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isode 85. 最後一道牆
1.
[第九十五個主線任務已結束。]
任務完結後,齊天大聖和異界神格齊聚在通天河中央大肆慶祝。
[浩瀚神話『西遊記』解放了所有臨時演員。]
被管理局和黃帝聯手壓迫而成為任務奴隸的異界神格,逐一獲得解放。
【喔喔喔喔喔喔喔。】
【群猴之王群猴之王群猴之王。】
其中部分異界神格是追隨著隱密的謀略家,稍遲才參與任務戰事的一方,當隱密的謀略家的位格削弱,祂們也自然而然地倒戈轉向稍早才成為新任外神的齊天大聖。
[開始分發任務獎勵。]
眼見第九十五號任務優渥的獎勵從天而降,化身們無不瞠目結舌。然而,喜悅也只是暫時的。
他們的目光轉向另一群化身,那些人的收穫更是豐厚得驚人。
「哇,那是……」
他們緊盯著金獨子集團的成員。
除了每人高達一百萬Coin個人獎賞,還有人獲得了黃帝的星遺物。
由於這些任務獎勵都是依照程序分發,所以沒有人能出聲抗議。
[星雲〈黃帝〉向管理局抗議任務的公正性。]
不,確實是有,那便是主辦方 黃帝星雲。
辛辛苦苦組織了大型任務,所有獎勵卻一口氣落入小型星雲手裡,在祂們看來自是滿腹委屈。
[對於星雲〈黃帝〉的抗議,星星直播不予理會。]
一部分黃帝的星座暴跳如雷,正要催動自己的位格,一個出乎意料的存在卻出聲阻止了祂們。
「住手吧,我們已經輸了。」
黃帝最後的化身,飛虎。
「要是神話級星座看見我們這麼無賴,會作何感想?」
黃帝的神話級星座並未參與這次《西遊記》的任務,此時的祂們多半在最後的任務觀望著事態發展。
「還請各位自重,不要辱沒自身的名聲。」
化身堅定的語氣,讓黃帝的星座紅著臉低下了頭。
遠方的鄭熙媛和李智慧看到了這一幕。
「真叫人意外。」
「就是說啊。」
她們至今遇過的大型星雲,那些具有實權的人物,多半都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,這次卻有所不同。
或許是察覺到了她們詫異的目光,飛虎帶著難為情的笑容走了過來。
鄭熙媛緊張地握緊了劍。飛虎可說是她遇過的對手中,數一數二的強敵。
飛虎溫和地說道:「這次的交手令人印象深刻。」
「啊,是。」
「若機會允許,下次請妳賞光,讓在下邀請妳來中國吃一頓飯。」
仔細一看,飛虎的耳朵竟隱隱發紅。
看見他這副模樣,李智慧不禁用傳音發出感嘆。
哇,世界都滅亡了,居然還有這樣風度翩翩的人啊。
鄭熙媛一臉茫然地看著飛虎,對方神色羞赧,似乎不敢與她對視。
熙媛姐,妳發什麼呆?他好歹也是我們見過的男人裡相當不賴的了,長相嘛,雖然和我師父差了一截,不過……
「抱歉。」
鄭熙媛用武林人士那般謙恭有禮的語氣作出回應。
「在下也是。」
「什麼?」
「請務必答應在下帶妳同遊中國,更可以一起徹夜鑽研刀劍武術。」
飛虎帶著熾熱的眼神滔滔不絕了起來。
鄭熙媛覺得有些厭煩,但原先雙眼放光在一旁煽風點火的李智慧,此刻不停地搖著腦袋。
若能好好收拾這種場面堪稱萬幸,要是一個弄不好,說不定又得招惹一身麻煩。
滋滋滋滋……
她的背後星彷彿再也看不下去,蠢蠢欲動。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……]
要是連烏列爾都莫名其妙參一腳,好不容易澆熄的戰火說不定又會一發不可收拾。儘管她滿心只想快刀斬亂麻,一對一地斷了他的念頭,但周圍那麼多星座的視線……
她才說到這裡,這回換成她手裡的劍猛然顫抖起來打斷了話頭。
那是李賢誠化成的鋼鐵重劍。
鄭熙媛忍不住埋怨起來。
這種時候,為什麼這傢伙偏偏是把連話都說不了的劍呢?
「在幹嘛啊,讓一讓!」
最後,是韓秀英的出現拯救了窘迫的鄭熙媛。不知究竟何時進入任務的韓秀英一把推開飛虎,環顧著四周。
「金獨子人在哪裡?」
金獨子?
鄭熙媛回頭看了看自己一直揹在背上的那個男人。
飛虎則不滿地瞪著半路殺出的韓秀英。
鄭熙媛輪番注視著飛虎和金獨子的化身體,腦中頓時浮現一個令人拍案叫絕的點子。
「主君!」
就像在重演旗幟爭奪戰,鄭熙媛一把將金獨子摟進懷裡,用極度熱情的聲音放聲大喊。
「主君!您沒事吧?」
「主君啊!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鄭熙媛身上。
李智慧目瞪口呆,韓秀英一臉無言以對,而飛虎……
「啊……」
則露出一副如夢初醒、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「原來如此,化身鄭熙媛,原來是這樣的嗎?」
飛虎的眼神掃過鄭熙媛、韓秀英和李智慧,最後停在金獨子臉上。
他默默咬住了下唇。
就像個悲情的小配角,飛虎滿心欽羨地注視著受人愛戴的主人翁,接著緩緩低頭轉身。
李智慧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悄悄用傳音向鄭熙媛送出訊息。
好了啦,熙媛姐,他已經走了。雖然他好像誤會了什麼。
然而,鄭熙媛沒有就此甘休。
「主君!你快起來啊!主君!再不起來我就宰了你!」
啪!啪!啪!啪!
金獨子的左臉結結實實地挨了鄭熙媛好幾個巴掌,頓時腫得半天高。
韓秀英換上傻眼的表情看著激動的鄭熙媛。
「妳這是哪招?」
「報仇。」
韓秀英像被說服了似地點了點頭,取代鄭熙媛,一把抓起金獨子的衣領死命搖晃。
「喂!」
「……」
「我不是說要給你取個新的名號?我還沒取呢,你這就搞了個新的?」
「……」
「你有聽到我寫的旁白吧?聽到最後的結語了沒?怎麼樣?你實話實說也沒關係啦,臭小子,超感人的,對吧?」
然而,金獨子依然毫無回應。
韓秀英皺起眉頭,舉起手來就往還沒腫的那邊臉頰搧了好幾個巴掌。
看不過去的申流承臉色蒼白地跑上前來。
「妳們到底在幹嘛啦!」
「別擔心,他還沒斷氣,死不了的。」
儘管身邊亂成一團,金獨子仍舊動也不動,其他人的意見開始出現分歧。
「他明明是故意裝死,因為他知道自己錯了。」
「就是說啊,那麼,我們就讓他嘗嘗難以忍受的痛苦……」
「大家太過分了吧?」
眾人的表情逐漸沉了下來。
「怎麼回事?」
最終,他們只好轉向能為大家解釋這個事態的人物,也就是倒在金獨子身旁,雙雙陷入昏迷的劉衆赫。
「喂,劉衆赫!你給我醒醒!金獨子這傢伙怎麼還不起來?」
啪!啪!啪!啪!
劉衆赫緊實的臉頰倒不像金獨子那麼容易發腫。
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,劉衆赫的眼睛微微撐開一條縫隙。
「我是劉衆赫……」
「靠,這傢伙又怎麼了?」
劉衆赫像是失了魂一樣,嘴裡喃喃重複著同一句話。
直到這時才出現的劉尚雅連忙阻止了韓秀英。
「先別催促衆赫先生,因為傳說的關係,他的記憶陷入混亂,一時應該很難回神。」
「尚雅姐姐!」
一見到劉尚雅,大伙匆匆圍到她身邊,分享重逢的喜悅。
順利轉生的劉尚雅,全身上下散發著與過去不同的氣質,看著她的模樣,韓秀英噗嗤一笑。
「妳不是釋尊的傳人嗎,怎麼沒有剃光頭?」
「最近的宗教都挺新潮的啊。」
「雖然晚了點,但妳總算回來了。」
「為了配合妳胡鬧,我可是快累壞了。」
「胡搞瞎搞的人才不是我,是這傢伙好嗎!」
劉尚雅聳了聳肩,朝昏迷的金獨子伸出了手,套在金獨子頭上的金箍圈旋即發出燦爛的金光。
鄭熙媛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幹得好,這樣一來,他就沒法落跑了。」
「可惜的是,好像已經被他溜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他的靈魂體沒有回來。」
一條細微的絲線,從金獨子頭上的金箍圈上頭飄向天際,遙遙延伸到某處。
劉尚雅眺望著那條金絲的盡頭。
「別擔心,他沒辦法走遠,好像不是他自願離開的。」
他不是自願離開,這句話的含意相當明確。
韓秀英匆匆環顧四周。
「那隱密的謀略家又跑哪去了?」
次元通道的景象在身邊飛速流逝。
一切都在轉瞬之間發生。
就在我解除全知讀者視角的同時,有某個東西一把逮住了我的靈魂,等我再度回過神,我已經和隱密的謀略家一起越過傳送門。
換作平時,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,但這次的情況有些特別。
[您未能遵守『生存盟約』。]
[您的靈魂將暫時被拘束在生存盟約的契約之中。]
看著浮現在空中的訊息,我無力地笑了笑。
「真沒想到生存盟約還能這樣使用。」
在任務期間,我不得與金獨子集團接觸,不得揭露我的真實身分 這是在本次任務當中,唯一一條我沒能堅守到底的誓言。
由於任務內容在半途發生了改變,我以為自己多少能對此提出異議,看來星星直播仍舊判定我違反了誓約。
「你打算殺了我嗎?」
化身成少年模樣的隱密的謀略家,全身仍舊持續迸發著強烈的火花。
在祂的傳說裡,我能感受到無數劉衆赫在注視著我,但並不是帶有敵意的傳說。很顯然,祂沒有打算對我不利。
就像之前劉衆赫說的那樣,祂若真的想置我於死地,下手的機會可謂多不勝數。
沒過多久,傳送通道到了盡頭,我們抵達的地方是我也很熟悉的空間,一座被蔥鬱濃密的黑暗層層籠罩的森林。
隱密的謀略家居住的恩蓋伊森林。
【進去吧。】
話音甫落,我的靈魂體便被吸入某個地方。
我眨了眨眼,轉了轉眼珠,卻發現自己是連手腳都沒有的狀態。不知道自己究竟變成了什麼玩意,我回頭一看,牆面的玻璃映照出我的模樣。
我成了一個小小的武林包子。
看來,這就是999使用過的象徵體。
「變成包子的感覺如何啊?」
許多迷你劉衆赫不知從哪兒跑了出來,爭先恐後地用腳踹我,對我動用私刑。不過畢竟他們只是迷你版,倒也不怎麼疼。
我蜷起身子,以免包子皮被他們踢破。
我不曉得你們到底想幹什麼,不過祢阻止不了我的。反正只要再過二十四個小時,我就會重新回到化身體,祢要是想殺我,最好現在就動手。
當然,我不是真心希望祂送我上西天。
我向端坐在王位上的隱密的謀略家問道。
隱密的謀略家,祢到底有什麼目的?為什麼要讓我活下來?
我的提問讓迷你劉衆赫全都停下了動作。
隱密的謀略家垂眼俯視著我。
我所知的最強外神暨最強星座,所有劉衆赫當中最深不可測的劉衆赫。
我知道,祢要是使出全力,要贏過我們根本不成問題。
就算重新找回一千八百六十四次回歸記憶的劉衆赫和我同心協力,以純粹的傳說位格進行比拚,我們也不可能超越隱密的謀略家。
祂終歸是第零次至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所有回歸歷史的總和,甚至在那之後,祂也熬過了茫茫無盡的歲月。
儘管有著巨大的差距,隱密的謀略家仍沒有殺害我們,選擇了落敗。
「因為我們需要你。」
說出這句話的,是在一旁聆聽的41。
「畢竟,你擁有『最後一道牆』最後的碎片。」
2.
鼻荊興奮得不能自已。換作任何一個鬼怪親眼目睹了畫面中任務的發展,想必都會有同樣反應。
「到時候,我會竭盡全力地抵抗反擊。」
伴隨著金獨子的話語,任務結束的訊息音一同響起,星座的間接訊息轟然爆發,整個星星直播都為之震盪。
浩瀚神話「西遊記」最新的主人終於揭曉。
辦到了,金獨子那小子真的做到了!
身為一名頻道主,祂必須謹守公平中立,但不管是哪個裁判,內心總有自己支持的隊伍,鼻荊也不例外。
「恭喜你,鼻荊局長。」
周圍的鬼怪部屬紛紛表示祝賀之意,祂們也很清楚鼻荊長期以來都關注著金獨子集團的事實。
「我就知道他們一定辦得到。」
「我、我也、我也是……」
甚至還有不少鬼怪也和祂一樣,私下替金獨子集團加油打氣,實際上,好幾名鬼怪的神情都和鼻荊一樣激動不已。
對於專注追尋刺激素材的鬼怪而言,像這樣真心喜愛某個事物的情況實屬罕見。
「他們是我的,可別想跟我搶。」
「哈哈!那當然了……」
就在這時,緊急通報倏然傳來。
「局長,大鬼怪清風大人說……」
「您升官了!」
升官?
「鼻荊局長,真的恭喜你了!」
「看來,這回管理局終於要好好幹一番大事啦!」
面對接踵而來的道賀訊息,鼻荊一時回不過神。
祂本身已是上級鬼怪,還出任首爾分局的分局長,照理說,這是祂透過自身努力所能抵達的最高階級,但現在又要幫祂升官……
「局長大人?」
明明是件天降的喜事,為何祂心中會浮現一股不祥的預感?
「大鬼怪大人在等您。」
在下級鬼怪的引導下,鼻荊踏上傳送門。
等到灰濛濛的煙霧散盡,大鬼怪清風正在灰色的通道裡等著祂。
「鼻荊,來了?」
「清風大人。」
清風拍了拍鼻荊的肩膀,像是在感謝祂的努力。
「恭喜你,上頭決定讓你升遷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看你這愣頭愣腦的樣子,感覺還很不真實嗎?最後一名大鬼怪的位子,上頭決定是你的了。」
大鬼怪……所有頻道主渴望的終極目標、最高榮譽。
過去模糊的夢想倏然化為現實,鼻荊感覺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。
「沒錯,這也是星星直播史無前例的升遷。」
清風呵呵笑著,帶頭向前走去。鼻荊壓根不知道要去哪裡,便恍恍惚惚地跟上祂的腳步。
祂想問的問題很多,例如這裡是什麼地方?還有……
清風似乎也懂得祂滿心困惑的心情,笑著說道:「你很快就會成為大鬼怪,難道不應該先見見那位大人嗎?」
「那位大人是指……」
儘管鼻荊嘴裡問著,心裡卻早有猜想。
只見周圍的空氣紛紛扭曲,處處沸騰著輕微的火花。仔細一看,那些點點火星都像是文字的模樣。
前方的人物肯定大有來頭,那個祂在此之前從未會見的存在……
「就快到了。」
祂們彎過轉角,穿過迷霧般的通道,一座寬敞的殿堂赫然出現。
不對,這能稱為殿堂嗎?
眼前的空間廣袤無邊,根本難以衡量真正的大小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堵巨大的牆面,那堵牆同樣大得難以測量它的尺寸。牆體的表面上諸多文字滾動騰飛,隨處可見一道道裂隙或者大大小小的損傷。
瞬間,鼻荊猛然意識到自己曾在某處見過這堵牆。
「神啟板塊?」
錯不了,儘管形狀不同,但與星座求得神啟的牆壁有著同樣的形態。
可是神啟板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更何況,這種大小……
『大家都到了。』
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,鼻荊雙腿一軟,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。就算是與無數星座打過交道的鼻荊,這一回也難以掩飾自己緊張的情緒。
那聲音散發的位格浩瀚無垠,簡直無法想像。
環顧四周,只見包含清風在內的所有大鬼怪,全都向前俯身膜拜。
某人就靜立在神啟板塊之前。
鼻荊隱隱壓抑著顫抖,慢慢抬起頭,然後豁然醒悟。
原來……是這麼一回事。
那不是別人,而是支配管理局、控制星星直播的唯一存在 那個絕對的掌權者。
「故事之王。」
王瘦長蒼白的手指撫摸著破碎的牆面,徐徐開口。
『我將在此選出決定下一個世界的唯一神話。』

你是說,我手上擁有最後一道牆最後的碎片?
「沒錯。」
41的聲音讓我皺起了眉頭。
關於他的說法,我大致有些猜想。
最後一道牆。在這次回歸推進的過程當中,我一直在蒐集與之相關的情報,它也是《滅活法》原作直到最後仍懸而未解的謎。
而這些傢伙口中的最後的碎片,指的就是……
[已強烈發動專用技能『第四面牆』!]
『金獨子。』
別擔心,我當然不會把你交給那傢伙。
我慢慢眨了眨眼睛,集中心神。
隱密的謀略家凝視著我,儘管失去了大半的位格,祂仍舊是我所知範圍內最強的星座與異界神格。
我回想著初次來到恩蓋伊森林的那一天,開口說道。
先前祢曾經這麼說:在神聖三問答結束時,我必須弄清楚我來到此地的原因。
【沒錯。】
祢也想看到這個世界的盡頭,對吧?雖然祢嘴上強硬,但祢其實也將希望寄託在這個世界線上。
隱密的謀略家眉毛微微一挑。無論祂再怎麼否認自己就是劉衆赫,仍舊改不了劉衆赫的老習慣。
為此,祢需要我身上的第四面牆,也是因此祢才讓我活到了現在,我說的對嗎?
隱密的謀略家沒有回答。
既然祂不動聲色,那麼,我也自有辦法。
滋滋滋滋滋。
當時,我還沒有完成最後的「三問答」。
[神聖的三問答再度開始。]
[您剩下最後一個提問權。]
那時,我曾向隱密的謀略家詢問《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》。
「隱密的謀略家,祢知道那部小說最後的真正結局嗎?」
隱密的謀略家,祢見到的「結局」究竟是什麼?
我閱讀的《滅活法》結束在第三千一百四十九話,儘管我沒能讀到那之後的時光,隱密的謀略家卻親身經歷過。
祂在未被記載的時間裡活了下去,抵達了屬於祂的終結。
而祂又在那裡看到了什麼?
聽見我的提問,41以略帶怒氣的表情喊道:「這個問題 」
【41。】
見隱密的謀略家出聲制止,其他迷你劉衆赫也都閉上了嘴。
少年模樣的劉衆赫 隱密的謀略家注視著我。
我驀地產生一股微妙的心情。
《滅活法》從未仔細描寫劉衆赫的少年時代,只是偶爾會以回憶的形式簡略提及,可是即使沒有被記述,也不意味著不存在。
就如《滅活法》的第三千一百五十話,在我不知道的某個地方,劉衆赫誕生、成長、生活,接著成為了《滅活法》的主角。
【關於我的行蹤,你看過的那本書記載到什麼地方?】
一個陌生的主角正在向我提問。
我猶豫了片刻。
寫到你啟程尋找鬼怪之王為止。
我回憶起《滅活法》的最後一幕。
為了殺死鬼怪之王,他衝破「最後的迷霧」踏上旅程,劉衆赫的故事也進入最後的篇章。在此之後發生了什麼、他又看到了什麼,一點說明也沒有。
閱讀連載的當下,我會感到那麼驚慌的理由就在這裡,我深怕這是所謂的開放式結局。
【最後一刻的我是什麼模樣?】
祂出乎意料的提問令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。
我萬萬沒想到祂竟然會這麼問。
為什麼要……
【我看起來成功了嗎?在最後一刻,你認為我能實現目標嗎?】
聽見這句話的瞬間,一股無可名狀的煩躁鬱悶湧上心頭。
我不明白隱密的謀略家為什麼要追問這些。
不管我怎麼回應,對於隱密的謀略家而言,那些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實,既然如此,我怎麼認為根本不重要。一點都不重要。
……真的,不重要嗎?
你……
我艱難地試著開口,欲言又止。
那瞬間,她意識到那個世界已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。
我驀然想起和平之地的記憶,想起飛鳥蓮親手送走了自己的世界,和她當時的表情。
想起創造了一個世界的人所背負的責任。
我和她不一樣,我不是創造《滅活法》的作者,但是……
畢竟這個故事能夠面世,都是託讀者的福。
我是自始至終,一直關注著這個故事的人。
你成功了。畢竟,你盡了全力。
作為守護這個故事直到最後的那個人,這個回答就是我的義務。
我謹慎地、誠實地回想著我所記得的每一個字句。
無論是哪一次回歸,你總是作了最好的選擇,儘管我不知道你最後抵達什麼樣的尾聲,但無論如何,那都不會是錯誤的結局。
劉衆赫的每一次回歸在我腦中掠過。
他所獲得和失去的一切。
你的同伴一定也這麼想。
以及,隻身一人留到最後,抵達最終章的那道背影。
不過……
我也不確定,我有沒有資格對祂說出這句話。
你最後的身影,看起來不是那麼幸福。
我所讀到的場面至今仍歷歷在目,無比鮮明。
最終,失去一切的劉衆赫凝視著濃霧。他一路尋找的那個虛無的答案,就在重重迷霧的彼端。
在那個場景中,《滅活法》描寫的劉衆赫,與隱密的謀略家此刻的神情分毫不差。
祂迎上我的目光。
【原來如此。】
為什麼突然這麼問?
【我很好奇。因為從最初觀看到最後的存在,只有你。】
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。
【我只是好奇,除了我之外,在他人眼中會賦予我的人生什麼樣的意義,僅此而已。】
3.
像是要抗拒那股失落感,我開口道。
你的人生拯救了某個人。
對於遺落了太多的存在來說,救活一個無名無姓的少年,根本無法為祂帶來任何安慰。那個少年甚至和祂沒有任何關係,既不是祂的同伴,也不是祂的家人。
我幾度張口,卻又無話可說。
我受到拯救的人生,對於拯救這個傢伙半點幫助也沒有。
隱密的謀略家看著侷促不安的我。
【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,我認為我必須把你納入麾下。】
我驀然想起初次遇見這傢伙的時刻。
我想起來了。
確實如此,第一次背後星選擇時,隱密的謀略家是我手中第三個選項,當時祂也想成為我的背後星。
【在那之後,我一直觀察著這條世界線,不時感到驚訝,並且,連那股驚訝也讓我吃驚,畢竟我已經很久不曾感到詫異了。】
這個我也清楚。在世界線的故事不斷推進的同時,隱密的謀略家向我們發送了各式各樣的間接訊息,時時關注著我們。
即使是現在,只要翻看過去的紀錄,也能看見祂發送的間接訊息。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對您的軟柿子程度感到讚嘆。]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對您輕率的發言感到失望。]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為您的計畫眼前為之一亮。]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對您的策略感到好奇。]
……
正是因為這個緣故,我初次見到這傢伙時,才感到那麼陌生。
儘管我也曉得,那些間接訊息全是包含666在內的其他劉衆赫代為發送的……
【我必須作出決定,是該繼續觀察這個扭曲的世界線,還是該摧毀它。】
所以,祢才決定將我送到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?
隱密的謀略家點了點頭。
而祂的選擇,成為了這條世界線的開端。
【我將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情報,交給這一次回歸的劉衆赫,也是出於相似的理由。我有必要進行考驗,你和這個回歸的劉衆赫,究竟誰才是見證結局的適當人選。】
祢的判斷是?
隱密的謀略家沒有回答,只是俯視著我。
【在這個世界的盡頭,有一面巨大的牆,唯有集齊所有鑰匙,才能開啟這最後一道牆。】
[所有提問皆已完成交換。]
[神聖的三問答結束。]
我瞬間領悟,剛才祂的回答,就是對於我第三個提問的答案。
圍繞在隱密的謀略家周圍的火花更加劇烈,有些情報,光是說出口就要消耗掉巨大的概然性。
若是關於這個世界終結的資訊,要支付的概然性自然價值不菲。
最後一道牆。
那便是隱密的謀略家迎來的結局。
【而你持有的碎片,就是我在尋找的最後一把鑰匙。】
我緊張地退開。雖然此刻的我還是顆武林包子,向後退步實在有些費勁,但我無論如何都要保持距離。
看著隱密的謀略家握起拳頭再鬆開掌心,有種微妙的恐怖感。
其他的小劉衆赫也緊張地盯著隱密的謀略家。
【這個世界線在誕生之初扭曲了太多事物,我也無法判斷放任你繼續下去,究竟是不是正確的決定。】
扭曲的世界線、崩壞的概然性,這些臺詞我已反覆聽了無數回。
所以,祢打算怎麼做?
我想也不想地說道。
最重要的是拖延時間。不計代價地爭取時間,設法回到原本的身體,才是我的第一要務。
我不明白祢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。什麼倒果為因,那些太複雜的事情我聽不懂,我只知道,我和我的同伴拚死拚活才走到這裡,而現在,結局就在眼前。
如今,我終於可以看見那尚未寫就的故事終章。
【目睹盡頭並不是全部,最重要的是,我們必須創造出正確的結局。】
正確的結局?那種事是由誰來決
【概然性遭到扭曲的故事,最終會釀成災難。】
這簡直像鬼怪才會掛在嘴邊的臺詞,讓我頓時愣了一愣。
這句話很不像祢,那種無憑無據的事情……
就在這一刻,倏然天搖地動,我聽見某種東西砰一聲倒落的聲響。
放在圓桌上的紅酒杯灑了一地酒液,整個樹林都在搖晃,這顯然不是自然發生的地震。
隱密的謀略家從王座上徐徐起身,經過我身邊,那對空洞的雙眼凝視著整座樹林。
恩蓋伊森林被烈火團團包圍,祂的樹林正起火燃燒。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。】
【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。】
直入雲霄的挺拔大樹被火舌吞噬,化為灰燼,藏身在樹林內的異界神格尖聲哭號,駭人的火勢讓整座宮殿的溫度急遽上升。
這不是單純的火。
就連處於包子狀態的我都感覺得到,有某個人 某個擁有驚人位格的存在 正在攻擊這裡。
到底會是誰?
簡直不可思議,這裡可不是什麼小角色的地盤,而是屬於隱密的謀略家的領域,到底有什麼人膽敢侵略此地?
難道是大型星雲?
吠陀?奧林帕斯?再不然……阿斯嘉德?
我試著在腦中回想與火焰有關的星座,卻沒有浮現任何可能的名號。
熱度蔓延整座遼闊的森林。
《滅活法》還有什麼存在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?
【吾王吾王吾王吾王吾王。】
【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。】
身形迷你的異界神格圍到了隱密的謀略家身邊。儘管有許多異界神格離開了祂,仍留有不少選擇繼續追隨,祂們就像感知到王國逐漸衰敗的百姓,守護著祂們的王。
隱密的謀略家俯視著祂的百姓,對我說道。
【救贖的魔王,我也曾犯過與你一模一樣的錯誤。】
儘管森林已成一片火海,祂依然神色從容,彷彿早已預見了一切。
【當時的我,也曾愚昧地試圖改變既定的過去。】
祢到底在說什麼?是指第四十一次回歸發生的事?
若是那件事,我也相當清楚。
第四十一次回歸的劉衆赫與地平線的惡魔締約,將申流承送回過去。作為代價,申流承最終成了這個世界的災禍。
若隱密的謀略家擔憂的是那種「災禍」,我打算直接告訴祂,不必杞人憂天。
但一旁的41搖了搖頭。
「祂指的不是我的回歸。」
什麼?那是……
41沒有回答,只是直視著隱密的謀略家。
我的腦中一片混亂。據我所知,《滅活法》裡曾試圖干涉既定過去的橋段,只出現在第四十一次回歸而已。
但是,他們說還有這樣的回歸?
到底是什麼時候,難道是原作以外的故事嗎?
此時,在宮殿上方的遼闊天空,一輪燃著烈焰的炙熱太陽緩緩升起。那是既非蘇利耶,也不屬於阿波羅的太陽。
而在灼熱的烈日正中心,不祥的太陽黑子逐漸擴大。
就我所知的星座之中,沒有人擁有如此可怕的太陽,這股力量應是來自我不認識的存在。
[第999次回歸的『劉衆赫』朝太陽發出嘆息。]
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?
我忽然想起了幾句話,其一來自隱密的謀略家。
【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劉衆赫啊,我尊重你的人生,畢竟除了我,你是最為接近結局的存在。】
另一段話則出自劉衆赫之口。
「即使我回歸了,這個世界也不會消失。也就是說,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我的死亡而重置。」
即使劉衆赫死亡,世界也不會消失,在他回歸後世界依然存在,那麼……
如果,窺見「完結」的不只隱密的謀略家一人,會怎麼樣?
如果還有原作不曾出現的故事……
如果劉衆赫死後還有其他存在留下,他們會不會仍在那個世界進行任務,繼續戰鬥,繼續抗爭?
燒得焦黑的太陽像蛋殼般碎裂,自縫隙綻放出耀眼的光芒。
會不會有其他存在也抵達這個世界的盡頭,看見了自己的「結局」?
焚燬森林的凶手就在光芒的正中央,祂翩然的身影太過動人,冠以凶手之名簡直太過可惜。
那名存在擁有的力量與隱密的謀略家不相上下,在我眼前展開雪白的羽翼。
隱密的謀略家抬起頭,輕聲說道。
【生生不息的火焰。】
生生不息的火焰。恐怖的記述者留下的紀錄裡,確實曾出現這個名字。
與隱密的謀略家共同統治著異界神格的王者之一,我竟未曾思考過祂究竟是誰,又來自何方。
我太愚蠢了。
既然所有異界神格都來自《滅活法》,來自那些被放棄的回歸,那麼我早該想到,其他王者也該是《滅活法》之中的存在。
轟隆隆隆隆。
指尖瘋狂地顫抖。
我不願去想像其中因果,也不願承認,更沒有辦法輕易接受竟然還存在著如此駭人聽聞的世界。
隱密的謀略家以祂特有的淡然語調開口。
【現在你該明白,這就是扭曲了世界線的代價。】
隱密的謀略家話音剛落,一柄散發著炙烈光輝的利劍指向了我們。
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大天使的寶劍。
我怎麼會沒有察覺?還是,我心中其實不願面對這一切?
不願得知這道烈焰有多麼熾烈而殘酷,不願正視燃燒惡魔的烈火也可以燒燬其他事物……
沸騰的地獄炎火纏繞著業火之焰,綻放出聖潔的白光。
寶劍的主人在笑,祂用我從未見過的可怕的神情開口說道。
【我花了不少時間找祢,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劉衆赫。】
審判世間一切的大天使,雙眼燃著漆黑的火焰。
【毀滅我世界的外神啊。】
那是烏列爾。
4.
那樣的眼神和殺意,與我印象中的大天使如此相似,又如此不同。
冷酷而殘忍的審判者,那就是烏列爾真正的模樣,為了貫徹正義,以業火之焰徹底焚燬一切敵人的存在。
『那樣的烏列爾也抵達了自己的「終結」。』
[星星直播凝視著全新異界神格的出現。]
[星星直播正在判別該對象是否具有概然性。]
『為了追殺隱密的謀略家,一路來到了這裡。』
【喔喔喔喔喔喔喔喔。】
【兩個君王兩個君王兩個君王兩個君王。】
另一名位格與隱密的謀略家旗鼓相當的外神倏然現身,所有異界神格全都驚慌失措。
[星座『高麗第一劍』對於異界神格的存在大感驚訝。]
[星座『水瓶座的盛放百合』瞪大了眼睛。]
所有的星座也都驚疑不定。
這裡本該是禁止頻道轉播的地區,隨著森林被火舌吞噬,頻道的壁壘似乎也跟著消除。
[管理局關注著『恩蓋伊森林』。]
烏列爾緩緩舉起業火之焰,就在那足以融化整座森林的一劍激飛而來的瞬間,隱密的謀略家輕輕撇開了頭。那一劍有驚無險地擦過祂身邊,炸毀了大半座宮殿,點燃熊熊烈焰。
【嘎啊啊啊啊啊啊。】
異界神格被那凶殘的破壞力嚇得驚叫聲四起。
業火之焰再次揮落,劍上的威力足以一擊剷平整座宮殿。
我全身寒毛直豎。在原作裡,就連在第兩百六十五次回歸時轟飛了整顆地球的蘇利耶,也完全沒強到這種程度。
轟隆隆隆隆隆!
一顆巨大的流星自業火之焰的劍尖轟然墜落,那力量不僅能掀翻這片無垠的森林,說不定連空間本身都能徹底抹除。
我試著催動靈魂體的力量,然而此刻的我連化身體都沒有,根本不可能阻止那樣恐怖的攻擊。若要擋下那玩意,少說也
[浩瀚神話『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最終,還是隱密的謀略家挺身而出。
振天霸刀在祂手中飛舞,揮出一道道漆黑強勁的罡氣。那是浩瀚神話的力量。
純黑的位格如障壁般赫然展開,抵擋流星帶來的衝擊。只見森林底層颳起陣陣颶風,被連根拔起的樹木在空中飛旋,烈火形成的滾燙漩渦摧枯拉朽地毀滅周圍的一切。
我已好久不曾親眼目睹如此恢弘的戰鬥,就算是在巨人族戰役,黑帝斯對上波賽頓的大戰也沒有這等規模。
[大型星雲矚目著兩名存在的對決。]
在位格與位格激烈碰撞之處,火花越發劇烈。
隱密的謀略家的振天霸刀顫動不已,可見祂逐漸屈居劣勢,畢竟經歷了與我和劉衆赫的一戰,祂的位格早已衰弱不少。
這就是見證了完結的烏列爾所擁有的力量。
照這樣下去,我和隱密的謀略家都將與恩蓋伊森林一同陪葬,永遠消失在星星直播之中。
[目前您的靈魂體暫時歸屬於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所有。]
[距離靈魂體回歸剩餘20小時31分鐘20秒。]
距離靈魂回歸本體還有二十多個小時,然而眼下這種局面,顯然不是單純拖延時間就能解決,隱密的謀略家一看就撐不了多久。
[已發動專用技能『第四面牆』。]
越到急難關頭越要冷靜,我決定先試著掌握情況。
喂!那個烏列爾究竟為何要攻擊祢?
說到底,那個烏列爾是從哪個世界線存活下來的存在?祂又為什麼不由分說地與隱密的謀略家大動干戈?
[第999次回歸的『劉衆赫』遺憾地凝視著『生生不息的火焰』。]
我的腦中登時一片空白。
難不成?
我最喜歡的一次回歸。
除了其中一件事,這是最趨近完美的一次回歸,也是一行人最接近結局的世界線。
烏列爾沉聲說道。
【外神啊,祢該不會忘了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發生了什麼事吧?】
【我當然記得。】
【很好。】
怒不可遏的烏列爾揮出的每一劍,都滿含著她累積的傳說。
[浩瀚神話『永劫之焱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烏列爾的浩瀚神話烈焰翻飛,開始訴說此前我不曾讀過的一段故事。
「師父,就快到了,只剩一小段路!」
這是李智慧的聲音。
無數湧動的文字紛紛傾訴。
「衆赫先生,麻煩你再堅持一下,我們快到了!」
劉衆赫失去了左臂,失去了右腿,也失去了雙眼。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他,只為了自己的同伴而活。
在他一片漆黑的世界裡,有一道聲音宛如一束光。
『霸王,快醒醒。』
對了,在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,烏列爾也在,祂也成了劉衆赫的同伴。
為了奉獻自我、犧牲一切竭力戰鬥的劉衆赫,這名大天使心甘情願地加入他的陣營。
『這個世界的結局就在眼前了。』
再次回想起來,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也是個奇蹟。
無論運氣再好,自始至終也唯有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能如此接近結局,然而,這並非因為單純的走運而已。
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劉衆赫,與異界神格簽下盟約。
我之所以拒絕取得絕對王座,並盡我所能不去碰觸異界盟約,全都是因為我太清楚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結局。
那是個連名字都不清楚的未知異界神格,與祂簽下的異界盟約,最終奪走了劉衆赫的性命。
原作並未清楚寫明那位異界神格是什麼來頭,只知祂不惜犧牲概然性,為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劉衆赫提供可怕的力量與各種機緣。
我的脖子起了一陣雞皮疙瘩。
【救贖的魔王,我也曾犯過與你一模一樣的錯誤。】
【當時的我,也曾愚昧地試圖改變既定的過去。】
那名異界神格,就是隱密的謀略家!
【現在你該明白,這就是扭曲了世界線的代價。】
祂在原作就曾干涉過去的世界線,擾亂了概然性,才會導致看見了結局的烏列爾一路找上門來。
【今日此地,我要為我的世界線討回公道。】
只為了向當時那名外神,報復失去同伴的血海深仇。
【既然你奪走了我最珍貴的東西,我也要以牙還牙。】
烏列爾絕對有理由憤怒,聽見祂的真言,我倏然有些無措。
我能理解烏列爾的心情,只因我同樣清清楚楚地記得,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劉衆赫死去的那一瞬間。
作者大大,該不會到這就完結了吧?這樣劉衆赫未免也太慘了。
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劉衆赫不惜奉獻生命,帶領隊友走向結局,但這麼做的代價,卻是他無法親眼見證世界的終結。
全是因為那該死的異界盟約。失控暴走的概然性,奪走了他的生命。
不能乾脆讓他復活嗎?不管是去冥界或是轉生都行,總之不是還有很多辦法嗎?而且那個異界盟約到底算什麼東西……
我埋怨作者,更埋怨那個異界神格。
明明結局近在咫尺,劉衆赫卻走到生命的盡頭,這樣的劇情實在太讓人絕望。
我很好奇,隱密的謀略家為什麼要在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做那種事?
【我想改變它。】
【我渴望看到一個完美的結局,就算那發生在另一條世界線也無所謂。】
隱密的謀略家說道。
必須謹慎運用概然性、一定要創造出正確的結局 但是就連這麼說的隱密的謀略家,也曾試圖扭轉過去。
就如同我設法改變這次回歸,隱密的謀略家也不例外。無論是倒果為因,抑或導致星星直播的概然性崩壞,哪怕只有一次也好,祂渴望抵達一個盡善盡美的完結。
祂想看見自己與所有同伴攜手走到最後的模樣。
【你一定覺得很可笑吧,我竟然會犯下和你一樣的錯誤。】
隱密的謀略家的位格正在慢慢崩潰,祂的身軀越來越小,潛伏在祂體內的無數劉衆赫都在悲號。
隱密的謀略家倏然開口。
像在回應他們的哀鳴。
【我想找出創造了這個世界的存在,找出讓我不斷回歸、反覆進行任務的那個存在。我的目標,就是殺死身在牆的另一側的始作俑者。】
這就是隱密的謀略家真正的目的。
停止回歸也好,拯救異界神格也好,試圖打開最後一道牆也好……
祂的所做的一切,全都是為了這個目的。
只見祂一個手勢,我的靈魂體便緩緩脫離武林包子。
我有些緊張,摸不透祂想做些什麼,只能連忙說道:「現在的祢就連那個烏列爾都阻止不了,不過,要是有我和我的伙伴幫忙……」
隱密的謀略家注視著我。
【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?】
「知道。」
雖然我只是臨機應變地隨口一提,但我是真心的。
既然得知了祂的目的,便該輪到我給出回答。
「不管怎麼說,肆意窺探他人生命、貪戀故事的世界就是錯的。」
星星直播是錯的,劉衆赫的回歸是錯的,由任務劇情編寫而成的故事本就荒謬至極。
「所以,我不會就此罷休,我一定會看到結局。就算祢說我辦不到,我也要看個究竟,無論如何,我都會和伙伴們一起越過祢無法逾越的那道牆……」
隱密的謀略家靜靜等著我最後一句話。
「殺了藏身在牆後的存在。我會終結祢的最古老的夢。」
烏列爾的氣勢越發強悍。宮殿開始坍塌,就像整個世界一併崩毀,恩蓋伊森林跟著逐漸消失。
異界神格似乎感知到了自己的下場,拚命緊貼在隱密的謀略家身邊。
隱密的謀略家開口道。
【我說過,你是仰仗我的故事才能活到現在。】
「……」
【那麼,這次輪到你來償還了。】
[浩瀚神話『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』厲聲尖嘯!]
[浩瀚神話『恆久不滅的地獄道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隱密的謀略家的記憶與傳說,紛紛湧入我的體內。那些我不知道的記憶,祂在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後掌握到的所有情報,一一流向我的腦海。
「祢……」
我身後冒出了一道傳送門,那是以異界神格的力量打開的通道,我感覺傳送門正逐漸將我吸進去。
「不對,等等,等一下!祢到底做了什麼!」
【我並不是打算把這個世界的結局全權交給你。】
在某個剎那,隱密的謀略家看起來不再像是「隱密的謀略家」。
【我會繼續回歸。】
祂看起來就像是「劉衆赫」。
【我會走入第一千八百六十四次、第一千八百六十五次回歸,在那些回歸活下去,直到再次看到結局,再一次成為異界神格。】
終於,宮殿完全崩毀,一切都在刺眼的光芒中燃燒殆盡。
烏列爾那把砍斷了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厚重歷史的寶劍,再度朝著隱密的謀略家而去。
【我會再回到這裡,看看這個世界線的結局。】
隱密的謀略家無力的身軀被利劍狠狠貫穿。
我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那一幕。
在業火之焰的劍下,隱密的謀略家的諸多傳說破碎飄散。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已發動星痕『回歸Lv.???』!]
即便成了異界神格,祂仍舊是個回歸者。
許久不曾使用的回歸即將再度重啟,祂將在第一千八百六十四次回歸的地鐵再次睜開眼睛,再次創造出可怕的世界線。
『金獨子心想,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。』
當我努力嘗試著釋放靈魂體內的傳說,烏列爾已經率先採取了行動。
【你不能再逃往下一次回歸。】
烏列爾白皙的手一把掐住了隱密的謀略家的咽喉,從掌心射出的劍芒阻止了傳說的逸散。
逐漸擴張的光芒迅速包覆隱密的謀略家全身,緊接著,那道光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球體。
我認得那顆球。
我怎麼會沒想到這一點?化身為異界神格的烏列爾,自然對劉衆赫或隱密的謀略家擁有的能力暸若指掌,更清楚知道祂是能永恆回歸、永不消亡的存在。
祂收緊掌心,漆黑的封印球隨之泛起蒼白的光。
利用啟示錄巨龍的封印球進行封印,這個辦法,與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韓秀英想法如出一轍。
「此處的時間會陷入停滯,將地球與啟示錄巨龍一起封印,永遠停留在第九十五號任務。」
「並且,這就是妳殺死劉衆赫的方法。」
把劉衆赫封印在永恆的時間裡,停止回歸。
我反射性地看向隱密的謀略家,想告訴祂趁現在還有機會趕緊逃跑,要是被那顆球封印,就算祂再強也插翅難飛。
[星座『隱密的謀略家』注視著自己的■■。]
祂的強大,足以讓祂走過整整一千八百六十四次人生,也正因如此,祂早已疲憊不堪,隨時可能倒下。
永遠的沉睡。在某種意義上來說,正是祂盼望了一生的夙願。
「等等!烏列爾!快住手!」
聽見我的呼喊,烏列爾頭一次看向了我。
大概是訝異於無足輕重的存在竟會喚出祂的真名,烏列爾開口道。
【這個靈魂體是哪來的?是這個世界線的存在?】
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就在我遲疑的空檔,隱密的謀略家搶先開口。
【那傢伙什麼也不是,讓他走吧。】
就在這時,隱密的謀略家看向了我,那雙眼裡充滿了一點都不像祂會有的清晰情緒。祂是真的希望我能順利脫身。
烏列爾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隱密的謀略家,露出微妙的神情。
【毀了自己的回歸,又搞砸別人的世界線,這樣的你還想守護什麼?】
烏列爾的力量瞬間暴漲,一把抓住了我。這狀況簡直是走投無路了。
【很好,那就把你這傢伙也一起封印起來,祢就在永恆的夢境中和你的同伴一塊沉眠吧。】
「不對,等等!祢至少該先聽聽我要說什麼吧?」
烏列爾狠狠瞪了我一眼,彷彿認定我是在強詞奪理。
我不服輸地繼續喊道:「我懂祢的心情。我知道祢的世界線遭到扭曲,我明白祢很委屈,也當然會生氣,但祢也不能殃及無辜啊!這裡不是祢的世界線,祢此刻的行為,和祢深惡痛絕的隱密的謀略家有什麼兩樣?」
說話間,我感到頭上傳來陣陣刺痛。明明什麼也沒有戴,腦袋卻越來疼,金箍圈的觸感也越來越強烈。
「別這樣,我們大家齊心協力摧毀整個星星直播都來不及了,為什麼還要互相廝殺?祢難道不曉得真正的敵人是誰嗎?要是祢連造成這場悲劇的真正原因都沒弄清楚,那……」
【摧毀星星直播?為什麼要做那種事?】
祂的提問大出我意料之外。
「那、那當然是因為星星直播是……」
【一旦星星直播消失,這個宇宙就會陷入混亂。】
霎時間,我感覺心涼了半截。
我下意識認定所有伙伴都想看到相同的結局,但是……如果實際上並非如此呢?
在劉衆赫死後,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伙伴抵達了最後的任務,應該也成功通關了。而在那之後,他們所抵達的世界的盡頭,又是什麼模樣?
【絕對不能創造出那樣的世界線,那是無庸置疑的邪惡。】
烏列爾高聲宣告,並以自身的位格勒住了我。
「既然如此,那我也別無選擇,只能背水一戰了。」
【戰鬥?你連化身體都沒有 】
「要和祢戰鬥的不是我。」我仰望著天空,咧嘴笑著說道:「是我的同伴。」
我的眼前迸發出強烈的火花,腦袋被勒得像要爆炸一樣,視野也漸漸模糊。
有什麼東西越來越接近。
「摩訶般若……獨子……不要胡鬧……老實待著心經……」
來了。
[哇啊啊啊!]
隨著譬喻的聲音傳來,一道傳送門在天空中開啟。
黑焰龍幽黑的龍息席捲而下,烏列爾一把將我扔進那灼熱的激流,迅速往後退開。
說時遲那時快,某人一把撈起我的靈魂體遁入空中。
「你這人怎麼走到哪都能惹上麻煩……你怎麼又變成這副德性啊?」
是韓秀英。
「看來只戴一個金箍圈好像還不太夠。」
還有劉尚雅,她揹著我牢牢戴著金箍圈的化身體。
看來,劉尚雅早已猜到了我的處境。
[『生存盟約』的約束力已削弱。]
我毫不猶豫地跳進自己的化身體,眼前的視野頓時崩潰重組,身體的知覺總算再度恢復。儘管化身體仍虛弱不堪,但有總比沒有強。
身旁的韓秀英吃驚地瞪大了雙眼。
「喂喂、那是什 」
「沒時間解釋了,快逃!」
無論是韓秀英,抑或成為釋尊傳人的劉尚雅,兩人的實力都無庸置疑,但敵人的戰鬥力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,光靠她們兩人……
轟隆隆隆隆隆。
地獄炎火迫不及待地朝我們撲來。
「真是瘋了!」
滔天烈焰鋪天蓋地,讓人無處可逃,憑藉著韓秀英的黑焰,也難以抵擋祂的位格。
就在這時,從韓秀英方才穿越的傳送門對面,另一個強大的赤焰位格洶湧而出,那血紅的色澤與對方的火焰完全相同。
烈火與烈火猛烈衝撞,霎時激起壯烈的炎爆。
『■的,現在是怎樣?哪來的■■?』
刺鼻的硝煙中,一名存在一邊乾咳著一邊現出身影。
我最熟悉的大天使,赫然頂著滿臉煙灰出現在眼前。
『嗯?是哪來的臭■■竟敢欺負我家金獨子……』
直到望見地獄炎火的另一端,烏列爾的眼神頓時變得茫然,只能張口結舌地發出咕噥。
『那■■是……我?』
沒想到烏列爾竟然會自願前來當生力軍,如此一來,事情就變得更複雜了。誰也料想不到,兩個烏列爾會在這裡狹路相逢。
『妳是?』
另一頭的烏列爾也同樣震驚不已。
【原來如此,妳就是這個世界線的 】
當兩名烏列爾的目光彼此相交,空中瞬間迸發出狂暴的火花。
用不著我多說,情勢對我們絕對是壓倒性地不利。
儘管我方的烏列爾也很強大,但另一個烏列爾早已見證了一個世界線的盡頭,要是沒能抓準時機開溜
[星星直播對於兩名存在的遭遇相當感興趣。]
下一刻,異變陡生。
[已引發『斷片效應』。]
『你醒醒,劉衆赫。快啊!』
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,面對那些記憶突如其來的侵襲,烏列爾不禁瞪大了眼睛。
『什麼鬼,這是什麼?』
陌生的記憶浪潮洶湧,轉瞬氾濫。記憶中,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與劉衆赫並肩作戰,他們比誰都更倚賴彼此,為了彼此揮劍奮戰。
兩人之間,無疑有著真正的同袍之誼。
受到不斷湧入的記憶影響,烏列爾腳步趔趄,一時回不過神來。
那個該死的理論居然又……我本來有些擔憂,沒想到卻出乎意料地帶來了轉機。因為透過那個理論,將會形成雙向的記憶交換。
只見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,同樣身形不穩地跌坐在地,那就是理論成功運作的證據。
『金獨子!這裡!坐我旁邊!』
老實說。
9158 FOREVER
『ID最好不要太明顯,那就……uri9158,沒錯……很好,一定誰也認不出來。』
『什麼?限定贈品是金獨子魷魚腳?』
【這、這究竟是、什麼……】
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痛苦萬分,五官扭曲了起來。
幫忙扶著烏列爾的韓秀英沒有放過這個空檔,匆匆說道:「雖然我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,但趁機快逃吧,那傢伙一看就強到離譜。」
她的判斷相當明智,只是,她遺漏了一件事。
「等等,把祂也帶走吧。」
我指著前方昏迷在地的隱密的謀略家。
這個世界線的記憶給烏列爾帶來的衝擊似乎非同小可,連祂製造出來的封印球都出現嚴重破損。
韓秀英一副不可置信地問道:「你腦子壞了?幹嘛把祂也帶回去?」
「我們必須帶祂走,唯有這樣,我們才能抵達正確的結局。」
「這又是哪來的鬼扯淡 」
事實上,這確實愚蠢到了家,這麼做只是我個人的執念,更是荒謬絕倫的舉動。
儘管如此,我還是堅持地說道:「不能讓祂死在這裡,祂也有資格見證結局。」
所有的世界都在埋怨「劉衆赫」。
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也好,這個世界線的其他人也罷,窮盡自己畢生力量抵達「完結」的劉衆赫付出了代價,成為所有世界線的公敵。
整整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,哪怕只有一次,曾經存在過任何讓祂感到幸福的回歸嗎?
等我再度回過神時,我已經開始發足狂奔。
此時,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也找回了神智,再次提升地獄炎火的力量。
韓秀英在身後高喊。
「你這瘋子!我們沒有時間了!」
我全力催動風之徑,地獄炎火的火勢迎面襲來。
烈焰漫天,火花四濺,映在我眼中的火星恍若古老的文字。
作者大大,就一回應該無所謂吧?
反正有那麼多回歸,如果至少能有一次……
我居然還提過那種意見?記憶模糊不清,我能做的只有竭盡所能地奔跑,就像當時不斷敲打著鍵盤一樣。
就讓他幸福一次,也沒什麼關係吧?
或許,我就是在對創造這個世界的神祇發牢騷沒錯。
看來,你不是很滿意我寫的劇情。
聞言,神回答道。
那麼讀者大大希望看到怎樣的結局呢?對於主角來說,怎樣才是幸福的結局?
而現在的我也無法提出明確的答案,畢竟,我根本沒有資格評價他人的幸福。
但即便是沒有資格的我,也清楚知道一件事。
那不是幸福的結局。
眼看隱密的謀略家就要被捲進地獄炎火排山倒海的熱浪之中,我在千鈞一髮間抓住了祂的手腕,扭過頭就往反方向奔逃。
臉色蒼白的韓秀英正著急地召喚X級法拉基尼。
劉尚雅連聲催促。
「獨子先生!快點!」
【不准!】
我閃躲著不斷襲來的火舌,一肩揹起隱密的謀略家,腳底燙得叫人幾欲抓狂。我拚盡全力狂奔,試圖擺脫那股熱焰。
「混帳……我不管了,快上車!」
韓秀英朝我伸長了手,我好不容易才跳上車,而烏列爾正縮在後座,渾身瑟瑟發抖。
赤紅的火焰海嘯眼看就要將我們淹沒。
【站住!】
我在內心暗暗向量產品製造者祈禱,希望這款車的性能千萬別是量產的便宜貨。
[星座『量產品製造者』微微一笑。]
X級法拉基尼的速度爆炸性地猛然提升,譬喻同時打開了傳送門,我們立刻駛進次元通道之中。
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可怕的咆哮聲從身後傳來。
萬一祂不顧一切追來怎麼辦?就算我們能平安逃到地球,要是那個烏列爾還窮追不捨,跑來無理取鬧……
滋滋滋滋滋滋!
在一陣劇烈的火花中,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猛然停下了動作。
祂目光狠厲地怒視著我。
[星星直播注視著『生生不息的火焰』。]
只見強烈的概然性反噬風暴將祂困在了原地,看來,祂並未被允許使用這道傳送門。
這也正常,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,在星星直播本就綁手綁腳,難以自由行動。
那麼,只剩最後一個問題困擾著我。
無法自由活動的祂,怎麼能在這個時間點鬼使神差地出現在恩蓋伊森林?就像是被人指使了一樣。
指使?
[大鬼怪『虛主』正在關注您的行蹤。]
一個模糊的假設一閃而過。
假如,那個烏列爾的出現並非偶然呢?
[大鬼怪『虛體』正在關注您的行蹤。]
[大鬼怪『清風』正在關注您的行蹤。]
會不會是星星直播的某人有意為之,將祂召喚到這個世界線?
這個世界,能調動如此規模概然性的群體少之又少。
[管理局正在關注您的行蹤。]
車窗外,恩蓋伊森林熊熊燃燒,那些來自滅亡世界線的異界神格正在消亡。
小小王國的百姓,向祂們的君王作最後的道別。
【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。】
異界神格的王不只一人。
一如第九百九十九次回歸的烏列爾在這個世界線現身,其他王者恐怕也會逐一出現。
那些意圖阻撓我、妨礙我抵達想要的結局的存在,肯定還會召喚祂們。
[星星直播注視著您。]
我抬起頭來,我必須抗衡的世界正凝視著我。
這將是一場漫長而艱難的戰鬥。
韓秀英透過後照鏡看著我,嘴裡不知在嘟囔些什麼。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劉尚雅也回過頭來,我輕輕朝她點了點頭,又轉頭看向身邊昏迷不醒的隱密的謀略家,和茫然無措的烏列爾。
說不定在這個宇宙裡,沒有任何人會站在我們這一邊。
遠遠地,我望見了傳送通道的盡頭。
[您的選擇對■■產生了巨大影響。]
[您的■■向『永恆』傾斜。]
終於,是時候準備面對這個世界的最終篇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