。
還是一不做二不休,把祂們全宰了?
這的確也是一種方法,但戰況可沒那麼樂觀。
這個船艙是屬於其他星雲的世界觀,換言之,祂們的舞臺化就在這個場域中運作著。
[居住客艙D-21為保存著世界之樹‘尤克特拉希爾[18]’根部的區域。]
韓秀英蹙起眉頭。
可惡,怎麼偏偏又撞上阿斯嘉德?
[星座‘豎琴與牛角之神’彈奏著滅亡的安魂曲。]
[星座‘因破滅魔狼失去手臂之人’正在尋找自己消失的手臂。]
[星座‘木曜日的天雷’炫耀著自己的雄威。]
許多星座在天上徘徊來去尋找我們,放眼望去大多數都是神話級星座。
但是……
索爾原先有這麼強嗎?
木曜日的天雷在雷霆戰錘中凝聚起陣陣雷電,蔚藍雙眼仰望著蒼穹。
傳說級星座,索爾。縱使身為傳說級,在這座舞臺祂也能釋放出直逼宙斯等級的位格。
我對韓秀英說道。
我們得找到對我們有利的舞臺。
方舟裡會有那種舞臺嗎?
不同於大型星雲,金獨子集團根本沒有稱得上世界觀的神話。
還有一個。
話雖如此,倘若我沒猜錯,方舟內還有個值得我們背水一戰的舞臺,只要是那個地方,其他夥伴也都能充分發揮自己的力量。
問題在於,我們該如何前往那裡。
[傳說‘小石子和我’開始講述故事。]
當然了,事在人為。
韓秀英頓時瞪大了雙眼。
[傳說‘小石子和我’講述著‘我們全都只是一塊石子而已’。]
這是哪招?
我拉著韓秀英的手腕,像顆滾動的小石頭一樣小心翼翼地走到星座面前。不出我所料,那些星座壓根沒發現我們的存在。
[星座‘愛情與貓咪的女神’神情憂鬱。]
[星座‘號角虹橋的守護者’正在尋找某人。]
看著星座就在我們眼前來來去去卻渾然未覺,韓秀英的下巴掉了下來。
我的天,這太作弊了吧?
這招確實作弊。畢竟,除非有人認知到眼前有塊不起眼的“石頭”,否則根本無人能察覺。
[一位喜好變換性別的星座咯咯發笑。]
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,韓秀英的表情也一模一樣。
不過,再撐一下就行。縱使洛基[19]發覺了我們的存在,阿斯嘉德的主力星座也已走遠。
“這一次,你也打算用那個技能溜之大吉嗎?”
驀然響起的聲音讓我停下了腳步。
我竟然一時忘了,對於識破該傳說本質的人來說,“小石子和我”當然不奏效。
而不幸的是,我早在某人面前使用過這則傳說了。
我緩緩轉過身,只見一隻赤紅眼瞳,正直勾勾地盯著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