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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8 卷 · 目錄108 / 174

Episode 65. 善與惡

1.

曼荼羅的守護者是個極其神祕的星座。

不同於其他星座,祂鮮少在頻道露面,即使進入頻道也很少發送訊息。

祂每隔一段期間會選擇化身,再為其賦予「轉生者」的特性。

涅巴納就是這樣誕生的轉生者之一。

「(你這傢伙,你不曉得轉生這件事有多麼恐怖,不能再創造出更多轉生者了。)」

「這不是該由你來決定的問題。」

我和涅巴納同時望向劉尚雅。尚未釐清情況的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睛,大概正在腦中努力掌握對話的脈絡。

「(那個女人已經有背後星了吧?)」

「現在沒有了。參加巨人族戰役的時候,我拜託戴歐尼修斯斬斷了連結。」

「(奧林帕斯怎麼可能乖乖同意?那麼大量的概然性,祂們怎麼承擔得了?)」

我沒有多說,只是聳了聳肩。眼下沒有時間解釋詳細的內幕和我與戴歐尼修斯之間的交易。

「以後你再透過牆慢慢看吧,反正我的一舉一動全在你們眼皮子底下。閒話少說,趕緊交代你的背後星人在哪裡?」

「(被牆吸收之後,我跟祂的連結也斷了,無法感知祂的位置,不過……)」

涅巴納看了我一眼。

「(我想,你心中應該也有答案了吧?)」

這話倒也沒錯。我之所以提問,目的只是進一步印證我的推測。

「劉尚雅小姐,請不要太擔心,雖然這些傢伙看起來有點凶神惡煞  」

話還來不及說完,我便感覺整座空間迅速萎縮,肉體也被趕出了圖書館。

劉尚雅吃驚地伸出手,但我的身體已在火花中煙消雲散。

『狂妄的金獨子。』

這就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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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獨子先生還沒醒嗎?」

「對。」

「都已經三天了……」

聽著遠處虛無縹緲的聲音,我逐漸恢復了意識,難以言喻的不適感也一古腦湧了上來。該怎麼形容才好?感覺就像被電擊拷打一樣。

「為什麼火花還沒熄滅?他又不是電鰻,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
「那尚雅姐怎麼樣了?她突然連化身體都消失了。」

聽著依稀飄來的對話,我試著推敲自己目前大致處於什麼狀態。

該死,難道我已經昏迷三天了嗎?

雖然意識已經清醒,我的身體卻動彈不得。

滋滋滋滋滋。

[您為阻止同伴死亡採取的行動已遭到『概然合理性審議』舉發。]

[您目前患有『概然性風暴』後遺症。]

[5天內,您所有行動將受到限制。]

[剩餘時間:2天3小時31分鐘。]

雖然已經盡力迴避,但我終究被捲入了概然性反噬風暴。就目前看來,只是這種程度的副作用已經堪稱奇蹟。

[『鬼怪通訊』有未讀訊息。]

是來自鼻荊的簡訊。

 你這瘋子。

 又想被不可名狀之渺遠吞掉嗎?

 要不是我及時踩煞車,整個地球就會大難臨頭!你先前只是運氣好,每次都讓你逃過一劫,你就不把概然性當一回事了是吧?

在這之後,鼻荊的訊息還滔滔不絕了好一段時間。什麼想要到達任務的最終章,就要扎扎實實累積概然性啦,或是絕對不能被星星直播厭惡啦等等,嘮叨個沒完。

這傢伙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?

 總之,下次多注意點。這次雖然就這樣過去了,但星星直播的意志已經盯上你了。

沒想到強制拆除第四面牆的一部分,將劉尚雅送進牆中,竟然會引發這麼大的風暴。

也是,站在那些星座的立場來看,肯定會覺得荒唐。那大概就像是眼睜睜看著舞臺上的演員冷不防打破舞臺布景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[『第四面牆』正在自我修復。]

[多數星座對您的行為所耗損的概然性抱持疑心。]

[多數星座因無法窺視您的真實身分感到遺憾。]

[部分星座已察覺您擁有『最後一道牆的碎片』。]

多虧了第四面牆應對迅速,才能將傷害最小化。

雖然有幾天時間動彈不得,但既拯救了母親,又挽回了劉尚雅,這樣的代價可說是相當低廉。

當然了,劉尚雅目前的處置只能算是權宜之計,不能就此放任不管。

為了拯救劉尚雅,我一定要見到那名星座才行,祂是「最初的轉生者」,也是「所有轉生者之王」。

雖然時機尚早,但這個時間點也不算太超前。

從魔界之春到吞噬神話的聖火。

隨著「起」與「承」之篇章告一段落,我已經將唯一神話完成了一半。由於我和金獨子集團的出現,整體任務劇情都將加速發展,在《滅活法》理應更晚浮出水面的題材也會陸續亮相。

在原本的計畫中,我想作為「轉」之篇章的浩瀚神話有好幾個備用選項。

例如星雲阿斯嘉德的諸神黃昏,或是星雲黃帝的好幾個浩瀚神話,都在我的備選清單中。

不同於起和承兩個章節,轉之篇章的規模必須足以撐起整個唯一神話的敘事高潮,它的劇情應立基於現有的傳說,並堆疊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如果無法展現出高水準的演出,絕對不可能達到我想要的「終章」。

作為第三個浩瀚神話的跳板,最初的轉生者目前隱居的那座島嶼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舞臺。

滋滋滋滋滋。

話說回來,真不曉得我還得這樣躺到什麼時候。一想到我還得以這副德性熬過兩天,就不知該如何打發無聊的時間。

其實,我只要犧牲掉一小部分浩瀚神話,應該就能抵銷反噬風暴帶來的影響,但將千辛萬苦累積起來的傳說消耗在這種地方,未免可惜。

要是還能讀讀《滅活法》就好了。

『金獨子。』

「第四面牆?」

『你就再繼續鬧啊?』

它的語氣就像個鬧彆扭的孩子。

眼看這是個安撫它的好機會,我連忙回應。

  我保證,以後不會了。

『你 騙 人 。』

它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根深柢固的不信任。

這傢伙還是第一次對我發這麼大的脾氣,所以我也發自真心地對它有些抱歉。

  相信我,我不騙你。

『哼。』

  劉尚雅小姐怎麼樣了?她還好嗎?

無論劉尚雅頭腦再清晰、適應力再良好,身在那座圖書館裡的存在,畢竟都與普通人類相距甚遠。

一位是異界神格,一位是星座打造的作品,剩餘的一人則是位轉生者。

更何況,圖書館的主人第四面牆還是個無厘頭的傢伙。

  不要對劉尚雅小姐太苛刻,她是個好人。

『那得看劉尚雅的表現了。』

目前,我也只能相信劉尚雅了。

她不像我,就算沒有開《滅活法》這樣的外掛,也一路堅持到了今天,相信她在圖書館也能好好生存下來。

 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。

『不行。』

  不要使性子,先聽我說說看嘛。

『不行。』

  我們以前不是相處得很好嗎?還記得吧,剛到魔界那時候,我們還聊了那麼多。

『也只有那一次吧。』

  那,以後再多聊聊天不就行了。

『反正我講話金獨子又不在乎。』

第四面牆一針見血,讓我一時間啞口無言。

仔細想想,第四面牆總是在和我說話,有時是借用《滅活法》文體進行敘述,有時則是第四面牆獨有的挖苦頂撞。

無論哪一種,事實就是,我從來沒有好好正視並回應過它。

『金獨子更偏心連話都不會說的鬼怪。』

  你是說譬喻?

第四面牆沒有回答。

  你……

這孩子也會孤單嗎?它能感受得到快樂、悲傷或痛苦嗎?

我突然感到一種陌生的心情,因為我先前從未想過這件事。

  以後我會常常跟你聊天的,對不起。

『哼。』

  別生氣了,我答應你。

『是真的吧?』

  真的。

第四面牆好像在思索些什麼,片刻後,它開口說道。

『可是只有金獨子一個人還不夠。』

什麼?

『幫我找回我的朋友。』

我一時不明白這又是什麼意思?朋友?到底要怎麼幫「牆」交朋友?我正摸不著頭腦,卻驀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。

難不成?

隨著乍現的靈感,第四面牆給了我明確的答案。

『金獨子必須蒐集最後一道牆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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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必須蒐集更多傳說才行。

劉衆赫習慣性地強迫自己這麼想著,他漠然地望著天空,將嘴裡的檸檬糖咬得喀喀作響。他不喜歡甜食,但在沒有其他替代選項的現在,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。

要是有武林包子就好了,不過,現在也不是悠哉享受美食的時候。

  不對,蒐集傳說的速度應該夠快了,當務之急或許是鍛鍊傳說本身。

也許,是時候動身前往那座島。

基里奧斯造訪過,他的師父也去過的那座島。

劉衆赫握了握拳,構思著今後的計畫。

[您的背後星對您最近的作為感到不滿。]

他猛然抬頭,隱約能感受到背後星的視線。

近來,他的背後星經常流露出這樣的情緒,這是過去兩次回歸幾乎不曾發生的事情。

劉衆赫蹙起雙眉,說道:「有什麼不滿的?」

[您的背後星希望您更積極主導行動。]

這句話的確觸動了劉衆赫。

與過去幾次回歸相比,他的人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,不消說,這自然是從他遇見金獨子之後開始的。

  我連那傢伙的底細都摸不清。

甚至,他還跟那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一起創設了星雲。

  他的確說過,他不是先知。

劉衆赫埋首沉思,像是亟欲一口氣解決被延宕擱置的作業。

  但他掌握了許多未來的情報。

他越是尋思,怪異之處越是不只一兩個。

為什麼上一次回歸沒有這號人物?起初他沒有深究,但越想就越是匪夷所思。

這傢伙心思這麼縝密,在過去的回歸卻連「第一個任務」都通過不了?

疑心一旦萌芽,便一發不可收拾。

[不知名的力量限制了您的想像力。]

伴隨著些許暈眩感,劉衆赫皺起了眉頭。

『又來了……』

不知道為什麼,每當思考與金獨子有關的事,劉衆赫的腦袋就會陣陣生疼,特別是當他潛心探究金獨子的真實身分時,疼痛更為顯著。

「劉衆赫,你在幹麻?」

一回頭,只見韓秀英嘴裡含著檸檬糖,站在身後。

劉衆赫問道:「金獨子還沒醒?」

「還沒。」

「賴床鬼。」

「概然性反噬風暴爆發,那傢伙能有什麼辦法?拖到現在才出事已經夠奇怪了好嗎。」

兩人難得悠閒地並肩站著,仰望著工業區的天空。

帶著涼意的風拂過兩人的衣領。

雖是不平靜的平靜,但依舊難得。

一個人昏迷不醒,另一個人仍生死未卜……在這座工業區裡,這樣風平浪靜的時間仍是不可多得。

劉衆赫瞥了韓秀英一眼,後者正凝神注視著遠方。

雖然不像自己的作風,但他內心忽然有股衝動想開口打探。

如果是這女的,應該知道點什麼吧?

她和金獨子一樣,是這次回歸才出現的變數。

看她三不五時會跟金獨子聊些不明所以的話題,金獨子究竟是什麼來頭,這女人應該  

就在這時,背脊掠過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
「劉衆赫。」

韓秀英才出聲示警,說時遲那時快,劉衆赫已抽出了背上的黑天魔刀,一旁的韓秀英也緩緩解開纏在手上的繃帶。

遠處的天空中,有某種東西正在高速接近。

不速之客在空中留下一抹黑暗的軌跡,緩緩降落地面。

劉衆赫緊繃的右手流淌著狂暴的魔力。

「阿斯莫德,來這裡有何貴幹?」

魔王阿斯莫德揚起笑容。

『我來見救贖的魔王,他人在哪裡?』

「祢找他幹嘛?」

『作為「終焉的求道者」,我有急事找他。』

「終焉的求道者?跟我說完就滾吧。」

『啊,麻煩死了……』

雖然曾短暫聯手,但劉衆赫從根本上就不信任阿斯莫德。

更何況,他和那魔王還有在上次回歸結下的恩怨。

轟隆隆隆隆。

當氣氛高漲到極限,劉衆赫的位格和阿斯莫德的位格各自形成一股龍捲風,激烈碰撞。

『嗯?想不到你變強這麼多啊……』

看著劉衆赫那面對自己卻毫不退讓的氣勢,阿斯莫德眼中掠過一抹異彩,調皮的神情背後藏著明顯的惡意。

『回歸者劉衆赫。』

阿斯莫德露出惡魔般的微笑,湊到劉衆赫跟前。

魔王咧開鮮紅的雙唇悄聲開口,像是在透露什麼禁忌的話題。

『《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》,你聽說過嗎?』

阿斯莫德接著問道。

『《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》,據說這個故事,在化身之間又以「啟示錄」之名廣為人知……你沒聽過?』

聽見阿斯莫德的低語,韓秀英臉色蒼白。

「你,到底跑來這裡胡說八道什麼?」

然而,阿斯莫德對韓秀英視若無睹,只是觀察著劉衆赫的表情。

滋滋滋滋。

[不知名的力量限制了登場人物『劉衆赫』的想像力。]

劉衆赫的身邊再次冒出點點火花。

實際上,阿斯莫德的話聽在劉衆赫耳裡是這種感覺  

『《sq滅sqsqsqsqsqsq活sq三sqsq法》,你聽說過嗎?』

在一陣陣鑽心的頭痛之中,劉衆赫問道:「聽過什麼?」

阿斯莫德長嘆了一口氣。

『唉,難道你還不被允許得知嗎?』

「祢到底在說什麼?」

『嗯,也沒什麼。不說這個,就這情況看來,我們救贖的魔王似乎還在睡。』

阿斯莫德淺淺一笑,朝工廠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
『雖然很遺憾,不過我今天就先告辭了。請轉告救贖的魔王: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動搖了善與惡的平衡,那些伺機而動的豺狼,肯定會趁著平衡出現破綻時採取行動。』

「等等,我叫祢等一下!」

按著太陽穴的劉衆赫連忙喊住了就要離去的阿斯莫德。

阿斯莫德頭也不回。

『回歸者劉衆赫,你想不想知道世界的真相?』

「什麼?」

『好奇的話,終焉的求道者隨時歡迎你來拜訪。』

留下這句話,阿斯莫德的化身體便倏然消失了身影。

見劉衆赫腳步趔趄,韓秀英趕緊上前扶了一把。

「沒事吧?」

「……」

「劉衆赫?」

劉衆赫沒有回應,像是若有所思,又好像陷入了巨大的苦惱,整個人都失了神。劉衆赫盯著天空看了半晌,忽然一把甩開韓秀英,步履蹣跚地走向某處。

「喂!你要去哪!」

無論韓秀英怎麼呼喊,劉衆赫都毫無回應。

韓秀英再次拔高嗓門喊道:「金獨子還沒醒啊!」

「與那傢伙無關。」

劉衆赫留下這句話,旋即發動朱雀神步,飄然離去。

一轉眼,工廠入口只剩下韓秀英一人。

韓秀英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四周,含著口中的棒棒糖,心下嘀咕。

那些遭到消音過濾的資訊,確實慢慢到了解封的時期,然而,怎麼會連《滅活法》的情報都被解除封鎖?

偏偏選在金獨子缺席的時間點發生這種事件,韓秀英掩飾不了內心的焦慮。

要是劉衆赫得知《滅活法》相關的情報,她根本無法想像會引發什麼樣的慘劇,魔王阿斯莫德又是從什麼途徑得知《滅活法》也是個謎團。

韓秀英靜靜望著南方的天空,將嘴裡的糖果棒吐到地上。

在金獨子醒來之前,她有得忙了。

2.

難得變回新人身分,劉尚雅一邊享受著這份心情,一邊整理著書籍。

從這座圖書館是什麼樣的地方,到她的前輩們都是什麼樣的存在  在過去的兩天裡,劉尚雅從三位前輩身上學到了很多。

「(慢慢整理就好。反正只要金獨子一開始胡思亂想,這裡就又會亂成一團。)」

影院地下城的主人「思模擬西翁」。

「(妳只有兩隻手啊,看來收拾起來得花不少時間。我本來希望加入這兒的後進可以多幾隻手的,不然多幾隻腳也行。)」

異界神格「食夢者」。

「(不然,我來教妳千手觀音怎麼樣?)」

以及轉生者「涅巴納.莫比烏斯」。

雖然幾位前輩各自都有些怪異之處,但大致上都對她非常親切,甚至讓她不禁認為,如果Mino Soft的人事組能像他們這樣關照新人就好了。

所有書架都被數不清的書籍埋沒,陳列的全部都是金獨子曾經讀過、或者已經遺忘的書籍。並且,那些書大部分都是某本「小說」。

《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》。

劉尚雅很快就掌握了自己的現狀,以及新職場的工作模式。

以及,對金獨子而言,這個地方究竟是什麼樣的場域,這則故事對他而言又意味著什麼。

在她理解所有事實之後,劉尚雅也同時感受到隱約的絕望與些許同情。

但劉尚雅沒有將這些情緒表露出來。她知道,若無其事、淡然處之,有時反倒是關懷傷者的一種方式。

相對地,她開始思索其他的事情。

『如果按照原作的進展……』

接下來,地球上可能發生的事件,大致能區分為幾個路線。

而在這之中,可能性最高的就是  

『劉尚雅,還挺認真的嘛。』

聽見在空中傳來的聲音,劉尚雅抬起頭來。

「(當然要努力工作呀。)」

雖然感覺就像是寄人籬下,但她至少還有復活的可能性,實在沒什麼好挑剔的了。至少,這裡的老闆竟然是那個可愛的存在,對劉尚雅來說頗值得慶幸。

「(謝謝你讓我在這裡工作,我真的很喜歡這裡。)」

『哼。』

「(我是真心的。)」

『劉尚雅喜歡書嗎?』

「(我超級喜歡的呀。)」

『什麼書?』

「(例如……《魔戒》我也喜歡……)」

『喔喔。』

好在這個可愛的老闆好像對她挺感興趣的。

劉尚雅決定趁機探問幾件她好奇的事情。

「(那個,我可以問一件事嗎?)」

『什麼?』

「(第四面牆,您都在做什麼樣的工作呢?)」

嗤嗤嗤嗤嗤,笑聲響徹整座圖書館。

『我在守護金獨子。』

「(守護他?)」

『沒有我,金獨子就死定了。』

它的語氣洋溢著堅定的自信。

『但是大笨蛋金獨子老是冷落我 。』

整座圖書館都隨之微微顫抖。

『都是因為妳,害我最近累得半死。』

「(因為我?)」

『一部分的我外洩出去了。』

滋的一聲,火花指示著圖書館裡的某個方向。第四面牆所指的地方,開了一個比劉尚雅的拳頭略大一點的洞。

『怎麼堵都堵不住,都怪金獨子砸破了。』

堵著漏洞的是一本舊書的封面,看來那只是為了應急採取的緊急措施。

劉尚雅小心翼翼地掀開書的封面,問道。

「(這個洞,是通往外面的嗎?)」

『嗯。』

劉尚雅盯著洞口仔細觀察了一會,淘氣地說道。

「(第四面牆,我有個好主意。)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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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久違地睡了個好覺,就像先前被強制禁足那時一樣,睡得很沉。感覺就像有某種羽毛般溫暖鬆軟的東西將我的腦袋輕柔環抱,又或有人進到我的腦中,將一切煩心的憂慮都清理得一乾二淨。

「(獨子先生,大事不好了,獨子先生。)」

因此,當不知名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時,我嚇得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。

病房裡空無一人。

每一寸被火花燒灼發黑的肌膚都在刺痛著。

「呃……」

我環顧四周,床邊一個人也沒有。不管是用關禁閉還是什麼藉口,那些老是跟前跟後的伙伴也不在我身邊。

那麼,叫醒我的人究竟是誰?

我決定先按兵不動,觀察情勢。雖然概然性還有些許餘威殘留,我的狀態已不至於完全無法動彈。

但氣氛很不尋常,不祥的氣息在醫療所的走廊湧動,有種山雨欲來的預感。

又過了片刻,我意識到工廠外頭嘈雜聲不絕於耳,一推開走廊上的窗戶,震耳欲聾的吶喊立刻傳了過來。

「解放首爾!」

什麼?

「我們拒絕接受魔王的統治!」

「工廠的獨裁者下臺!將所有星痕和技能還給人民!」

黑壓壓的人潮不斷從工廠外牆的另一頭湧來,大多是首爾和鄰近地區的化身,定睛細看這些蜂擁而至的各方勢力,不難察覺他們是什麼樣的族群。

這些人,絕大部分都是在任務中失敗的群眾。

此外,還有幾個核心人物顯是來自聯盟的人。

「獨霸任務、壟斷資本的救贖的魔王,還有黑心企業金獨子集團,覺悟吧!」

什麼壟斷資本、獨霸任務啊……這些人要是知道我和伙伴們歷經多少艱難才能克服任務,恐怕就說不出這種話了吧。

牆內,只見伙伴們都聚在一塊,滿臉不知所措。

我用技能加強了聽覺,首先聽見的是孔弼斗的聲音。

「索性把那些蠢貨都射成蜂窩?」

「大叔你瘋啦?他們大部分都只是新手啊。」

「各位,請先別激動!這都是誤會!」

雖然李智慧和李賢誠出面應對,試著與群眾溝通,但他們的解釋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行得通。

「閉嘴!打開城門!發放道具!」

「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道具!」

「分發Coin!」

「這些人,又不是什麼地痞流氓……」

眾人群情激憤,這種規模的「煽動」絕非普通人拉幫結黨就能做到。

明明朝鮮半島上各地區聯盟都是由我們一行人負責管理,最大的阻礙京畿聯盟也在不久前被劉衆赫徹底剷除,在這種狀況下,他們還能號召出這麼多人……顯然,外來勢力介入的可能性頗高。

話說回來,劉衆赫和韓秀英人又在哪裡?工廠出了這麼大的事,他們人是跑哪去啦?

看來,這兩天發生了不少變故。

[大量星座對『工業區』的爭端頗感興趣。]

我得在事情鬧大之前平息騷亂才行。

我在腦中盤算,多方考量之後,正打算悄悄移動到伙伴身邊,卻在這時聽見空中傳來鬼怪的聲音。

[嗯,革命啊,各位不愧出身自提倡民主主義的世界啊。]

真是不祥的引言。

[既然凝聚了這麼大規模的概然性,我當然要為各位開設任務,這才通情達理嘛,對吧?]

+

〈支線任務 首爾革命〉

分類:支線

難易度:???

成功條件:當前首爾處於金獨子集團治下,如今出現抵制聲浪,反對該星雲統治權的化身大舉登場。多數星座希望兩個集團為爭取首爾的統治權一決勝負。

時間限制:無

獎勵:300,000 Coin

任務失敗: 

+

讀完任務內容,我內心糟糕的預感愈加強烈。

打贏上一次的硬仗,累積了兩則浩瀚神話的金獨子集團,如今在星星直播可說是聲名鵲起。

但此刻,身為星雲代表的我和劉衆赫都碰巧缺席。

顯然,有人盯上了這隻煮熟的鴨子,刻意前來惹是生非。

「沒有失敗條件?值得一試!」

「三十萬Coin!該我們大賺一筆了!」

李智慧煩躁地高聲喊道:「那些白痴……那筆錢全部分了也沒多少,就為了那點錢,有必要嗎!」

情況越演越烈,就在我感覺不能再坐視不管時,有人站了出來。

是鄭熙媛。

鄭熙媛使用了技能「擴音」,扯開嗓子霸氣十足地大喝:「對面帶頭的,不要躲躲藏藏的,出來啊!」

鄭熙媛一聲怒吼,讓忙著攀爬外牆的人群全都嚇得掉了下去。

「在這裡開戰,只會造成毫無意義的死傷,與其這樣,不如讓帶頭的出來一較高下,豈不是更好?」

眼見群眾開始議論紛紛,鄭熙媛繼續說道:「萬一我們輸了,我們就如各位所願,把工廠交給各位!」

「熙媛小姐!這種事,妳怎麼能擅自作主  」

相較於李賢誠驚慌失措的模樣,鄭熙媛更加沉著冷靜。

「那些人大部分連第十號任務都還沒通過,要是雙方真的動武,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?」

聽見鄭熙媛的話,李賢誠也安靜了下來,沒人再開口說話,只是沉默地彼此交換著眼神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「熙媛小姐說的沒錯。」

同伴們陸續點了點頭。

李賢誠、李智慧、申流承、李吉永。

為了盡量減少市民的犧牲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,認同這是最好的方法。

在空中緊盯著事件發展的鬼怪假惺惺地笑了起來。

[好,那麼這次活動就改為『代表對決』如何?]

鄭熙媛一點頭,支線任務的內容頓時改變。

[已更新支線任務 首爾革命部分內容。]

[由兩造勢力的代表進行對決,決定『首爾』的主人!]

鄭熙媛朝著圍牆另一端的揚聲喊道:「行了,你們推派代表上來吧,我們隨時奉陪。」

笑容中帶著滿滿的自信。鄭熙媛的信心,或許是源自這一段艱苦卻充實鍛鍊的時光。

看到坦然應對的鄭熙媛,直到剛才還嚷著革命或是首爾之春的人們反而慌了手腳,只剩鬧哄哄的鼓譟聲越發高漲。

「代、代表!代表在哪!快出來啊!」

「幹掉她!奪回我們失去的權利!」

然而,始終不見任何人上前應戰。

這也可以想見。對方刻意動員群眾引發騷動,無非就是想利用非理性的煽動手段,而現在,眼看劇情發展急轉直下,這番操作也就意義盡失。

化身們逐漸不耐煩地叫嚷起來。

「代表到底是  」

看著人群化成一盤散沙,我內心有些激動,眼前的景象代表著在沒有我的三年之間,伙伴們都成長了多少。

鄭熙媛應該打從一開始就看準會演變成這種局面,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堅守正義且不損害實際利益。

  此刻的他們,儼然已是「首爾最強」的成員了。

若是採取一對一的化身對戰,他們絕不可能落於下風。

鬼怪在空中摩挲著下巴,問道。

[金獨子集團,你們的兩位代表都不在,請問打算由誰出戰?]

伙伴們爭先恐後地舉手。

然而,率先站出來的仍是鄭熙媛。

「我來吧。」

「熙媛小姐。」

「別擔心,你們也知道,我很強。」

不可否認,除了我和劉衆赫之外,鄭熙媛幾乎可視為我們星雲最強的戰力。李賢誠、李吉永、申流承,乃至孔弼斗……論個體的戰力,誰都比不上鄭熙媛。

此外,鄭熙媛似乎也已察覺了什麼苗頭。

這也是一行人之中,必須由鄭熙媛作為代表出面的理由。

  必須由我來應付。

那個理由,正是此刻穿過人群走上前來的三名化身。

其中,有個人的長相格外眼熟。

是那個傢伙……

對方一口氣越過圍牆,開口說道:「就由我來當代表吧。」

威風凜凜挺身而出的男人,在這次回歸曾跟我打過照面,在禁閉事件當時,那傢伙就被我教訓了一頓,落荒而逃。

京畿聯盟的首領,十惡趙鎮哲。

我本以為這次回歸的伙伴們已經太過強大,這傢伙只能淪為路人雜魚,誰知他竟又不知好歹地回來自討苦吃。

鄭熙媛噗嗤一笑,拔刀而出。

「就憑你?」

鄭熙媛這麼說著,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鬆懈,想必她也察覺了縈繞在趙鎮哲身上的不尋常氣息。

是魔氣。

鄭熙媛臉色一沉,染上一抹殺意。

曾經攻克闇城,在第十個任務完成了擊殺魔王任務的她,絕非浪得虛名。因此,她不可能辨識不出。

「你……已經被魔王吞噬了。」

那股屬於「魔王」的氣息。

趙鎮哲揚起嘴角,皮笑肉不笑的他已非趙鎮哲本人了。

他遭魔氣侵吞,成了魔王的眷族。

[魔王『蟒蛇地獄的君主』揭示自己的存在。]

蟒蛇地獄的君主,至高無上的魔界七十二柱魔王之一。

那傢伙是第七十二號魔界的主人,安杜馬利烏士29。

此外,另外兩人的化身體也散發著相似的魔氣。

[魔王『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』揭示自己的存在。]

[魔王『演奏的獨角公』揭示自己的存在。]

足足有三名魔王透過自己的眷族現身。

即便得知對手是魔王,鄭熙媛依舊處變不驚。

「一對一,沒錯吧?」

『當然是一對一,妳這膽大包天的化身啊。』

聽著對方洋溢著位格的真言,身處劍拔弩張的狀況之中,鄭熙媛仍帶著笑意。

「沒錯,我一直都知道總有一天,必須面對祢們這些了不起的『魔王』。」

她的語氣蘊含著深刻的慍怒,可能是受到烏列爾的影響,要不然……就是平時對我累積了太多怨氣也說不定。

總之,鄭熙媛反倒露出「祢們自己送上門來正好」的神色。

[代表對決,開始!]

事實上,她的自信並非毫無來由,縱使對手是魔王,鄭熙媛也沒有退避的必要。更何況,對方還是憑依在眷族身上的狀態。

倘若心生畏怯,肯定會傷了大天使的自尊心。

鄭熙媛的眼瞳燃起赤紅的鬼火,同時審判者之刃也已破空而出,利刃的軌跡有如細網,布滿整座天空。

唰!

趙鎮哲的左臂轉眼飛上半空,連閃避的時間都沒有。

『妳好大膽子  』

安杜馬利烏士大吃一驚,連聲怒吼。

鄭熙媛手中長刀沒有絲毫恐懼,霸道專橫的霸氣反而殺得安杜馬利烏士驚慌地疲於應對。

冷酷無情,專以殺戮為目的而鍛鍊的劍。

她的劍道,絕非經歷尋常任務的平凡化身所能承受。

唰唰!

鮮血再次噴湧而出,趙鎮哲的右側大腿也出現深深的傷口。雙方的實力完全呈現壓倒性的差距。

眼見勝敗已成定局,所有人都張大了嘴,同伴們也讚嘆不已。

這就是「滅惡的審判者」鄭熙媛真正的力量。

[登場人物『鄭熙媛』發動專用技能『審判時刻』。]

鄭熙媛催動力量,準備終結這場戰鬥。

審判時刻加上地獄炎火的組合技,鄭熙媛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取得代表對決的勝利。

然而就在這一刻,安杜馬利烏士提高同步率,正式降臨到趙鎮哲身上。

轟嗡嗡嗡。

趙鎮哲被截斷的傷口猛然冒出漆黑的魔氣,魔氣迅速凝聚成手臂,遍體鱗傷的身軀也逐漸被溢出的魔力治癒。

這就是第七十二柱魔王的權能。

『玩笑就到此為止了。』

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的拳頭,重重落在鄭熙媛的刀刃上。只見審判者之刃一晃,鄭熙媛瞬間退出十步開外,趙鎮哲也迅速乘勝追擊。

砰砰砰砰。

安杜馬利烏士為化身體和概然性的犧牲作足了覺悟,將同步率提升到接近完全降臨的狀態,讓趙鎮哲全身都噴發出極具威脅性的位格。

沒有烏列爾,縱使鄭熙媛再強,也無法單憑一己之力與魔王本人抗衡。

鄭熙媛終於在蠻力的對抗中落了下風,被打飛了出去。

「呃,可惡!」

眼前的情況讓我難以理解。準確地說,安杜馬利烏士會作出這樣的選擇本身就相當反常。

所謂的魔王,並非全都是相同等級的存在。

選擇現身降臨,就會導致概然性的天秤傾倒,也會使大天使烏列爾獲得親自出手的概然性。只要大天使降臨,像祂那種排名靠後的魔王一轉眼就會灰飛煙滅。

儘管如此,那幾個傢伙仍不顧一切地向鄭熙媛發起挑戰,這就代表祂們背後還有值得倚賴的靠山。

[專用技能『審判時刻』已強制取消。]

祂們仰仗的靠山為何,答案很快就揭曉了。

「烏列爾?」

烏列爾沒有回音。

審判時刻、地獄炎火全都無法正常發動。

地獄炎火發揮不了作用也就罷了,竟連審判時刻都毫無反應,事情顯然有些異樣。這意味著,不只是烏列爾,其餘絕對善體系的星座也有了麻煩。

難不成?

霎時間,我似乎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。

魔王為何突然興風作浪,以及這些傢伙為何偏偏選在此時跑來我的魔界作亂。

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
遠遠地,我看見基里奧斯正飄在空中注視著我,我也迎上他的目光。

剛才我隨時都能出手,卻始終按兵不動的原因就是他也在場。

但此時,基里奧斯對著我這麼說。

『此事該由你出面處理。』

我搖了搖頭。時候未到,如果可以,我不想過早暴露我們的力量。如果僅僅獲得了起與承之篇章,就得意忘形地招搖過市,說不定又會招致逆勢。

基里奧斯接著說道。

『該展現力量的時候若稍有猶豫,這種麻煩會隔三差五地找上門來。』

這番話倒也在理。

目前金獨子集團正處於強勢的成長期,那些魔王就是為了挫挫我們的銳氣才親自找上門來。此時,若不能展現出絕對的實力,將來連那些庸碌的小角色都會瞧不起我們星雲。

我嘆了口氣,抬起頭,只見鼻荊正在天空中旁若無人地笑著,那副神情,彷彿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任務會演變到這步田地。

恐怕鼻荊那傢伙心中也有不少算計,從祂偏偏選在我醒來後才開啟「任務」就可見一斑。

這些鬼怪,真是精明到可恨。

『快去吧。你必須向眾人展示,魔王也有位格的差距。』

我輕巧地從工廠上一躍而下,不偏不倚地闖入戰局之中,伙伴們驚訝地紛紛倒抽了一口氣。

我從後方一把按住鄭熙媛的肩膀。

「熙媛小姐。」

「獨子先生?」

「我不是質疑妳的實力,也不是要攔妳,但沒必要在這裡跟祂糾纏。」

我將鄭熙媛擋在身後,踏步上前。

[您釋放出『魔王的位格』。]

三名魔王齊齊望向我。

我動用真言,說道。

『各位魔王,祢們是不是選錯地方玩樂了?聽說祢們有話要告訴我,趕緊說完就趕緊滾吧。』

安杜馬利烏士的表情猙獰地扭曲起來。

『你果然跟傳聞一樣狂妄自大。』

『你知道我們為何來此?』

我點了點頭。

三位魔王跑來作亂的理由顯而易見。

這個時間點,地球的部分化身已經突破第六十號任務,也差不多是舉辦「那個活動」的時候了。

這幾個傢伙多半是為了邀請我去參與活動,才會在此現身。

鄭熙媛無法使用烏列爾的力量,也與那件事不無關聯。

魔王們咯咯笑了起來,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。

『你最好弄清楚,幾個前輩為了你這隻菜鳥親自來訪是你的榮幸。』

『你得跟我們一同離開。現在立刻準備,我們很快就要動身。』

我笑著點了點頭。

『各位勞師動眾來迎接我,我當然恭敬不如從命,不過嘛……』

我環顧身後,鄭熙媛伸手擦拭著鼻血,其他人也都拖著病體出來應戰,因為巨人族戰役的遺患尚存,他們根本還沒得到充分的休息。

『我好像不能讓各位就這樣離開。』

『你在說什麼瘋話?』

『既然成了魔王,身上的位格自然也該名副其實,不是嗎?』

[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要求變更『代表對決』的代表人物。]

[魔王『救贖的魔王』已成為新的『代表』。]

魔王們察覺了我的意圖,驚愕不已。

『你要跟我們打?你這傢伙,你知道魔王和魔王對決會發生什麼事?』

『當然知道啦。』

我逐一打量著每一個魔王。

[魔王『救贖的魔王』已申請『魔王晉級賽』。]

魔王晉級賽。這是至高無上的決鬥,是擁有排位的魔王賭上自身的排名與名譽展開的對決。

『什麼晉級賽!你這臭小子該不會瘋了吧?』

忍無可忍、無須再忍,不管魔王也好星座也罷,老是被那些傢伙牽著鼻子走,現在我也受夠了。

『這個戰帖,你們究竟接還是不接?這麼多人都在等著呢。』

[魔王『不可揣度之嚴』對低階嘍囉的戰鬥頗感興趣。]

[魔王『刈除公』表示就是要看雜魚打架醬才好看。]

[魔王『星宿與邏輯的主君』指責魔王『刈除公』的錯別字。]

[魔王『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』露出饒富興味的神情。]

不知何時,已有無數魔王聞風而來,關注著這場對決。

我是七十三柱魔王中排名最低的「第七十三柱魔王」,要是拒絕我的挑戰,祂們立刻會淪為整個星星直播的笑柄。

三位魔王不斷催動著可怕的位格,我的心情反倒變得清澈沉靜,毫不畏懼地盯著祂們。

  劉衆赫也曾有過這種心情嗎?

安杜馬利烏士一臉遭到羞辱的神色,開口道。

『我接受你的挑戰。』

我搖了搖頭。

『閃邊去,我要挑戰的又不是祢。』

『你說什麼?』

『安杜馬利烏士,祢不是第七十二名嗎?』

我伸手指著祂身後的另一名魔王。

『我要申請對決的是第六十七柱魔王,「演奏的獨角公」安度西亞斯30。』

既然都得打,不如一鼓作氣宰了排位高的傢伙比較划算。

聽見我沒把祂放在眼裡,安杜馬利烏士整張臉漲得通紅,化身體尖聲怪叫著朝我撲來。祂的拳頭凝聚了第七十二號魔界的駭人傳說,向我揮出位格。

[傳說『沉潛千年之蟒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
縱使位階低,但祂活得夠久,依然累積了不錯的傳說。

不過,祂有所不知。

即使我擁有的歷史遠不及祂們漫長,但我的生命比祂們更加精彩激烈。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露出隱藏的尖牙。]

下一秒,白清的雷擊將周圍化作一片焦土。

那是透過書籤發動的電人化。

好一陣子沒有釋放白清的魔力,讓我全身痠麻。

遠處,我看見基里奧斯的嘴角若有若無地勾起一抹微笑。

[您的能力水準與該登場人物差距甚微。]

[您對登場人物的理解使技能大幅強化。]

[已發動『電人化Lv.23(+13)』。]

我好久沒在未發動微形化的情況下使用電人化。

[您當前的肉體組成與該登場人物的肉體組成有異。]

[您的『位格』克服了肉體組成的限制。]

安杜馬利烏士的拳頭硬生生地在我眼前停下,祂盯著我,眼中寫滿了錯愕,目光緩緩轉向自己的腹部。

祂的下半身已慘遭撕裂,大半個身軀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我拔出貫穿了那傢伙的劍,說道。

『首先,第七十二柱,解決了。』

3.

[魔王『蟒蛇地獄的君主』受到致命傷,已退出任務。]

[您在『魔王晉級賽』獲得勝利。]

[已調整您的魔界階級排位。]

[您已成為『第72號魔界』的魔王。]

趙鎮哲化作餘燼,緩緩倒下,我越過祂望向兩旁,剩下的兩名魔王全都目瞪口呆,仍緩不過神來。

排名敬陪末座的我只用一擊就終結了第七十二柱魔王,祂們會這麼震驚也在情理之中。

但是,這就是現實。

[部分魔王為您的力量感到震驚。]

[魔王『安逸與殘暴的魔神』為您的位格沉吟不語。]

[魔王『毫無價值的黑暗』因您的位格感受到威脅。]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嘲弄著一眾魔王的反應。]

並非所有星座都能獲得浩瀚神話,縱使取得了浩瀚神話,倘若無法充分發揮它的用處,那麼持有的股份也會低得可憐。

但我不一樣。我的浩瀚神話,沒有一則是承襲自他人之手,全都是和伙伴們一起寫下的「歷史」。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繼續講述故事。]

當腳踏實地創造的浩瀚神話不斷積累,就能展現出完全不同層次的力量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貪婪地注視著魔王們。]

與波賽頓對抗的那股意志,依舊存留在不會折斷的信念的劍刃之中。

我一揮長劍,指著那些惶惶不知所措的魔王。

[魔王『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』試圖逃離任務。]

魔王排位第七十一名的但他林31,這名惡魔素以過人的洞察能力著稱,果真名不虛傳。

『想往哪逃?』

我同時發動了電人化與風之徑,一把捉住了腳底抹油的祂。

這一回,甚至連鼻荊都幫了我一把。

[管理局否決了魔王『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』脫離任務的要求。]

『既然要一決勝負,就要堅持到最後嘛,魔王們。』

但他林似乎萬萬沒料到鬼怪會站在我這邊,睜大了雙眼。

安杜馬利烏士的落敗似乎讓祂們受到很大的衝擊,那副夾著尾巴後退的模樣,身為魔王的威嚴頓時蕩然無存。

果然,排位七十之後的魔王都是半斤八兩,全是憑著幾分好運,混水摸魚地撈個最低階的位置,賴在魔王位置上作威作福的草包。

唰唰!

趁著祂掉以輕心,化身體的腦袋已經隨著汩汩鮮血,滾落在地。

『第七十一柱。』

[魔王『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』受到致命傷,已退出任務。]

[您在『魔王晉級賽』獲得勝利。]

[已調整您的魔界階級排位。]

[您已成為『第71號魔界』的魔王。]

我緊盯著最後一名魔王,「演奏的獨角公」安度西亞斯。

安度西亞斯問道。

『你非得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?』

『祢怕了?』

『少把我跟我跟安杜馬利烏士或但他林混為一談!』

空氣的流動倏然轉變。

不同於先前兩名魔王被我殺了個措手不及,安度西亞斯已有充裕的時間準備應戰。

祂的化身體頭頂上長出尖角,那是獨角公的象徵。

[魔王『演奏的獨角公』召喚星遺物『地獄號角』。]

從第七十名開始,排位越是靠前,魔王的力量也越強大。

[已發動專用技能『閱讀理解能力』。]

光從表面上來看,整體傳說給人的立體感已截然不同,但是對於早已見識過第三十二柱魔王阿斯莫德的我來說,實在沒什麼特別的感想。

阿斯莫德那傢伙,現在的排位肯定又提升了不少。在眾多魔王當中,有少數幾位的成長速度尤其驚人,阿斯莫德就是其中之一。

相反地,那些長期吊車尾的魔王則很難抓住向上爬的機會,始終無法翻身。

[您的位格大幅提升,強化專用技能『閱讀理解能力』。]

[您的技能已掌握該傳說的結構。]

安度西亞斯身上的傳說,散發著無比陰鬱陳舊的氣息。

[傳說『地獄的演奏家』打著呵欠,注視著您。]

以「演奏的獨角公」安度西亞斯為中心形成的傳說既無趣又冗長,乏味到讓人對後續發展再也提不起興趣,這就是祂擁有的故事。

安度西亞斯問道。

『你到底在看什麼看?』

剛才我說,我累積的歷史比祂們激烈得多,其實這句話並不盡然。無論是哪一則傳說,總有高潮迭起的時刻,比較兩者的激烈程度根本毫無意義。

在這天殺的星星直播,最終獲得勝利的唯有時間而已。

『我只是在想,跟祢到底有什麼好打的。』

在數百年的光陰中,彷彿經歷過防腐程序的長生星座們,總有一天會對任務的刺激感越來越遲鈍。漸漸地,祂們不再尋找或探索嶄新的神話,而是將自己交付給已經獲得的傳說,隨波逐流。

也就是,祂們停止了思考。

[傳說『地獄的演奏家』動搖了魔王『演奏的獨角公』的意志。]

祂們累積故事,也曾是自身傳說的主人,最終卻反被自己的傳說支配。

『連百年都活不到的存在,竟敢嘲諷我?』

安度西亞斯又是否知曉,祂此刻熊熊燃起的怒火,實則並不完全屬於祂自己。

[傳說『地獄的演奏家』開始講述故事。]

地獄的演奏會終於展開。

陣陣聲波挾帶著第六十七號魔界的魔力,鋪天蓋地襲來。

「啊啊啊啊啊!」

聽見演奏的首爾化身一個接一個七孔流血,倒地不起。

獨角公的演奏往往引發鮮血與死亡的亂舞,又被稱為「來自地獄的交響樂」,《滅活法》的描寫真是一字不差。

但我沒有後退。

安度西亞斯的確很強,但還沒強到我解決不了的程度。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繼續講述故事。]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繼續講述故事。]

熱烈的演奏音波使我的肩膀和肋下接連負傷,但我毫不在意地繼續前進。

我和伙伴們共同積累的神話守護著我。

『於是,噬神之人燃起自己的火花。』

不會折斷的信念燃起了聖火的火焰。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發出狂野的咆哮。]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對其他傳說行使支配權。]

以聖火為中心,我擁有的傳說凝聚在一起。

[傳說『無王世界之王』劇烈動搖。]

[傳說『異蹟對抗者』對『浩瀚神話』感到畏懼。]

[傳說『巨神的解放者』追隨聖火的火焰。]

白色的火焰照亮了整個首爾。

概然性的火花在我全身激盪,暴走的傳說從劍鋒上噴薄而出,湧向四面八方,聖火的火光切割黑暗一路疾馳,像破壞玩具般粉碎了一擁而上的聲波海嘯,一舉橫掃過安度西亞斯的化身。

這股力量太過狂野,就連我握著劍的手都不禁微微發顫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對您的位格頗為失望。]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渴望更暴烈的馳騁!]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對您有所不滿。]

[浩瀚神話『魔界之春』對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感到不快。]

原本,浩瀚神話與其他的傳說就有本質上的差異。

強大的神話會選擇自身的主人,對其產生莫大的影響,最終便會試圖反客為主,取而代之。

尤其我這次獲得的「吞噬神話的聖火」,顯然特別嗜血好戰,但凡我露出一丁點破綻,它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將我吃乾抹淨。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貪婪地注視著您。]

[浩瀚神話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停止講述故事。]

在此之前,我得勒緊韁繩,好好馴服這傢伙。若是沒能趕緊將我的計畫付諸實行,說不定我也會與安度西亞斯落得相同的下場。

聖火所經之處,演奏會的痕跡只剩下淒涼的灰燼,魔王的身影早已化為烏有。

無庸置疑,這是壓倒性的力量差距。

[魔王『演奏的獨角公』受到致命傷,已退出任務。]

[您在『魔王晉級賽』獲得勝利。]

[已調整您的魔界階級排位。]

[您已成為『第67號魔界』的魔王。]

[您的名望在魔界聲名遠播。]

[少數魔王為您的力量感到驚愕。]

鬼怪的笑聲從空中傳來。

[代表對決的勝者出現了。]

[支線任務 首爾革命已結束。]

[任務獎勵300,000 Coin將由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進行分配。]

緊接著,更多間接訊息接踵而來。

[絕對惡體系為您的戰鬥贊助100,000 Coin。]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欣賞您的戰鬥。]

[星座『緊箍兒的囚犯』對您的成長感到自豪。]

[星座『量產品製造者』欣慰地點了點頭。]

[部分魔王向您提議建立友好關係。]

在應接不暇的訊息之中,我察覺到來自城牆下方的目光。在安度西亞斯的攻擊之下走運倖存的人們緊盯著我,他們全都一臉惶然,甚至弄不清自己究竟被什麼人操弄利用了。

我向他們開口道。

『各位,初次見面,我就是救贖的魔王。』

魔王的羽翼在我背後伸展開來,頭上也冒出象徵魔王的尖角。

許多人嚇得尖叫連連,不斷後退。

我走近一步,說道。

『請打開城門。』

伴隨著轟隆隆隆的聲響,工廠外牆的城門打開了。

看見先前拚了命試圖翻越的屏障在眼前毫無防備地敞開,人們的眼神反倒滿是慌亂。

「這、這是……」

『各位不是希望進入工廠內部嗎?歡迎之至,請進吧。』

「你是想一網打盡,殺光所有人嗎?」

「他要殺人滅口!他肯定會殺了我們!」

幾個化身早被我的真言嚇破了膽,甚至尿了一褲子。

我看著眾人,語調堅決。

『我雖是一名魔王,但不曾以不合理的理由脅迫任何化身,一如金獨子集團也未曾獨占首爾。』

事實上,工廠的大門一直都是敞開的,決定與我們保持距離的本就是市民自己,對我們心懷恐懼的也是市民。

『工廠會接納所有人,為了持續突破任務,我們一定會毫不吝惜地給予支援。只要各位願意付出努力,我們也會幫助各位累積自己的傳說。』

聽著我的承諾,人們的目光逐漸恍惚,有人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,也有人倔強地大力反駁。

「你要我們怎麼相信你?」

「沒、沒錯!你們的實力已經過度膨脹,還有那些星座  」

他們的情緒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
一定的差異會使人產生敬畏之心,過度的差距卻會使人絕望,更何況,那些化身才剛親眼目睹他們一輩子也無法企及的宏大傳說,和累積了那些傳說的存在。

『雖然起步較晚,也不代表各位會永遠落於人後,因為任務進展的速度本就各有不同。不過幾年前,我和各位的處境也毫無區別。』

諸多星座從天上俯瞰著我。遙想任務之初,祂們之於我也是遙不可及的存在。

『當時,相較於那些星座,我也是落後了上百、上千年,連背後星都沒有的化身,但不知不覺間,我已走到了這裡。』

如此遙遠的存在,如今已近在咫尺,觸手可及。

我收起犄角和羽翼,注視著眾人。

『各位請仔細看看我的模樣,我看起來像有什麼過人之處嗎?』

人們呆若木雞地仰起頭來,好像想從我的外表找出我天賦異稟的證據。

不多時,便有人輕聲咕噥。

「……我們也有機會跟你一樣?」

『不管任何任務,在塵埃落定之前結果都是未知數,請不要放棄,一定要堅持到最後。』

說完這句話,我轉過身。

『我會讓正門開著,只要各位願意,隨時歡迎你們來尋求幫助和建議。』

也許,這不過是個虛假的希望,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,別說登上星座的位置,恐怕在面對星光的那一剎那就會在迷離間氣絕身亡。

儘管如此,人們此刻最迫切需要的就是這樣虛假的盼望。

就在這時,有人喃喃念出我的名號。

「救贖的魔王……」

一股苦澀的味道纏上舌尖。

[魔王『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』喜歡您的巧言欺瞞。]

[星座『墮落的救贖者』對您展現出敵意。]

什麼「救贖的魔王」。論命名的才能,我很肯定整個星星直播絕對沒有人比我更差勁。

我希望人們可以生存下去,越多人越好,但我不是博愛主義者,因為我只喜歡我喜歡的人,也只珍惜我願意珍惜的人們。

「獨子先生!」

包含鄭熙媛在內,伙伴們正從遠處跑來,我輕輕朝他們揮了揮手。

我瞥見一道系統訊息在空中浮現。

[第73號魔界的主人,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代表閣下敬啟。]

在我正要點擊訊息的瞬間,有人冷不防在後頭出聲。

『用不著看,本座親自上門了。』

那真言十分熟悉。

我瞇起雙眼,緊盯著那傢伙。

『阿斯莫德。』

『好久不見,金獨子。』

『祢也是來免費送排位的嗎?』

『比起那個,我是來與你分享同袍情誼的。我們難道不是共享浩瀚神話股份的同伴嗎?』

祂這句話倒也無可辯駁。實際上,魔界之春確實有少量股份在這傢伙身上。

『你應該知道我來這裡的理由了吧?』

我當然知道,阿斯莫德找上門的目的,多半和先前被我擊敗的魔王相同。

『我非出席不可?』

『愚蠢的提問。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結局的你,肯定知道答案。』

我沉默不語,直視阿斯莫德那雙沉靜的眼睛。

『善惡的二重奏就要開始了,也就是說,是你選邊站的時候了。』

緊盯著我的那道目光這般詢問  

你究竟是「善」,還是「惡」?

提出詰問的,並不只有阿斯莫德一人。

夜空中的點點繁星以我為中心遙遙分成兩端,一邊散發著明亮的光輝,一邊則縈繞著陰暗的氣息。

我輕輕嘆了口氣。

善惡的二重奏。

這個任務一旦開始,代表的意義極其簡單。

『距離這個世界線的滅亡已沒有多少時間了。』

當善惡的平衡徹底崩潰,夜空中的星辰也將一一殞落。那是致命性的滅亡,就連大型星雲也無從迴避。

倘若我的印象正確,這場毀滅中的第一個犧牲的就是……

[星座『天上的書記官』注視著您。]

大天使們的星雲,伊甸。

4.

善惡的二重奏並非主線任務。

分類上它屬於隱藏任務,但與其說是任務,嚴格來說更像是場「活動」。

我暫時將阿斯莫德撇在一旁,迎向我的同伴。比起盲目投入任務,在此之前我們還有太多事得處理。

「獨子哥!你沒事了嗎?不舒服的地方都好了?」

伙伴們雖然神情各異,但臉上的擔憂倒是如出一轍。

他們一定有很多好奇的部分。

我回想著陷入昏迷之前的狀況,有條不紊地向眾人一一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。從搶救母親,讓劉尚雅活下來,直到付出代價,被概然性風暴反噬等等。

鄭熙媛平靜地聽完事情始末,開口問道:「獨子先生將劉尚雅小姐的靈魂封鎖在你的體內?」

「簡單來說就是這樣。」

「要是有這種方法,怎麼不早點……」

「能不能成功,我也沒有把握。」

像是鬆了一口氣,鄭熙媛彎下腰來,雙手撐著膝蓋。

「我、我還以為劉尚雅小姐真的已經……」

「也就是說,尚雅姐現在還活著?」

李智慧癱坐在地,口中喃喃自語,好像難以置信似地向我反覆確認了好幾回。

申流承和李吉永噙著滿眼淚水,李賢誠則像頭熊一樣木然站在原地。

「她還活著,而且……」我直勾勾地看著李智慧,說道:「我一定會讓她活下來。」

劉尚雅一定還沒死,只是以她現在的狀態,實在稱不上活著。

鄭熙媛問道:「要怎麼做?難道像譬喻那樣……」

「我是打算讓她轉生,但不會讓她變成鬼怪。從一開始,能成為鬼怪的存在就是註定的,氾濫之災算是情況特殊。」

第四十一次回歸的申流承,是在星星直播飄蕩了數千年歲月才累積了成為鬼怪的資格。

但劉尚雅並沒有那樣的位格。

「若要拯救劉尚雅小姐,就必須前往某顆『星宿』,在超凡座之間,那個地方被稱作『島嶼』。」

提及島嶼一詞,基里奧斯也在遠處豎起了耳朵。想必他也知道這座島,我不在的時候,他應該已經去島上走訪了一回。

「問題是,目前我們沒有辦法立刻動身。」

鄭熙媛看了看在後頭打量工廠的阿斯莫德,壓低聲音耳語道:「是因為那個魔王送來的邀請函吧?」

我點了點頭。

我的腦中思緒紛亂。為救劉尚雅,我們必須去島上一趟,但我又不能不出席善惡的二重奏,而眼下更迫切的應該是……
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注視著您。]

[星座『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』請求您出手相助。]

我怎麼也想不到烏列爾竟會向外求援,伊甸的情況真的這麼嚴重?

但是,如果我去參加善惡的二重奏,那劉尚雅的轉生就……

「(獨子先生,我不是說過了嗎?一定要按部就班,從前導任務開始處理。)」

咦?

  劉尚雅小姐?

「(是我。)」

  難道,剛剛喚醒我的人也是劉尚雅小姐?

「(對。)」

這真是令人吃驚,劉尚雅怎麼有辦法越過第四面牆與我對話?連涅巴納那傢伙都不能這麼任意妄為……

「(細節以後再解釋,我們先專注處理眼前的問題。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,獨子先生,你必須參加善惡的二重奏。)」

  可是……

劉尚雅八成是在第四面牆內查閱著《滅活法》,因此,她說不定也已經透過《滅活法》猜出了我的計畫。

「(我轉生的問題稍微推遲也無妨。你可能不知道,這座圖書館其實滿舒適的。)」

  就算是這樣……

「(而且在我看來,只有出席善惡的二重奏,才能讓下一個主線任務的進程提前,不是嗎?)」

劉尚雅的話是對的。

  妳再等等我,劉尚雅小姐,我一定盡快救妳出來。

我隱約能感覺到劉尚雅微微一笑。

我環視伙伴們,簡略地說明了現在的情況。

「真的很抱歉,上個任務的影響都還沒緩和,就必須讓各位投入新的工作,但是,這個任務我們不能不參加。」

李賢誠砰砰拍響了胸膛,說道:「獨子先生,我沒問題。我早就休息夠了,正想趕緊活動活動筋骨呢。」

「只有賢誠大叔這麼想吧,我還以為難得可以好好休息……」

「我們全部人都要去嗎?」

「可能要麻煩雪花小姐和孔弼斗留下,工業區必須留有最低限度的人力坐鎮管理。」

話音甫落,空中便出現閃爍的微光。

[『善惡的二重奏』召喚您。]

「要開始了。」

訊息一出現,我和同伴們的身軀旋即被一道光束籠罩。

任務的強制傳送開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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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名思義,善惡的二重奏就是善與惡的宴席。

當一個任務賽季走向尾聲,便會設宴來區辨此前任務之中的善與惡。

雖然我不明白這種行為到底有什麼意義,但對於某些星座來說,這個「判定」可是意義重大。因為,善惡判定的整體結果將延伸至下個季度,讓絕對善和絕對惡體系的地位產生變化。

『這麼大規模的宴會真是久違了。』

「祢應該經常參加吧?」

『我也不是每次都會出席,不過,這次的規模確實挺罕見的。』

宴會廳外頭場面聲勢浩大,阿斯莫德望著前方的排場,不是滋味地笑了笑。

實際上,不只是規模,這次宴席從入場時的隆重程度就非比尋常。

遠遠地,只見城堡外的上開吊橋緩緩垂下,引發無數人潮驚叫連連。為了將星座和化身走過吊橋的身影透過星流放送即時轉播出去,眾多鬼怪嚴陣以待,甚至還聚集了不少星星直播的獨立媒體星座。

阿斯莫德說道。

『我先進場了。不要想太多,也不必拘謹,輕鬆應對就好,畢竟你可是這個賽季最有力的獲獎候選人。』

獲獎候補?

我還沒來得及多問,阿斯莫德已經雙指一彈,將一身衣著換成了華麗的黑色荷葉邊小禮服。祂踏著優雅的步伐走過吊橋,前往宴會廳。

『盛怒與欲望的魔神!』

『魔王阿斯莫德入場了!』

隨著快門聲接連響起,整座吊橋都浸浴在明亮的閃光燈中。阿斯莫德朝鬼怪彎起半月狀的笑眼,用那極富魅力的臉龐回頭看了看我。

我再次深深體會到,阿斯莫德究竟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。

阿斯莫德每踏出一步,祂四處征戰的影像播映就跟著流動,全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進行的晉級賽。

魔王「盛怒與欲望的魔神」 目前魔王排位 第十三名

直到不久前還位列第三十二名的傢伙,不知不覺間已經擠進了金字塔的最頂端,這晉升的幅度簡直令人嘆為觀止。

「我們也進場吧。」我回頭看著伙伴們說道。

然而大家的表情不太對勁。

「叔叔,我們也可以進去嗎?」

「獨、獨子先生,我、我不知道是這種場合,我剛剛沒想那麼多……」

一行人中,只有去過伊甸的鄭熙媛一邊深呼吸,一邊試圖冷靜下來,其他人的狀態都不太樂觀。

李智慧不安地啃咬著指甲,李賢誠像一頭尿急的大熊雙肩顫抖。申流承和李吉永也緊抓著我的雙手,不肯鬆開。

「沒問題的,我們也是受邀前來的嘛。」

雖然我也很緊張,為了使同伴鎮定下來,我只能擠出笑容。

「用不著害怕,這一路我們都努力奮戰過來了,無論他們對我們評價高低都無關緊要,最重要的是,我們是否對自己所累積的歷史感到驕傲。」

「獨子先生說的對,這點小場面有什麼了不起的?我們趕快進場吧。」

見到鄭熙媛的氣魄,其他人也重新振作了精神。

李智慧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,打得臉頰紅彤彤的。

等眾人作好準備,我們一起邁步走向吊橋。

橋上是以黑曜石和各種鑽石打造的橋面,金碧輝煌,蜿蜒流淌在吊橋下的則是傳說之河。

由於阿斯莫德等諸多著名星座前腳才剛剛到場,因此我們的出現並未在人群中引起太大的關注。

確切來說,我衷心希望要是這樣就好了。

『啊,那個人是  』

『是救贖的魔王!』

或許是近期我的名號太過響亮,有不少星座認出我來,這時,主持節目的眾多鬼怪也不約而同地看向我們。讚嘆之聲就像細微卻扎實的掌聲,迅速在整座吊橋擴散開來。

『奧林帕斯的頭號勁敵!』

『金獨子集團出現了!』

不過一眨眼,我們便搶占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無數關注如排山倒海般一口氣湧來,原先勉強保持著鎮定的伙伴不禁略顯慌張,甚至還有幾名星座擠到吊橋上拚命朝我們伸手。

各地的訊息蜂擁而來,眾多橫幅隨風飄揚。

 獨你最帥金獨子!

 9158 FOREVER

如果可以,我希望伙伴們千萬別察覺那些玩意,但鄭熙媛偏偏不打算放過我。

「獨子先生,你根本就是偶像嘛!」

「還說我,熙媛小姐妳也不遑多讓啊。」

『滅惡的審判者!妳的任務我都有追!』

『熙媛姐姐太帥了!』

『為鋼鐵劍帝的愛情應援!』

李賢誠大吃一驚,誠惶誠恐地說道:「獨、獨子先生!也有人提到我耶。」

 韓國歷史保存戰友會為忠武公的後人李智慧加油

李智慧皺起眉頭。

「那些大叔搞什麼啊。」

 預祝流承☆吉永獲得「最佳默契獎」!

申流承握著我的手倏然加重了力道。

「叔叔,我的胃有點不舒服。」

「為什麼是我跟申流承……」

我知道上次的巨人族戰役確實提高了我們星雲的知名度,量產品製造者的確也曾向我提醒過,但我怎麼也想不到,竟會引發這麼大的反響。

[救贖的魔王,請跟粉絲們說句話!]

[您被視為本賽季最有力的獲獎候選人,您的心情如何?]

麥克風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,幾乎讓我恐慌發作,仔細想想,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受到矚目。

就在我侷促不安的時候,有人及時出聲拯救了因鬼怪而手足無措的我。

『你們這些sqsq,還不快滾遠點?』

一頭特有的白金長髮華麗地在風中飛揚,翡翠般碧綠的眼中射出氣勢洶洶的位格。

[快、快走!]

[是那個瘋子大天使!]

大批鬼怪瞬間一哄而散,身穿一襲黑色絲綢禮服的大天使向我張開了手。

『金獨子!快過來!』

烏列爾猛然撲上前來,在我懷裡用臉頰蹭著我的胸膛。

我又是開心又是尷尬,連忙把烏列爾從我身上拔了下來。

「烏列爾,好久不見。」

『嗯嗯!』

看著烏列爾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,連我的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。

烏列爾這麼熱烈地迎接我,我當然是很感激。

可是,祢不是因為伊甸危在旦夕才叫我來的嗎?

「那個,哈囉?您沒看到自己的化身嗎?」

『熙、熙媛!哈哈哈!看到熙媛我當然也很開心呀!走,我們入場吧!』

急急忙忙轉移話題的烏列爾推開了吊橋前方的人潮,帶著我們進入會場。

一走進大廳,映入眼簾的內部景象讓我不由得發出感嘆。

轟嗡嗡嗡。

魔王和星座隔著兩張長型宴會桌對坐,一個個的位格都深不可測,讓人不敢有絲毫輕率。

坐在左邊的是七十二柱魔王  現在應該是七十三柱  以及絕對惡體系的星座,右側則是以伊甸為首,坐著來自絕對善體系的星座。

隨著我們抵達會場,場內所有的存在都將注意力集中到我一人身上。

那些眼神,彷彿正殷切詢問著我,將選擇兩張長桌的哪一張入座。

[魔王『星宿與邏輯的主君』關注您的選擇。]

[魔王『黑鬃雄獅』好奇您的選擇。]

[星座『天上的書記官』等候著您。]

[星座『晨星女神』注視著您。]

遺憾的是,這一次,我似乎沒有其他選項。

5.

我輕輕嘆了口氣。

雖然我沒有選邊站的打算,但無論如何,我目前的身分是「魔王」。

因此,我該入座的位置自然是……

呃。

『來來來,快過來吧,我早就替你們留好位子了。』

烏列爾挽著我的手臂,不由分說地帶著我和同伴們前進。

我一頭霧水地被烏列爾拖著走。

烏列爾理所當然地將我拉到大天使齊聚的桌邊,而正對面的長桌上,一眾魔王怒目瞪視著我。

「不,等等,烏列爾。我想我……」

我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被按在了烏列爾身邊的位子上,其他伙伴也依序在我身後的座位入座。

坐在我正前方的拉斐爾,一臉無語地回過頭來看著我。

『你不是魔王?』

「那個、這是……」

不管我為難不為難,坐在我左手邊的烏列爾倒是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。

『好,太好了。』

我忽然感覺有些異樣,順勢轉頭往右一看,只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在眼前。

「什麼,你怎麼會在這?」

不曉得是什麼時候出現的,只見劉衆赫正帶著他那特有的肅殺之氣端坐在我右手邊。而梅塔特隆就坐在他另一邊,正以難以捉摸的神色緊盯著我。

依照這個座位安排看來,劉衆赫多半是被梅塔特隆帶來的……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,難道只是我個人心神不寧的問題?

梅塔特隆又看了我一眼,搖了搖頭。

『烏列爾,我理解妳很興奮,但救贖的魔王依舊是一名魔王。』

『書記官,您看看他,他哪有半點魔王的樣子嘛。』

『他打從名號開始就是個魔王,送他回去吧。』

『我不要。』

烏列爾和梅塔特隆僵持之際,擔任宴會主持的鬼怪已在大廳中央現身。從祂犄角的個數和大小來看,似乎是名上級鬼怪。

[好的,那就讓我們依照今天的流程……]

說著說著,鬼怪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我頭上。

[嗯,先前我們都發過公告了,還是有人不守規矩。請各位星座和魔王依照指定席位入座,感謝各位的配合。]

我不經意地看了寫在座位上的名號一眼。

[『墮落的救贖者』指定席次。]

好死不死竟然坐到這傢伙的位置,看來米迦勒似乎沒有出席。

我慌忙起身,回頭向伙伴說道:「各位待在這邊就好,這樣更安全。」

「那獨子先生呢?」

「我沒關係,大家不要太緊張,當作是年末的頒獎典禮就行了。這段日子各位都辛苦了,偶爾也要參加這種任務放鬆一下才行,對吧?」

我嘴上這麼安撫著大家,但我自己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。

畢竟按照原作的進展,以這一場「善惡的二重奏」作為分水嶺,善與惡的均衡將完全崩毀。

烏列爾心有不甘地嗚嗚兩聲,仰頭看著我,我朝祂笑了笑,便在眾目睽睽下獨自越過大廳中央。

[魔王『刈除公』認為您是一個呆頭呆腦的魔王。]

[星座『晨星女神』無言以對,搖了搖頭。]

[魔王『降靈之魔神』對您的為人抱持懷疑。]

除了小時候開學典禮那一天,我一個人走錯教室坐在別人的班級裡,在那之後,我可是好久不曾感受過這種難堪的心情了。

[星座『深淵的黑焰龍』喜歡您的愚蠢。]

深淵的黑焰龍?這傢伙也到場了?

片刻後,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的指定座位。

『真是偶然,我們又坐在一塊了。』

坐在我旁邊的不是別人,正是阿斯莫德。

「讓人不爽的事就不必提醒我了。」

宴會旋即展開。

第一個節目是簡單的茶點並觀賞特別來賓的演出,從整個儀式的流程安排來看,真的像極了一場歲末的頒獎典禮。

我低頭看著前方盤子上的牛排。

菲萊山頂級御劍大師的哀號。

這些人實在死性不改,品味依然惡劣。

我放下手中刀叉,轉而看向光芒四射的舞臺。

據說有特別來賓的演出……大概又邀請了什麼化身吧。

[今天的舞臺非常特別,為了邀請這幾位來賓,我們平時都費盡了心思,但他們就連一次都不曾答應我們的邀約。]

什麼人會有這麼大的排場?

[為各位隆重介紹!美酒與幻境之神!以及愛與美的女神!]

什麼?

華麗的燈光灑落,舞臺上出現了戴著鑽石手套、西裝筆挺的戴歐尼修斯,以及一襲黑色連身套裝的阿芙蘿黛蒂。

音樂隨之響起。往後頭一張望,只見奧菲斯的大樂團正演奏著悠揚樂音。

『喔 ~ 閃耀的燈光只屬於我。』

戴歐尼修斯開始傾情演唱,曲音高昂。

『各位絕對不能敗興而歸  No、No、No,不行啊不行。』

壓根聽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歌曲。

這出乎意料的餘興節目讓星座們大為興奮,尤其是當阿芙蘿黛蒂和她的化身們帶來魄力十足的整齊群舞時,更是讓所有人歡聲雷動。

我還發現好幾名星座趁亂朝戴歐尼修斯扔刀叉。

這麼說來,巨人族戰役剛結束的時候,戴歐尼修斯就這麼說過。

『都是你們害的,我們奧林帕斯這段時間有苦頭吃了。』

祂那句感嘆竟是這麼一回事,我真是始料未及。或許作為特別來賓,戴歐尼修斯和阿芙蘿黛蒂能獲得高額的Coin作為演出費用吧。

然而再一想,要是考慮到奧林帕斯的星座那高人一等的自尊心,無論費用多少,對祂們而言終歸都是顏面掃地。

『喔喔!別掃興!別……謝謝!未來也請多多支持我們「巴克斯和女信徒32表演團」!』

遭到各種食物一頓洗禮的戴歐尼修斯,儘管頭上頂著義大利麵,仍堆著滿臉的笑容退出舞臺。祂笑得那麼愉快……真不知道是演技還是真心。

演出持續進行,我則偷偷觀察著身邊的魔王。當然,我也同樣是祂們留心觀察的對象。

尤其是那些排位墊底的魔王,眼神更是毫不掩飾。

[魔王『以屍體鑽研哲學的君王』對您抱持警戒。]

[魔王『凝視禁忌之瞳』牽制著您。]

畢竟我在短短一天內就將排位提升到第六十七名,會讓祂們如此戒慎恐懼也並不意外。那些傢伙此刻肯定坐立難安,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提出晉級賽的要求。

[好的,那麼,緊接著開始進行頒獎典禮。]

聞言,我坐直了身子。

現在才是真正的開始。

[一則好的傳說,往往是透過星座和化身的密切合作創造出來的,然而,這一季不僅有星座和化身,也有部分化身之間為我們展現了出色的默契,因此,我們特別為這些化身準備了『微獎項』!]

星座的歡呼聲瞬間淹沒整間大廳。

原作曾出現過這樣的內容嗎?

[首先,為您介紹本賽季的『最佳默契獎』入圍名單!]

司儀說話的同時,影像也浮現了出來。

入圍者我都不陌生。

「不可能,絕對行不通的。」

「反正照這樣下去,也是死路一條。」

出現在畫面中的是兩個孩子。

[第一組入圍者,化身『申流承』和化身『李吉永』!]

突如其來的聚光燈灑在申流承和李吉永頭上,兩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
這情況,就連我也始料未及。

這麼說來,剛才經過吊橋時,好像確實有看見什麼最佳默契獎的橫幅。

螢幕中的介紹影片,是小朋友們在闇城馴服奇美拉異龍的畫面。兩個孩子突破一波又一波的怪獸狂潮,鼓起勇氣走向巨龍的身影,看得我也感動不已。

司儀繼續介紹候選人。

[第二組入圍者,化身『鄭熙媛』和化身『李賢誠』!]

又是我們星雲的人?

「熙媛小姐……抱歉,我失禮了。」

資料畫面看來應該是李賢誠解鎖鋼鐵化當時的影片。

鄭熙媛因涅巴納的控制而暴走,李賢誠為了熄滅鄭熙媛地獄炎火,甘願犧牲自己的肉體。

在長桌的另一端,我看見滿臉通紅的李賢誠,而鄭熙媛正扶著額頭。

這麼一看,這兩個人好像是挺般配的。

[接下來為您介紹第三組入圍者!]

不久後,畫面裡浮現的場面讓我震驚不已。

那是什麼鬼?

「金獨子,機會只有一次。」

「對我而言,永遠都只有一次而已。」

資料畫面一播出,烏列爾和伊甸的大天使們立刻放聲尖叫。

影像裡出現的兩個人正是我和劉衆赫,那應該是為了解決海克力斯,我們一同擲出長矛的瞬間。

鬼怪笑著說道。

[各位現在看到的是第三組入圍者,星座『救贖的魔王』和化身『劉衆赫』!]

桌子的另一頭,劉衆赫眉頭深鎖。

臭小子,難不成我樂意嗎?

李智慧和鄭熙媛二人迎上我的目光,咯咯嘰嘰地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。

[好的,接下來立刻揭曉,本次的得獎者是  ]

我在心中不斷祈禱。

三號不行,絕對不要是三號。

撲通撲通撲通!

[本賽季的最佳默契獎得獎者是,化身『申流承』和化身『李吉永』!]

隨著煙火的爆炸聲,司儀高聲公布了二人的名字。

幸好,星座作出了正確的判斷。在天使的嘆息聲中,李吉永和申流承猶疑不定地踏上舞臺。

「啊、呃,那個……感謝各位……將這個獎項頒發給我們……」

申流承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,緊張地直盯著我。

就在這時,李吉永一把搶過了麥克風。

「獨子哥我愛你!」

「我也愛你,叔叔!」

「金獨子集團最棒了!」

兩個孩子的反應似乎讓大天使們覺得相當可愛,送上了鼓勵的掌聲。孩子們也一起接下獎金和獎牌,吵吵鬧鬧地回到位子上。

[好的,接著,就讓我們繼續頒發下一個獎項。]

除了最佳默契獎這個特例之外,善惡的二重奏多數獎項都會頒發給浩瀚神話。因此,本次典禮主要的入圍者,都在本賽季取得了優異的浩瀚神話,此時祂們也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。

撇開獎金不談,在宴會上獲得的獎牌,都是能全方面提升位格的星遺物,星座不為之瘋狂才是奇怪。

在我身邊,阿斯莫德笑瞇瞇地悄聲耳語。

『期不期待?你會獲得什麼獎項呢?』

「應該輪不到我吧。」

在這種規模的頒獎典禮上,作為一名後起之秀的魔王,我了不起也只能摸到一個新人獎,要將大獎抱回家那根本是痴心妄想。

但阿斯莫德神情相當微妙。

『你真的這麼想?』

我搖了搖頭,繼續觀看臺上播放的影像。得獎與否暫且不談,我此刻的心情實在輕鬆不起來。

因為善惡的二重奏絕非一場單純的頒獎典禮而已。

善惡的二重奏。

判定任務的正與邪、善與惡的饗宴。

這項定期舉行的活動,雖以宴會為名,實際上,這場鴻門宴無異於「絕對善」與「絕對惡」之間自尊心的較量。

在宇宙各地上演的浩瀚神話,一一在空中浮現。

[最佳新惡獎,得獎作品為浩瀚神話『蚩尤33的後裔』!]

蚩尤的後裔。這是在黃帝星雲那邊發生的浩瀚神話,大概是由化身「飛虎」出戰的傳說。

從現在起,獲頒各種獎項的浩瀚神話,將會逐漸構建出善與惡雙邊的版圖。

換言之,主辦方授與善惡雙方的獎項各有不同。

由於飛虎被判定為惡人,才會獲得魔王頒發的獎項。

[最佳新善獎的得獎作品為浩瀚神話『斯芬克斯34的守護者』!]

斯芬克斯的守護者,這是出自紙莎草星雲的浩瀚神話。

看來,這次的獎項是落在蘭比爾.汗手上。

作為一名樂於分享的大善人,蘭比爾.汗總是不惜為他人慷慨解囊的作風似乎獲得了絕對善體系的支持。

[請獲獎者到臺前領獎!]

飛虎和蘭比爾.汗作為代表出面領獎,並發表了簡單的獲獎感言。

一對一單挑的常勝軍,格鬥達人飛虎。

擅長指揮大軍的兵家鬼才蘭比爾.汗。

我心知這個時間點,各地都已投入與浩瀚神話相關的劇情任務,但他們竟然這麼早就蒐集到如此宏大的傳說,實在叫人吃驚,不愧是《滅活法》中的主要登場角色,不容小覷。

[好,下一個獎項是……]

新人獎的部分結束,緊接著是其他各領域的優秀獎項。

一善、一惡,各種獎項像在分大餅似地接連頒發。

在這些獎項之中,有一部分想必會受到特定星座強烈的施壓,因為這就是星星直播的星座平衡善與惡的方式。

『首先,我要向絕對惡體系的星座和魔王表達真心的感謝,感謝各位將這個獎頒發給我。還有母星的背後星大人、經營頻道的鬼怪大人,以及……』

臺上又臭又長的優秀獎得獎感言終於結束,我心情也越來越微妙。

我本以為這時我們差不多能拿下一個獎,獎項卻飛也似地一個個頒發出去。

再怎麼說,金獨子集團創造了自己的傳說,我以我們的表現好歹也能拿個新人獎,不是嗎?

[本賽季的最優秀獎,得獎作品是浩瀚神話……]

奪得最優秀獎的是安娜卡芙特的「查拉圖斯特拉」。

由賽琳娜.金替安娜卡芙特朗誦了得獎感言,不知道她本人是否因為特殊原因無法出席。

我仔細回想著,在原作中獲得最優秀獎的到底是不是安娜卡芙特。

不知不覺間只剩下年度最大獎,此時的我不禁開始擔心會出現某種發展。

在善惡的二重奏,大獎的頒布將會決定該年度的善惡均衡。

這場宴會,最重要的無疑是這座「大獎」。

不同於其他獎項,大獎囊括善惡雙方所有入圍者,只會選出一名獲獎者。一言以蔽之,善惡雙邊的權力地位,也將依據獲得大獎的是什麼樣的神話而底定。

本季度最為宏大的神話,究竟是善、還是惡?

我環顧周圍,只見方才仍一片歡聲笑語的魔王和天使,都換上一副緊張的面孔。

[本賽季的大獎獲獎作品是  ]

鬼怪的嘴唇一張一闔,聽著那傢伙吐出來的每一個音節,我感覺五感正離我遠去,一切都那麼不真實。

世界的平衡正在動搖。

[星雲〈金獨子集團〉的浩瀚神話  『吞噬神話的聖火』。]




  1. 29Andromalius,索羅門第七十二柱魔神,手握蟒蛇,能辨識竊盜者、揭露隱祕之事。
  2. 30Amduscias,索羅門第六十七柱魔神,原為一隻獨角獸、可化為人形,能發出樂器聲響。
  3. 31Dantalian,索羅門第七十一柱魔神,右手持書,可以探知他人隱私與想法。
  4. 32引用自古希臘悲劇作家尤里比底斯的劇作《The Bacchae》,臺灣中譯為《酒神的女信徒》。
  5. 33中國上古神話中的部落首領,與黃帝、炎帝部落為敵對關係,於涿鹿之戰中大敗,其後由於儒教強調「正統」的史家觀念,在記載中逐漸被描寫為正邪之爭。
  6. 34Sphinx,源自古埃及神話中的有翼怪獸,亦傳至古希臘。最為著名的即為人面獅身。